第138章 你才剛出警視廳啊!
本田修死死盯著面前一臉從容的秦澤,面部肌肉緊繃,眼中的慌張之色愈發濃重。
「你————這位先生,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他的嘴唇漸漸發白,仍在做著徒勞的掙扎。
「什麼?本田————」
一旁的三島勝二被秦澤的話點醒,從六神無主中猛地回過神來。他睜大眼睛,思緒飛速運轉。
「對!我們兩把槍都是本田自己做的!這場表演也是他提出來的!」他越說越激動,語速飛快,「而且!我事先檢查過,我手裡的槍絕對裝的是空包彈!一定是剛才在米花神社碰面時,他偷偷調換了兩把槍!」
事實正如秦澤所料一僅僅片刻功夫,回過神來的三島勝二便理清了整個陰謀的關鍵o
本田修聞言,面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下意識向後挪動腳步。
「別動。」
秦澤的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他無視對方的反應,只是冷冷強調:「再動我就真開槍了。而且打的不是你軀幹————你身上,估計已經穿好防彈衣了吧?」
本田修渾身一僵,再也不敢妄動,緩緩蹲下,老老實實地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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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澤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開始娓娓道來:「你事先準備了兩把一模一樣的模型槍,一把裝空包彈,一把裝真子彈。接著,你提議進行一場即興表演」,把空包彈的槍給了三島。」
「我猜這場表演里,肯定有三島槍殺」你之後、再自殺」的環節吧?而你只需要在派對開始前找個地方碰面,以檢查槍枝為由,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調換兩把槍。」
秦澤每說一句,本田修的臉色便慘白一分。
「你平時沉迷槍械射擊,俱樂部成員對此印象深刻。再加上原劇里突擊警察隊的隊員本就習慣穿著防彈衣所以,就算你穿著防彈衣出現在聚會上,也無人會起疑。」
話音未落,秦澤猛地一把拽住本田修的衣領,利落地拉開他的外套拉鏈。
一件漆黑的防彈衣赫然顯露在眾人眼前!
「只要三島按照你的劇本開槍打死」你,再對自己來一槍————他就會死,而你安然無恙,並且徹底洗清嫌疑。」
「因為,沒有人會懷疑一位被害者」
眼見自己被當場抓個現行,精心設計的整個犯案過程被秦澤分毫不差地拆穿,本田修忽然釋然地長嘆一口氣。
他雙膝一軟,頹然跪倒在地。
「沒錯。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就是想殺了他—殺了三島勝二!」
「為什麼?!」三島勝二嘶吼著衝上來,一把抓住本田修的衣領拼命搖晃,「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我們明明是好朋友!我甚至還拿珍藏的假面超人周邊給你看!」
本田修低著頭,沉默良久。半晌,他才緩緩抬起眼,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你還記得,一個畫著假面超人的厚紙板嗎?」
三島勝二的動作瞬間僵住了,臉色變得煞白:「那個————厚紙板————」
「看來你記得很清楚啊。」本田修冷笑連連。
三島勝二沉默片刻,聲音乾澀:「————那個小孩,是你什麼人?」
「我是他哥哥,親生哥哥!」
三島勝二雙手猛然鬆開,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看來你確實記得一清二楚。」
攻守異形。本田修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將失魂落魄的三島勝二從地上粗暴地拽起來o
「兩年前,」本田修的聲音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我弟弟宏志,拿著一本雜誌附贈的稀有厚紙板周邊,走在去朋友家的路上————一輛貼著假面超人貼紙的摩托車衝過來,強行搶走了那個厚紙板!他著急去追————最後在一個路口,被卡車————」
本田修眼眶通紅聲音逐漸哽咽:「即使送醫及時,兩天之後————他還是沒能挺過來————」
