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好!喬叔,嬸子。」
出了門,幾人右拐去了隔壁的喬家。
喬家和江家關係不錯,平日裡兩家來往也不少。
喬嬸子更是跟程念薇和孟雪關係挺好,三人經常一起交流做衣服、鞋子的心得。
程念薇擅長畫圖設計,孟雪擅長針織,喬嬸子則是做衣服手藝一絕。
除了夏家,喬家就是許盡歡他們的第二站。
江照野和江頌年在家時間不多,程今樾一個外孫更別提了。
長這麼大,就回過兩次國。
走在大院裡,還沒混個熟臉,但是挺惹眼。
走到哪兒,都有人瞅。
還有沒見過外國人的小孩子,當他面指指點點,說他眼睛是藍色的,是會吃人的妖怪。
還呼籲大家,見了他就趕緊跑,不然小命不保。
惹得程今樾這假洋鬼子,鬱悶得在家裡窩著,不願意出門,連咖啡都不喝了。
江家也就許盡歡和江攬月,在大院裡混得比較臉熟。
特別是江攬月。
那一年的大院裡,就江攬月一個小姑娘。
大院內本就男多女少,加上江攬月人長得漂亮,還聰明能幹。
周邊的鄰居,不少人都想讓江攬月給自己家當兒媳婦的。
至於,到底是真的看上了江攬月這個人。
還是想借著江攬月,攀上江家這層關係,就別去深究了。
江家這一輩,一共三個閨女,老大和老三都已經嫁人了。
就剩下,江攬月自己,今年剛好十九了,還沒有對象。
不少人家,都瞄上了這塊香餑餑。
都想上來啃一口。
沒過年之前,大院裡的人聽說江攬月回來了。
就不少人過來打聽,江攬月有沒有對象,想找個什麼樣的。
嚇得江攬月那幾天一直躲在隔壁夏家,直到晚上要休息了,才偷偷摸摸的回家。
喬家,除了跟江照野同齡的大女兒喬言之外,還有個跟許盡歡和江攬月年齡相仿的兒子。
喬嬸子也想讓江攬月做自己兒媳婦。
只不過,她怕江攬月不喜歡自己兒子,也怕破壞自己和程念薇之間的友誼,她也就沒敢貿然上門說過這事。
一群人一進屋,喬嬸第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江攬月和許盡歡。
她喜逐顏開地迎了上來。
「月月!歡歡!你們來了!快進屋!」
許盡歡恢復記憶之後,對周邊人的態度都和善了不少。
他戴著帽子和圍脖,就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眉眼彎彎的同喬嬸子打招呼道:「新年好,嬸子。」
許盡歡打小長得乖巧討喜,人也好看,在大人群中的口碑素來不錯。
從小到大,就算有人回家跟家長告狀,說許盡歡欺負了他們,也很少有人相信。
前幾年,許盡歡跟人打架,把對方門牙都打掉了。
這事傳回大院,不少人都一口咬定,不可能!
肯定是誤會!
就許盡歡那乖巧懂事的樣兒,說打人的是江攬月,還比較具有說服力。
就算不是誤會,真的是他打傷了人,肯定也是那人先欺負的許盡歡。
欺負得狠了,許盡歡才會反擊的。
總之,大院裡的人,都對許盡歡有種莫名的濾鏡。
可能是跟許盡歡的小時候有關係吧。
在抱錯這事還沒有爆出來之前,許盡歡和江攬月是大院裡唯一一對龍鳳胎姐弟。
只是許盡歡這個弟弟,從出生起,他就乖巧懂事,從來不鬧人。
餓了就吃。
吃飽就睡。
睡醒了自己跟自己玩。
從來不需要大人操心。
上學後,他更是成績優異,一直名列前茅,門門滿分。
完全就是人家常說的,別人家的孩子。
大院裡的人都一臉艷羨的說,這孩子是來報恩的,才會這麼乖,這麼優秀。
至於一母同胞的江攬月,卻一出生就嗓門嘹亮。
一看就是個唱歌的好苗子,肺活量足得很。
說得誇張一些就是,她一醒,整個大院都知道了。
餓了就嚎。
拉了尿了也嚎。
吃飽喝足,沒事幹,也要嚎上兩嗓子。
她越是扯著嗓子嚎,越顯得旁邊的許盡歡體貼懂事。
江攬月的不省心,不只是小時候。
