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許盡歡神情有些鬱悶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江逾白站在拐角處內側。
陳硯舟站在外側。
二人一左一右,跟兩尊門神似的。
許盡歡一出來,陳硯舟就把打濕的帕子遞給了他。
「聽見了?」
陳硯舟點頭。
半個小時前,對著他們還寧死不屈的倆人。
一遇見許盡歡,跟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了。
詳細到什麼程度。
就差把家裡祖墳埋哪兒,有什麼陪葬品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主要是他們知道的消息有限,又怕許盡歡對他們的回答不滿意。
一生氣,弄死他們還就算了。
關鍵是,他也不直接殺了他們。
他慢刀子拉肉,一點一點的折磨他們。
還喪心病狂的拿毒蛇給他們當項鍊,纏在他們脖子上。
蠍子老鼠順著他們的褲腿、袖口,在衣服里鑽來鑽去。
又是被蟄,又是被咬的。
還有巴掌大的蜈蚣,也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
直奔他們嘴巴而來。
他們閉著嘴,它們就開始往耳朵眼裡鑽。
比起這種折磨,他們寧可切切實實挨一頓毒打。
萬傑三人,說白了就是那伙人手底下的小嘍囉。
遇見危險時,被推出來擋子彈,做替罪羊的犧牲品。
他們三個確實是島上的原住民。
家住山腳下的望山村。
只不過他們三個十幾歲就離開了家,家裡也早就沒有親人了。
這次之所以被選中,也是因為他們曾經在島上生活過,熟悉島上的路線。
萬傑他們來前,上頭明明說過,到了島上有人接應,他們只需要把箱子護送上島,剩下的事就不用他們管了。
可等他們到了之後,才發現,海島四周戒備森嚴,到處都是巡邏隊。
萬傑他們在水裡泡了大半夜,趁著巡邏換防時,好不容易偷偷溜上來的。
沒人接應不說,還倒霉的被巡邏隊發現了。
他們一路逃進了山里,東躲西藏,直至今天落網。
早知道他們今天會遇見許盡歡這一劫。
他們寧可那天把自己淹死在海里,也絕不上岸。
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跑掉的那個漏網之魚。
萬傑他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代號為『沉塘』。
那個箱子也是由沉塘貼身保護的。
至於沉塘把箱子藏哪兒去了。
他們就不知道了。
忙活半天,最後得到了一個不知道的結果。
許盡歡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陳硯舟看出他的鬱鬱寡歡,低聲安慰道:「歡歡,你已經很棒了,有了這些信息,我們省下了不少工夫,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一會兒,你要不要再去睡會兒?」
江逾白也在一旁勸道:「去休息一會兒吧,說不定明天一早,那個什麼沉塘沉河的,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呢。」
陳硯舟也只當他是在哄許盡歡開心,壓根沒放在心上。
就被黨小天和孟永勝的大嗓門吵醒了。
「周哥!你快看那是誰來了!」
「周哥!來了!來了!他又跑過來了!」
這倆人激動得跟家裡來且了似的。
陳硯舟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皺眉站起身,跟著他們一起來到洞口。
洞口圍滿了人,齊刷刷的盯著同一個方向。
站在最中間的就是許盡歡和江逾白二人。
「看什麼呢?」
陳硯舟擠到許盡歡身邊,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
就看見……昨晚逃跑的沉塘,衣衫襤褸的,渾身髒兮兮的,被一群蛇蟲鼠蟻攆得四處逃竄。
狼狽不堪。
最離譜的是,還有一群鳥,在他頭頂盤旋,跟著啄他,衝著他……拉屎。
「……」
陳硯舟用力閉了閉眼。
這一定是他的幻覺。
他肯定是太困了,睡著了,做夢了。
許盡歡幸災樂禍的戳了戳他胳膊上的肌肉,「你們要找的沉塘,自己送上門來了,去抓吧。」
「……」
這話一出,這群原本拋頭顱灑熱血,眼都不帶眨一下的鐵血漢子,集體猶豫了。
他們也不是怕蛇蟲鼠蟻。
也不怕髒。
可是,這數量也實在太多了吧!
光蛇都不下幾百條!
花花綠綠的,什麼顏色都有!
它們也不咬他,就一直追著他玩!
還有老鼠和其他各類蟲子,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快犯了。
有人問:「周哥,怎麼辦?」
怎麼辦?
涼拌!
裝著炸彈的手提箱在哪兒,只有他知道!
在這件事情沒有交代清楚之前,他還不能死!
陳硯舟一咬牙,拿著獵槍就沖了過去。
操!
許盡歡急忙用胳膊肘撞了撞江逾白。
差不多行了!
留口氣讓他交代問題。
江逾白卻沒有任何動作。
任由陳硯舟硬著頭皮衝進包圍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