三島勝二低著頭,不敢與那雙燃燒著痛苦與仇恨的眼睛對視。
「所以,我開始在各個假面超人社團里尋找,只為揪出那個奪走厚紙板的兇手!」本田修死死盯著三島勝二,一字一頓,「直到我加入窗華的俱樂部,認識了你。你把那個厚紙板拿給我看的時候,騎著那輛該死的摩托車送我回家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是你!」
「就是你!害死我弟弟的罪魁禍首!」他憤怒地咆哮,唾沫星子濺到三島勝二的臉上。
「你、你別亂說!」三島勝二慌忙辯解,聲音發虛,「我可沒殺你弟弟!是他自己亂跑,不小心被車撞的!」
「混帳!你這個無恥的王八蛋!」
這句推卸責任的狡辯徹底點燃了本田修的怒火,他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三島勝二慘叫一聲,被抽得踉蹌倒地,右臉留下一個清晰通紅的掌印。
秦澤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幕,冷冷旁觀,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倒是有兩個俱樂部成員動了惻隱之心,忍不住上前想當和事佬。
「算了本田,你不是已經————想殺他了嗎————」
「是啊,暫且————饒他一次吧?」
「都給我滾開!」本田修一把揮開兩人伸來的手。
被這充滿戾氣的一吼,兩人才猛地想起眼前這人剛剛策劃了一場謀殺,頓時臉色發白,訕訕地縮回手,默默退回到人群中。
驅散了不識趣的人,本田修強壓下再次動手的衝動,只是捂著臉,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默默走到角落坐下。
「所以————」一直沉默旁觀的石森太郎終於開口,神情帶著深切的悲憫,「你選擇了————以殺害三島先生的方式,來報復?」
「沒錯。」本田修抬起頭,振振有詞,恩怨分明,「那個卡車司機是無心之失。而從一開始就惡意搶走厚紙板、間接害死我弟弟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那真是太可悲了。」石森太郎輕輕搖頭,「假面超人,本是正義的象徵,是小孩子
和有童心大人的朋友。它更不該成為讓人為一己私慾,僅僅因為一個周邊就去掠奪、去傷害他人的理由。」
本田修聽著石森太郎的感嘆,沉默半晌,輕笑道:「石森先生,也許電視裡沒演出來,但我知道,你在設計故事的時候,給假面超人加了一個「親妹妹被殺」的背景設定。」
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些,「為了追查害死我弟弟的兇手,我參加了影迷俱樂部。不知不覺間,我也深深喜歡上了這個角色————甚至,不自覺地把自己和假面超人聯繫在了一起。」
「我們的經歷,何其相似————」
石森太郎靜靜聽完,再次搖頭:「不,你們不一樣。我創作的初衷,是塑造一個為了純粹的正義去對抗邪惡的英雄,而不是一個沉溺於私人復仇漩渦的可憐人。」
「然而,面對你這樣的遭遇,我也沒有資格指責什麼。」
「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這種痛苦中保持絕對的理智。你剛才能克制住,沒有當場動手,已經是很了不得了。」
「————哼,哈哈。」本田修聽著,笑聲漸漸變大,「哈哈哈是啊!我剛才為什麼就不直接殺了你呢?」
他猛地轉頭,兇狠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早已癱軟如泥的三島勝二。
後者被那眼神嚇得渾身劇烈一哆嗦。
「明明當時如果我動了手,根本沒人攔得住!」本田修大吼一聲。
話音未落,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匕!
刺目的寒光閃爍在所有人的眼睛裡,更讓三島勝二魂飛魄散。
「不!不行!本田!你不能這樣做!」三島勝二剛從短暫的驚駭中緩過一口氣,眼見致命的匕首逼近,恐懼徹底攫住了他的心神。
「為什麼不能?!」本田修步步緊逼,聲音嘶啞地咆哮,「你害死我唯一的弟弟,難道還想逍遙自在、毫無負擔地活下去?讓我每天活在痛苦和自責里,現在殺人未遂還得坐牢——而你呢?就算告到法院,又能判你幾年!」
說到激憤處,本田修眼中凶光畢露,高高舉起匕首,朝著癱軟在地的三島勝二狠狠劈下!
周圍的人群被他瘋狂的氣勢所懾,無人敢出聲阻攔。而之前阻止了槍擊案的秦澤,此刻也只是低頭刷著手機,仿佛對眼前的生死一幕漠不關心。
寒光劃破空氣,利刃呼嘯而至一隻纖細的手掌憑空出現,穩穩扣住了本田修握著匕首全力下劈的手腕!