長大一些之後,她更是跟個假小子一樣,爬高上低,什麼爬樹了,掏鳥窩了,打架鬥毆什麼的。
向來都是她干,許盡歡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嚇得也不敢上前阻止。
也就是因為江攬月小時候喜歡上樹,許盡歡才給她取了個暱稱——小monkey。
小月亮是平時的稱呼,哪天江攬月得罪他了,就是月亮牙子。
這也是為什麼,今早許盡歡喊江攬月小monkey,江攬月會這麼激動。
這個稱呼,是她和許盡歡之間的專屬。
其他人誰敢喊,江攬月就揍誰。
縱然江攬月脾氣火爆,還喜歡打人,沒個小姑娘樣兒。
但她長得好看。
在長輩面前,嘴還甜,依舊不少人喜歡她的。
喬嬸子就格外吃她這一套。
「新年好新年好,都趕緊進屋,屋裡暖和。」
江照野和陳硯舟站在院子裡和喬叔說話,江頌年和程今樾也跟著停了下來。
剩下的幾個人里,也就江攬月年齡最大,她自然而然的承擔起,應酬的責任。
「幾天沒見,嬸子真是越來越年輕漂亮了,剛才一恍惚,我還以為站著的是言言姐呢。」
江攬月一開口,就把喬嬸子逗得哈哈直笑。
「就你嘴甜,你言言姐如果知道,你把我認成她,非得找你不可。」
「怎麼可能,言言姐那麼溫柔,跟嬸子一樣,才不會跟我一般見識呢。」
喬嬸子親昵的拉著江攬月,「那可說不準呢,外面冷,別站門口了,走,都進屋說去。」
喬嬸子一手拉著江攬月,一手拉著跟在江攬月旁邊的夏靖瑤。
「這就是瑤瑤吧?」
夏靖瑤點頭,「嬸子新年好。」
這是夏靖瑤在大院過的第三個春節。
前兩年,陳硯舟不在家,她跟周圍鄰居也都不認識。
她寧可一個人悶在屋裡,也不願意獨自出門拜年。
就算夏毅陪著她也不行。
夏毅見她不願意,也就隨她去了。
今年不但陳硯舟回來了,許盡歡和江攬月也在,她也就跟著大家一塊出來拜年了,順便熟悉熟悉周圍的鄰居。
免得見面不相識,落人家口舌。
「好好好,大家都新年好,都進屋坐,別客氣。」
江照野跟喬叔他們討論的事情,許盡歡不感興趣,他拉著江逾白跟著進了屋。
一進屋,喬嬸子就把盛著花生瓜子的托盤端了過來。
「吃花生瓜子,不想吃瓜子,這還有糖。」
喬嬸子又從茶几底下,拿出一盒大白兔奶糖。
「歡歡吃糖,嬸子記得你最愛吃奶糖了。」
「謝謝嬸子。」
許盡歡推脫不過,被喬嬸子塞了一大把糖。
他遞給旁邊的江逾白,讓他替自己裝著。
他今個穿這麼好看,可不能一伸手,從兜里抓出一把花生瓜子和奶糖來。
「這就是逾白那孩子吧?」
喬嬸子就住在隔壁,當然知道江家抱錯一事了。
不過在她心裡,也沒有半點兒看輕許盡歡的意思。
抱不抱錯又怎麼了,在身邊養了這麼多年,不是親生的,也養出感情了。
親生兒子回來就回來了,大不了,就當多了個兒子。
只是她沒想到,半年前,許盡歡這麼突然的就離開了。
等她知道的時候,江攬月和江家剛找回的這孩子,也都跟著去了鄉下。
也不知道,這次回來,他們能待多久。
許盡歡他們回來也大半個月了,幾乎很少出門。
偶爾她去隔壁串門,除了江攬月,也很少碰見許盡歡他們。
江逾白她更是第一次見。
之前只是聽說,江家剛找回的這個孩子,跟江攬月長得很像。
她今日一見,才知道到底有多像。
江逾白正在剝糖紙,他抽空衝著喬嬸子點頭示意。
「嬸子好,我是江逾白,歡歡的……」
他一停頓,許盡歡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許盡歡瞥他一眼。
『敢亂說話,你就死定了!』
江逾白沒看許盡歡,但還是識相的改口道:「歡歡的哥哥。」
許盡歡:「……」
他倆明明同時出生的,憑什麼這傢伙是哥哥!
他還說,他是哥哥呢!
江攬月:「……」
這臭小子連句姐姐都沒有叫過,他還想歡歡叫他哥哥,什麼惡趣味!
