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歡,大過年的,少喝點兒嘗嘗沒事兒,實在不行,你跟著我們喝葡萄酒吧。」
就江攬月那一杯倒的酒量,覺得葡萄酒的顏色漂亮,也跟著倒了一杯。
她自己喝酒就算了,還一直慫恿許盡歡。
許盡歡掃視一圈。
除了年齡最小的駱聞笙之外,桌上的所有人,都人手一杯。
連夏靖瑤都有份。
他如果不喝的話,倒顯得不合群。
「行吧,那給我少來點兒。」
家裡這麼多人在呢。
許盡歡怕他喝醉了,萬一耍酒瘋怎麼辦。
第一次醉酒,被陳硯舟占便宜就不說了。
那次他睡著了,確實沒什麼印象。
但第二次在海邊,他跟猴王出世似的。
見到大海,就急不可耐的跳車,朝著海里衝去。
下了水,就不願意上岸。
還圍著他們幾個打轉,跟個顯眼包一樣,挨個展示游泳姿勢。
最後被陳硯舟強行扛上岸的時候。
他還說什麼自己是美人魚,大海的孩子,上不了岸。
離了水會死之類的話。
這些事,他都不用人給他回憶,事後他自己就記了起來。
只不過,他嫌丟人,一直不願意承認。
這裡不比在鄉下和島上,家裡這麼多人呢。
他要是再突然發酒瘋,那丟人就真的丟到姥姥家了。
江攬月要伸手給他倒紅酒,被他遮住了杯子口。
「紅酒就算了,我喝不慣,還是喝白的吧。」
還喝不慣紅的,喝白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酒量多好呢。
「好樣的!」
江老爺子哈哈一笑,「這才是我江鶴的孫子,男子漢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小野,給歡歡滿上。」
一旁的駱清尋:「……」
這老爺子夸歡歡就夸歡歡,怎麼還夾帶私心的呢!
要夸,也是夸歡歡,不愧是他們駱家的人。
江照野給他倒了一小杯。
說是一小杯,其實也就是一口的量。
除了陳硯舟,沒人知道,許盡歡的確切酒量。
在島上那次喝醉,他是因為喝了兩大碗酒釀圓子。
酒釀是自家釀的,看似沒什麼度數,後勁兒卻很足。
江照野和江逾白就想著,少喝一點兒,應該沒什麼事。
江老爺子舉杯,「今天小年,是個舉國同慶的日子,希望咱們國家太平昌盛,越來越好,來年糧食大豐收,老百姓都能吃飽飯,小娃娃都能有學上。」
其他人紛紛附和:「肯定會的。」
「來,咱們舉杯慶祝一下。」
許盡歡跟著舉杯。
見其他人一口乾了,他也一口乾了。
「慢點兒……」
陳硯舟想讓他喝慢點兒都來不及。
許盡歡喝酒跟喝水似的,一杯酒下肚,跟沒事兒人一樣。
他抿了抿唇,仔細品了下味兒。
嗯。
不錯。
確實是好酒。
比在黑市小院喝的那酒還好喝。
就是喝太快了,沒品出來什麼更多的味兒。
他把酒杯放到江照野面前,「再給我來點兒。」
江照野笑著打趣道:「歡歡確定?」
許盡歡夾了一筷子菜,扔給他一個『放心好了』的篤定眼神。
他不是不愛喝酒,也不是接受不了酒的辣味。
他就是單純的酒量不好,才不敢喝的。
如果不是怕醉酒鬧笑話,那一整瓶,他都能包了。
江照野想著這是在家,身邊還這麼多人照看呢,就算真的不慎喝醉了,也沒事。
他給許盡歡又倒了一杯。
陳硯舟知道許盡歡的酒量,也就沒有阻止。
江逾白看許盡歡神色如常,眼神清明。
要麼是沒醉。
要麼是酒勁兒還沒上來。
等會兒,他多留意一些就是了。
一旦發現苗頭不對,他就帶人回屋。
幾杯酒下肚,氣氛明顯更加熱鬧了起來。
江淮山和夏毅同江老爺子說起了往事,許盡歡他們這些小輩就邊吃邊聽。
許盡歡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
江淮山勾著夏毅的肩膀,質問他:「老夏,這麼多年了,你還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些什麼呢?」
他這話說的,別說夏毅摸不著頭腦。
其他人也都一臉莫名其妙。
許盡歡看向陳硯舟,沖他挑了下眉。
『你舅舅欠錢不還?』
陳硯舟輕輕搖頭。
『不可能!』
他舅舅這人向來守諾,干不出欠錢不還的事來。
許盡歡:『那欠什麼了?還特意拿到小年夜的飯桌上來討要。』
陳硯舟:『這個我真不知道。』
陳硯舟從小就早熟,長大後,更是不報喜 ,也不報憂。
父子談心,那就更不存在。
他們爺倆都說不出那肉麻的話。
頂多離家的時候,囑咐一聲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個電話。
就沒其他的了。
平日裡沒事,他們倆也很少聯繫。
他倆的狀態就是,知道彼此活著就行。
江淮山一副討債的語氣,把夏毅都弄懵了。
他看似冷靜,實則大腦飛速運轉。
他欠老江什麼了?
欠他條命?
那也不對呀。
老江是在戰場上救過他,那他也救過老江啊。
甚至為了救老江,他的右腿差點兒保不住。
幸虧他命大,扛了過來。
他也從來沒找人借過錢。
除了錢債和人情債,還能欠點兒啥?
江淮山一張嘴,程念薇就知道,他想說什麼。
她也沒拆穿他,只是唇角掛著淺笑,看著對面的陳硯舟,和江攬月身邊的夏靖瑤。
他們兩口子這神秘兮兮的樣子,把江老爺子的好奇心都勾了起來。
江老爺子江鶴髮話了。
「淮山,你就別賣關子,欺負小夏了,他如果真的欠了你,什麼重要的東西,說出來,爸替你做主。」
至於是做主討回來,還是做主就此作罷,別管。
江淮山看夏毅實在想不起來,這才臉一板,義正言辭的沉聲道:
「你還欠我兩個兒媳婦兒呢!」
夏毅:「……」
這都什麼陳年爛穀子的事了。
當初是老江他自己說的,他可沒答應他。
再說了,他連個老婆都沒有,上哪兒給他弄倆兒媳婦去。
同樣無語的陳硯舟:「……」
他舅舅欠不欠他們老江家兩個兒媳婦不知道。
反正,他們老江家搶了他的媳婦,證據確鑿。
「咳……」
許盡歡也沒想到,居然欠的是這。
他正在喝酒,差點兒被酒嗆著。
江逾白和江照野急忙幫他拍背順氣。
「沒事兒吧?」
「歡歡你沒事兒吧?」
「你這孩子,怎么喝酒還嗆著了呢。」
「既然喝不下,就別喝了。」
許盡歡見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他擺了擺手,接過陳硯舟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擦完之後,許盡歡才意識到不對。
他盯著手裡做工精緻,還帶著淡淡柑橘和茉莉味的帕子。
陳硯舟這老男人粗人一個,壓根不可能會隨身攜帶帕子。
他身邊這幾個人里,也就江頌年,和程今樾有隨身攜帶帕子的習慣。
他手裡的是塊雙面繡的真絲手帕。
手帕上沾染了男士的香水味。
這一看,就是那跟花孔雀似的騷包程今樾的東西。
手帕一角,還繡著一個花體的樾字。
真是什麼花里胡哨,繡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