「請別這樣。」
宮野明美不知何時已擋在了三島勝二身前,她仰視著暴怒的本田修,臉上帶著懇切與堅決。
「不要攔著我!」
本田修衝著宮野明美嘶吼,眼眶通紅。
然而,他手腕上正一點點卸去的力道,早已出賣了他。
「本田先生,請不要這樣。」宮野明美扣在他腕上的手紋絲未動,目光緊緊鎖著他的臉,一刻也不敢鬆懈。
「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這不是空話。從你剛才即使穿著防彈衣,也要刻意躲開人群就能看出來,你根本不想傷及無辜!」
本田修神情一怔,手上的力道停了下來。
「而你方才能夠控制自己,沒有當場殺死三島先生,也說明你根本不願意、也不喜歡殺戮。只是弟弟的仇恨在驅使著你!」
「那麼,能不能暫且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
宮野明美注視著他,眼神里滿是同情與不忍。
「我認識不少律師。我會請他們幫你打贏這場官司——三島先生肯定有責任的,他間接害死了你弟弟!請你不要意氣用事。我會幫你,幫你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我保證!」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柔和。
「你還在讀大學,人生還很長。殺人未遂,認錯態度誠懇,不過幾年。可如果真殺了人,等你出來,就已經老了。」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出來後還能剩下多少自由時光?人最珍貴的,就是能生活在陽光下的自由啊!」
「你弟弟————也一定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好好活下去,擁有屬於自己的正常生活。」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穩穩剖開了本田修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哐當匕首脫手落地。
本田修再也抑制不住,蹲下身,雙手抱住頭,痛哭失聲。
「嗚嗚嗚————謝謝、謝謝————謝謝你————真的很感謝————」
宮野明美看著他,無奈地舉著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就不用麻煩你了。我認識更專業的律師,交給我吧。」
一道溫和的嗓音響起。秦澤將手搭在宮野明美肩上,輕輕拍了拍。
「畢竟,以你的身份————」他附耳過去,壓低聲音,「不太適合做這種張揚的事。」
全然不顧宮野明美瞳孔中瞬間湧起的震驚,秦澤淡然走到本田修面前,蹲下身。
「我會幫你打贏這場官司,儘可能爭取對三島的量刑。連不敗女王」妃英理,我都有辦法請來,這方面你不用擔心。」
他停頓片刻。
「但之後,請你待在這裡別動,等我的警察朋友過來,把你送進該去的地方。」
本田修微微一怔,隨即長舒一口氣,感激地點點頭:「這是當然。我犯了法,這是該承受的後果。」
不,你只是沒能力躲避而已。
秦澤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轉身瀟灑離開。
「秦叔!你和廣田姐姐剛才簡直酷斃了!」
回到成小玉身邊,小丫頭止不住地誇讚,兩眼放光。
「低調,低調。」秦澤風輕雲淡地擺擺手,「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興趣使然而已,要是沒錢,有心也做不到啊。」
他轉頭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人。
「你說是吧,吉良————吉良?」
話說到一半,他愣住了。
吉良吉影正盯著宮野明美,微微出神。
那目光里,有種秦澤從未見過的東西。
他對感情遲鈍的大腦,終於艱難地運轉出一個難以置信的可能性。
不會吧,哥們?
不至於吧?
秦澤陷入了沉默,一時無言
這次的警笛聲比以往來得晚了幾分鐘,但雖遲但到。
目暮警官帶著搜查課的警員進入地下室,金屬樓梯被踩得「砰砰」作響。
「怎麼回事?秦老弟!你他看到下午的原班人馬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們才剛從警視廳出來啊喂!
「我怎麼了?」秦澤嘴角抽了抽,雖然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還是下意識問道。
目暮警官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我覺得你已經有點超過毛利老弟了。」
那眼神,是真正在看一顆冉冉升起的偵探新星。
至於他評判偵探界的標準————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是在替毛利大叔背鍋。」秦澤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這個案子好像出自原劇。
如果毛利小五郎沒有因為米花市政大樓的事摔斷腿,原本應該是他來處理的。
自己只是代替他,解決了本該發生的案子,順便救下一條人命而已。
沒錯,就是這樣!
