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的生日早就過去了。
陰曆七月七。
那天不僅是七夕,還是末伏、立秋。
也是許盡歡和江逾白、江攬月三人的十八歲生日。
沒等到那一天,江攬月就提前盤算著,他們三個的生日要怎麼過了。
怎麼過?
像往常一樣過。
生日,對於許盡歡來說,不過是他被丟在孤兒院的日子罷了。
被遺棄的日期,有什麼值得好慶祝的。
他不願意過,江逾白更是過不過都無所謂。
自從許婉清和陳衛國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後來久而久之,他也刻意忽略了那一天。
其餘兩個壽星都不願意過,江攬月也覺得沒意思,也就不再嚷嚷著要慶祝了。
不過,雖然生日沒有蛋糕,沒有長壽麵,也沒有特意慶祝。
晚飯也依舊比往常更加豐盛一些。
說著不過,許盡歡還是給江攬月和江逾白各自準備了禮物。
江攬月的是一套冰種春帶彩的小葫蘆墜子和手鐲。
葫蘆,諧音福祿。
希望她以後福祿雙全,坦然做自己,不要被世俗左右。
江逾白的則是一串墨翠手串,由108顆墨玉珠子串成。
打眼一看,就是一串平平無奇,黑到發亮的黑色手串。
強光下,卻透出一抹濃郁的帝王綠。
除了手串,配套的還有一個無事牌。
雖然這狗東西剛開始,確實狗了一些,過分了一些,他也對這狗東西起過殺心,差點兒弄死他。
但自從知道他上輩子最後的經歷之後。
許盡歡還是希望他重活一世,以後可以平安無事,萬事順遂。
江攬月拿到禮物後,開心得差點兒跳起來,感動得淚眼汪汪的,要去抱許盡歡。
被江逾白隔開了。
江逾白雖然沒說,但江攬月憑藉著所剩不多的雙胞胎感應,也能感覺到他很開心。
因為許盡歡說他不要過生日,也不要他們準備生日禮物。
江攬月就沒買禮物,而是下工後,偷偷的躲在房裡,想親手給他倆一人做一雙棉鞋。
打算準備等生日過了,鞋子做好了,隨便挑哪一天,再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送給他倆的。
結果許盡歡這麼一整,倒是打她個措手不及。
許盡歡和江逾白看著她剛納好的鞋底,那歪歪扭扭的針線。
突然覺得,這個禮物,其實不要也罷,心意到了就行。
可江攬月卻不同意了,說什麼都要給他們做好,還威脅他們必須要穿。
敢不穿,她就把它們掛到他們門頭上,日日夜夜的譴責著他們。
江逾白的回禮更直白。
臨睡前,許盡歡從頭枕旁摸出一張存摺。
一張開戶人為江逾白的存摺。
開戶日期是三年前。
許盡歡看著江逾白的背影,「這是……」
「回禮。」江逾白言簡意賅道。
那裡面的錢雖然不多,卻是他這三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除了工資以外,還有他進山打獵,採摘草藥賣的錢。
許盡歡看著上面的一千多塊錢,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這小子……居然這麼有錢!
那他這幾年還過得這麼寒酸?
江逾白似乎懂了他的沉默。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如果讓陳有柱一家,知道我有錢的話……」
剩下的話,他不用說,許盡歡也明白了。
他只是感慨,這小子對自己這麼狠。
在沒有絕對能力擺脫陳大山一家吸血蟲之前,他為了韜光養晦,居然手握巨款,天天吃糠咽菜,忍飢受凍。
這份耐力和毅力,他自愧不如。
主要是他沒那麼好的脾氣。
拿著錢卻不能花,不能吃喝,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活著沒意思,那就大家都別活了,一起死得了。
感慨完,許盡歡就要把這筆錢還給他。
雖然他愛財,但他也不能什麼財都貪。
這明顯是這小子攢的老婆本,他可不能收。
可江逾白說啥都不要。
還威脅他,他如果不要的話,他就把錢取出來,在大街上撒著玩。
許盡歡脫口而出:「你有病吧!」
江逾白一臉執拗的看著他,似乎在證明自己沒有在開玩笑。
許盡歡不說那是他的老婆本,他都沒有打算收回來。
說了,他就更不可能收回來了。
給出去的東西,哪有還往回要的道理。
老婆本,自然要給老婆保管。
除了江逾白的存摺,江攬月還沒做完的鞋子。
許盡歡還收到了陳硯舟托牛哥給他送來的生日禮物。
一台相機。
D風相機。
許盡歡對相機沒有研究,他能猜到這年頭相機貴,還不好弄,但不知道,它具體有多難弄。
還是聽牛哥無意間提起,說這款相機一共就生產了不到一百台。
一共不到一百台,陳硯舟卻弄了一台給他,做為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許盡歡不感動是假的。
現在江照野居然也給他準備了禮物。
「不拆開看看嗎?」
許盡歡正準備打開,聽見門外停車的聲音,是陳硯舟開車回來了。
他急忙站起身來,「不著急!先去海邊,等回來再看也不晚。」
江照野看著許盡歡雀躍的背影,不由得暗自不悅。
小沒良心兒的!
他跟陳硯舟才認識多久啊,居然就真的不認他這個大哥了!
江逾白聽見動靜從屋內走了出來,江照野臭著一張臉,把手裡的另一個手提袋遞給他。
「這是你的。」
江逾白也沒客氣,接過後,沒什麼誠意的說了句謝,就去追許盡歡去了。
江照野見一個兩個都不等他,也自覺跟了上去。
他倆晚來一步,許盡歡已經坐在副駕駛上了,江逾白搶先選了他的后座。
江照野被迫繞一圈,坐上了駕駛后座。
許盡歡只是想去海邊,並沒有說一定要去下午趕海的海邊。
陳硯舟同他商量過後,也就沒有走太遠,開車十幾分鐘,去了營地附近,最近的海域。
他們有時候訓練,就在這一片海域。
沙灘,大海,明月。
被風一吹,許盡歡感覺自己就像被點燃的火苗,迎風瘋長。
他的神經越來越亢奮。
車子剛停穩,車門都沒開,他攀著車頂的欄杆,靈活的一躍而下。
把陳硯舟三人都嚇了一跳。
「歡歡!」
許盡歡無視身後三人擔心的驚叫,看見大海興奮得跟剛出世的猴王似的。
一個眼沒看住,他就直奔大海而去。
仨人對視一眼,後知後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操!」
陳硯舟爆了句粗口,他和江照野宛如兩頭獵豹,動作迅猛地跳下車。
江逾白速度也不慢,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可許盡歡速度更快,一個飛沖扎進了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