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生氣,正常。
陳硯舟想揍人,也情有可原。
她大哥生氣就算了,為什麼一副咬牙切齒,想要……殺人的架勢呢?
江攬月因為江照野難得喜怒於色,情緒外露的樣子,而控制不住的浮想聯翩。
『找打』是欠打,她也打過了。
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大哥不會是想把人套上麻袋,再打一頓吧?
這……不合適吧?
好歹他現在也是個師長,幹這種打擊報復的事,會不會影響不大好?
比起責怪趙逹欺負小江盡歡,江照野更懊惱的是,小江盡歡被欺負的時候,自己不在他身邊。
別人家的大哥,都是保護弟弟妹妹的。
他這個大哥,早早地離開了家,去了部隊。
在部隊,他忙著建功立業,忙著做出一番成績,忙著報效國家。
忙到一連好幾年都不回家。
他離開家的那年,小江盡歡和小江攬月才三歲。
等他時隔三年回到家,他們姐弟倆已經六歲了。
歸隊後,他再次回家,又是兩年後。
之後他越來越忙,越來越忙,忙到好幾年都不回一次家。
就算回來,沒待幾天,又被急匆匆的召回。
他都沒來得及,好好參與小江盡歡的成長。
他們兄弟倆相處的最長時間,就是江盡歡初一暑假那一年。
江盡歡因為跟同學打架,在以一敵多的情況下,把為首的人,中間兩顆門牙打掉了。
雖然打贏了,但江盡歡也掛了些彩。
他在得知後,就跟他爸媽商量,趁著放假沒事,把人送到部隊磨練磨練。
江盡歡一放假,就被送到了他所在的部隊。
當時他還沒有調往海島,而是在邊境駐守。
年僅十一的江盡歡,每天跟著他們一起跑操、訓練、巡山。
那兩個月,人肉眼可見的瘦了,黑了。
也結實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在部隊的那兩個月,自己對他太嚴厲苛刻了。
導致,之後的幾年,本就跟他算不上熱絡的弟弟,對他更加避如蛇蠍。
他每次回來,江盡歡都躲著他。
他回來幾天,江盡歡就躲著他幾天。
連家都不回的那種。
他前腳走,江見歡後腳就回家。
一次兩次,他也就明白了。
江盡歡不是不回家,只是不回有他的家。
之後,為了不讓江盡歡感覺到不舒服,他回來的次數,更加少了。
截止到今年夏天,他帶江逾白回來的那次。
是他時隔五年,再次回家。
如果不是那次執行任務,經過雲城玉泉縣。
如果不是他碰巧看到,跟江攬月長相相似的江逾白。
他怎麼可能,會想到,養在自己家十八年的弟弟,不是他們家親生的。
如今他只慶幸,還好,不是親生的。
今年算是迄今為止,他回家最頻繁的一年。
夏天的時候,就是他帶江逾白認祖歸宗時,回來過一次。
雖然中途發生了小誤會小摩擦,但事情已經過去了。
如今,他和歡歡不能說是和好如初,只能說他倆感情突飛猛進,愈發親密。
短短半年的時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
這次回來,一切仿佛還跟從前一樣。
又的的確確什麼都變了。
本來一大家子難得聚在一起,開開心心的過年。
結果,就因為他說話不過腦子,說錯話了,得罪了這小祖宗。
馬上大年三十了,人卻說什麼,都不肯跟他回家。
許盡歡別說跟江照野回家了。
他現在看見江照野,就會控制不住的心生怨懟。
他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江盡歡情緒的影響。
看到江照野,就忍不住一邊站在江盡歡的立場上,去責怪他。
為什麼對自己那麼狠心?
怎麼就一點舊情都不念,忍心下這麼重的手呢?
一邊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上,覺得江照野是因為江盡歡,才會對他如此特殊。
一想起,江照野有可能把自己當成替身,他就更是如鯁在喉。
偏偏他還不能明說。
總不能真像狗系統說的那樣,挑明的告訴江照野。
我不是江盡歡,我是許盡歡,是從幾十年後的世界穿越過來的吧。
到時候,等待他的十有八九就是切片研究。
算了,男人這麼多,也不差老王八蛋這一個。
聽說,男人過了三十,就是六十。
他對六十歲的老男人沒興趣,也提不起興趣。
就當是,提前把這老王八蛋淘汰了。
男人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男人他有的是,也不著急找新的呢。
陳硯舟還能用個幾年。
江逾白更是正水靈著呢。
等他享受完他們的最佳賞味期限,他就拍拍屁股去國外,『認祖歸宗』去。
「歡歡。」
許盡歡正幻想著,到時候,包養幾個小洋鬼子,開開洋葷呢。
突然被人喊了一聲,他確實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
但也就那麼一瞬間。
轉瞬即逝。
他鎮定自若的看向,喊完他卻不說話的江逾白。
「怎麼了?」
江逾白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最後只是搖搖頭,「沒事,小籠包快涼了,趕緊趁熱吃。」
許盡歡也察覺,江逾白想說的應該不是這個,但他也沒去追問。
江逾白不是沒事,而是他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剛才那一會兒,他莫名有種危機感。
總覺得,歡歡在背著他,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他想問,又怕落得江照野一樣的下場。
江照野那老東西已經被厭棄了。
他如果再被歡歡趕出去,那可真就徹底便宜了,陳硯舟這老男人了。
許盡歡以前吃飯速度很快,怕人搶似的。
這半年下來,日子過得比較安逸。
特別是回到江家的這半個月,他吃飯速度才算慢了下來。
一個早飯,他不緊不慢地的吃了大半個小時。
外面的雪,眼看著越下越大。
一般沒什麼事,其他人這個時候,都會選擇在屋裡窩著。
等雪停了,再出去活動。
許盡歡吃飽了,也閒著沒事。
他卻一刻都不願意多等。
江逾白和陳硯舟做的早飯,夏婧瑤沒幫忙。
吃完飯,她主動要求收拾桌子,刷鍋洗碗。
其他人也沒跟她搶。
江攬月幫著她一起。
等江攬月和夏婧瑤收拾好,從廚房出來時,江照野還坐在餐桌跟前。
「歡歡他們呢?」
江攬月在屋內掃視一圈,沒看到許盡歡他們的身影。
她和瑤瑤就刷個碗的時間,怎麼一出來,屋內沒人了呢?
「出去有點兒事。」
「什麼事啊?」
江攬月脫口而出:「不帶你就算了,為什麼也不知道等等我呢?」
本就不受待見的江照野:「……」
夏婧瑤悄悄在背後扯了扯她的衣服。
淨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江攬月其實說完,她就後悔了。
她說許盡歡怕江照野,其實她自己也怕江照野。
江盡歡被扔進部隊的那一年,她也沒閒著。
只不過,她比江見歡幸運一些,沒被送到條件更為艱苦的邊境去。
而是跟著她爹江淮山,在軍營里待了倆月。
她之所以,也被捎帶手送進了部隊。
也是江照野提議的。
江照野倒沒有同她計較的打算,「坐下吧。」
他越是神色平淡,沒什麼表情。
江攬月越是心驚膽戰,「我、我站著就好,大哥您有什麼事,直接吩咐就是。」
江照野點了點他對面的位置。
「我想問的事很多,你坐下慢慢說。」
江攬月拉著夏婧瑤陪著自己一塊坐下。
「我坐好了,大哥您想問什麼,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