「嗯,我相信你。」
目暮警官敷衍地點點頭,轉身開始指揮警員勘察現場。
秦澤:
了解完事情始末後,目暮警官鬆了口氣,又笑著拍拍秦澤:「這次多虧你了,秦老弟!命案發生前成功制止,功德無量啊。」
「哪裡哪裡。救人不需要理由。」秦澤謙虛地和他握了握手。
鬆開後,他小聲對身邊的小玉吐槽:「如果事先知道殺人動機,我才懶得管他死活。」
「我覺得你還是會救的。」成小玉沖他眨了眨眼。
「哈,或許吧。」秦澤聳了聳肩。
搜查課的警員們忙前忙後,調查取證完畢,給本田修和三島勝二戴上手銬,押上警車。
整個過程乾脆有序。目暮警官最後與秦澤道了聲再見,便擠進警車,迅速駛離。
經歷了這場風波,剩下的俱樂部成員早已失去了繼續派對的興致,紛紛找藉口離開。
早乙女窗華失落地看著眾人離去,但也只能理解他們的心情,神情低落地靠在堤康之身上尋求一絲安慰。
「我說過了,小姐。不要沉迷於這種虛幻又幼稚的事物。」
就在這時,那位老管家從別墅里慢吞吞地走出來。他拄著拐杖,來到早乙女窗華面前,不善地瞥了一眼依偎著她的堤康之。
「你看。你曾經說什麼來著喜歡這部劇的人,心地都是善良的。」他雙手握住拐杖龍頭,將重心壓在杖上,身子微微前傾。
「我告誡過你,不能用這種東西來評判人性的善惡。上帝夠偉岸吧?信教的人還不是什麼樣的都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事實證明,我說的沒有錯。」
「行了,鬼冢爺爺。」
早乙女窗華從他開口說第一句話時眉頭就皺了起來,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這只是個例。我接觸的很多朋友,他們都很善良。而且,你別想以此為藉口,藉機打壓我和康之的感情。」
老管家聞言閉上了嘴。
但他沉默沒多久,便迅速找到了別的話題。
「可惜了聚會上那麼多食物,真是浪費。」他的目光落在石森太郎身上,姿態優雅得體地微微鞠躬,「您就是《假面超人》的總導演石森先生吧?」
「真是太抱歉了。我家小姐終於見到您,可惜這次碰面的氛圍似乎不太美好。」
「沒事。」石森太郎搖搖頭,「這在米花町很常見。我也並非難以接受,畢竟自己就親身經歷過幾起了。」
說到這,他語氣變得真誠,看向宮野明美,目光溫和。
「不過讓我很高興的是,今天在現實中又見到了一次英雄的行徑。」
宮野明美的臉微微紅了紅。
「現在不過七點半,石森先生,您還餓著吧?」鬼冢管家再次鞠躬,熱情地牽起石森太郎的手,「為表歉意,別墅里飯菜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您能否賞個臉,填填肚子?」
「這、這個————」
石森太郎又陷入了為難。
他看了看早乙女窗華和堤康之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委婉地拒絕了:「實在抱歉,今天發生的事夠老頭子我喝一壺了。明天還有約在身,就不勞煩各位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老管家惋惜道,「不過也是,像您這樣的人,日理萬機是常態。」
「那我先走了。」石森太郎揮了揮手中的車鑰匙,轉身離開。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老管家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秦澤。
「秦氏集團的公子,不知您能否賞臉,讓寒舍盡一盡地主之誼呢?」
秦澤略感驚訝。
他認出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原身父母已經破產的事,卻還是願意用原來的稱呼來叫自己。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對他好感大增。
可惜秦澤不太吃這一套。
「秦叔————」
就在這時,成小玉可憐巴巴地拽住他的衣角。,肚子不爭氣地發出「咕嚕」一聲。
秦澤:「好吧,我覺得可以,我們剛好餓了。」
房東先生都發話了,吉良吉影自然舉雙手贊成。
但他還是補了一句:「我最多十點要到家。」
宮野明美見狀,眼角抽了抽。
這裡靠近郊區,車就這一輛你們指望我坐公交回去嗎?
附近有沒有公交都不知道呢。
於是她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那真是太好了。」老管家笑了笑,「歡迎秦先生以及您的朋友來小姐家做客。我這就去準備,督促他們務必做到十全十美。」
話說完,他拄著拐杖,一點一點地走進別墅。
秦澤跟在他身後,路過早乙女窗華時,微微側頭,壓低聲音笑道:「看來你這位管家雖然嘴上嫌棄幼稚,但還是很在意你的喜好嘛。」
「剛才首先想到挽留的,就是石森先生。」
早乙女窗華耳朵動了動,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是、是的————他一直都是這樣————」
依偎在她身邊的堤康之,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莫名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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