夏靖瑤:「???」
歡歡是江逾白的弟弟?
他倆不是一樣大的嗎?
她不僅沒聽過,歡歡喊他哥哥,也沒有聽歡歡喊過月月姐姐。
難道雙胞胎都是這樣,都想搶著當老大?
喬嬸子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她只是單純的為他們倆相處得這麼融洽,而感到高興。
特別是江逾白剝開糖,自己沒吃,先扒下許盡歡的圍脖,把糖餵給了他。
喬嬸子笑道:「你們兄弟感情真好。」
江逾白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笑著看了眼院內的方向。
「嬸子說得對,我跟歡歡感情向來很好。」
就算還有其他人,他也是歡歡最愛的那個。
這小子還嘚瑟上了。
許盡歡輕咬嘴裡的奶糖,有些輕微粘牙。
喬嬸子隱約覺得這話不大對,但又說不上,具體哪裡不對。
喬嬸子不知道江逾白說那話什麼意思,江攬月卻心知肚明。
她偷偷瞪了江逾白一眼。
不是說讓他低調一些,低調一些嘛!
這小子怎麼還跟開了屏的花孔雀似的。
忍不住滿世界的顯擺呢。
她知道,她家歡歡很優秀,他也不至於,逮個人就顯擺一通吧。
喬嬸子問江攬月:「月月,我聽說你夏天的時候,跟著歡歡你們都下鄉去了,在鄉下怎麼樣?還適應不適應?」
「適應得很,每天吃完飯就上工,下了工就吃飯,洗完澡就直接上床睡覺,一天天的過得可充實了。」
一說起鄉下的日子,江攬月就侃侃而談。
「不忙的時候,我們還下河撈魚捉蝦,偶爾還進山打打野味改善生活,鄉下的日子雖然……」
江攬月想想自己在鄉下過的日子,確實跟清貧二字不沾邊。
除了許盡歡和江逾白去島上,把她獨自扔在鄉下的那大半個月之外,她之前也都是吃喝不愁。
江攬月的欲言又止,成功讓喬嬸子誤會了。
她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道:「適應就好,如果不適應的話,實在不行,就回來。」
江攬月下鄉前,原本是有工作的。
她的工作雖然賣給了別人。
但憑藉著她的實力,和家庭背景,想要重新找個工作留在家裡,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江攬月跟對面的許盡歡對視一眼。
江逾白:「!!!!」
這倆人又當著他的面,眉來眼去什麼呢!
不等身邊的『醋罈子精』動手,許盡歡率先移開視線。
別看他。
看他也沒用。
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回鄉下呢。
不回吧。
他親媽許婉清是在陳家村出的事。
回吧。
先不說駱家那邊在大力搜尋,關於他親媽的下落。
這邊江照野和陳硯舟也都派人在找,都一無所獲。
他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什麼。
除非,真的有什麼母子連心,心電感應,給他指引方向。
江攬月察覺到,許盡歡不想讓自己跟著他。
她故意說道:「嬸子不用擔心,我在鄉下挺好的,暫時還沒想好,要不要回來呢。」
「就算不回來,我也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說,還有歡歡呢。」
「我相信歡歡,一定會照顧好我這個姐姐的,對不對?」
江逾白趁喬嬸子不注意,甩她一個眼刀。
他媳婦兒只有享受被他照顧的份兒。
哪有時間照顧她。
她想找人照顧,就自己找個伴去!
別成天在他們眼前晃悠!
除了討人嫌,還是討人嫌。
「月月,你看你們下鄉的地方,還缺知青嗎?如果缺的話,我把小歸也送去磨練磨練。」
喬家雖然不如江家,但他們家也沒有攀附江家的必要。
可喬嬸子又打心眼裡覺得,江攬月合自己的眼緣。
她就想,要不把她兒子也扔鄉下一段時間。
趁機讓他們小年輕培養培養感情。
行就行。
不行,她也不強逼。
就順其自然,給他們個相處的機會。
江攬月不知道喬嬸子的打算,她在一樓沒有看到人,朝著樓上看去。
「嬸子,小w……小歸他是還沒起床呢?還是不在家啊?」
喬嬸子語氣無奈道:「那臭小子昨晚也不知道幹嘛去了,今早怎麼叫都不願意起來,早飯都沒起來吃。」
說曹操,曹操到。
一個跟許盡歡和江攬月年齡相仿的年輕男人,風風火火地從樓上沖了下來。
剛進客廳,就朝著許盡歡的方向沖了過來。
「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