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後來又鬧出了陳有柱那事。
陳有柱的說辭,跟吳癩子差不多。
都說是許婉清勾引的他。
他的這個說辭,比吳癩子的可信度還低。
同樣村里也沒人信。
不僅沒信,還以吳桂花為首的眾人把他打了回去。
主要是他說許婉清打傷了他,他身上連個紅腫都沒有。
人家吳癩子誣賴人的時候,好歹還是受了重傷的。
他又想訛人,又不想下血本,空口白牙就想壞了人家女同志的名聲,這不做夢嘛。
出了陳有柱的事後,許婉清也覺得,一直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敢覬覦她,不過是看她帶著個孩子,背井離鄉的好欺負罷了。
村裡有些人說的話不好聽,但有句話說得沒錯。
家裡沒個男人『撐腰』,還真不行。
儘管許婉清打心底不認同這句話,可入鄉隨俗。
在鄉下,一個年輕女人帶著個孩子,就像是塊行走的肥肉,誰都想咬上一口。
她不怕那些人使壞,她也有的是辦法懲治那些惡人。
可這種事,一次兩次可以說是意外。
次數多了,難免會引人懷疑。
她是來鄉下避難的,不是來懲惡揚善,處罰壞人的。
她是得想個辦法,以絕後患了。
許婉清在徵求過許逾白的意見之後,當天就去找了陳衛國。
提出了他們三個以後一塊搭夥過日子的提議。
她出錢,陳衛國出力。
村里人不是愛說閒話嘛,那她就坐實這段關係,讓他們無話可說。
反正他們倆一個『寡婦』,一個鰥夫。
誰也沒規定,寡婦不能再嫁,鰥夫不能再找,他們倆搭夥剛剛好。
他們呢,只是名義上的半路夫妻,在外他就充當她孩子的後爹。
關起門來,他們依舊跟以前一樣生活。
為了報答他,她願意每個月額外給他二十塊錢,作為報酬。
現如今城裡的工人,每個月也才幾十塊錢。
在鄉下,靠天吃飯,一年到頭也攢不到幾個錢。
她開的這個價,不算低了。
陳衛國考慮了一下,沒答應。
沒答應要報酬的事。
反正他後半輩子也沒準備再找,只是搭夥過日子而已。
如果能幫他們母子解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何樂不為呢。
就這樣,許婉清和許逾白跟陳衛國正式搭夥過起了日子。
其實跟以前也沒什麼區別。
飯是陳衛國做,鍋是陳衛國刷,洗澡水依舊還是陳衛國燒。
就連房間,都還是各睡各的。
在村里扎穩腳跟之後,許婉清就開始謀劃創辦學校的事。
她來之後,才發現村里連個小學都沒有。
村里很多孩子,都七八歲了,連學校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每天不是幫著家裡干農活、幹家務,就是滿山的瘋跑。
許婉清就算不為村裡的孩子考慮,也得為許逾白著想。
許逾白到七月份,就正式滿五周歲了,這個年紀也差不多可以上學了。
村里沒有學校,要想上學還得跑到鎮上去,來回奔波不說,鎮上的學校條件也就那樣。
許逾白從會說話開始,靳懷謙就開始教他讀書認字。
這幾年下來,其實許逾白如今的知識儲備,應付小學足矣。
可孩子年齡到了,就要去上學,總不能一直在家裡窩著。
在城裡的話,不去學校,還可以給他請家教。
在村里,就只能她自己教了。
可她是來下鄉的,不是換個地方『相夫教子』的。
正好村長也不知道,應該安排她幹些什麼。
那她就給自己找個稍微擅長一些的工作吧。
許婉清要在村里創辦學校的事,一經提出,就得到了陳衛國和陳勇河一家的一致同意。
陳勇河家裡還有個小兒子,如今也到了上學的年紀了。
如果村裡有學校的話,那他們就不用大老遠的把孩子送去鎮上了。
村長有些猶豫不決。
辦學校,這哪是說辦,就能辦得起來的。
先不說沒有合適的場地,就算給學校劃分了場地,也沒有錢蓋房子。
蓋好了房子,光有學生不行,還得招老師。
但凡有點兒學問的都想往鎮上、往縣裡走了。
哪裡會願意屈尊來他們這鳥不拉屎的小地方窩著呢。
許婉清表示,村里負責出地,她負責出錢。
剩下的事,交給陳衛國去搞定。
陳衛國雖然退回來十年了,但他該有的關係還在。
辦個學校而已,輕輕鬆鬆搞定。
正好去年國家頒布了關於掃盲的決定,許婉清要在村里創辦學校的事,剛好算是跟著國家政策走。
學校要說蓋房子也快,村里人一聽要在村里辦學校,都爭著搶著來幫忙。
村裡有了學校,娃娃上學就不用往鎮上跑了,多方便啊。
起初學校不大,也就一間教室。
學校也就許婉清一個老師,兼校長。
教室再多也沒用,一是沒老師,二是沒有那麼多的學生。
學校剛建好時,村裡的人一聽說不要學費,大的小的都往學校送。
教室里擠得滿滿當當的,門口和窗戶都圍滿了人。
可好景不長,沒過兩天,學生就一天比一天少。
新鮮勁兒一過,熱情褪去,那些心都玩野了的孩子,在課堂上壓根坐不住。
人在教室,心早就飛出去了。
不是盯著窗外發呆,就是跟同桌說小話,心思壓根不在學習上。
又過幾天,一共二十多個學生,一下子就剩兩個。
一個是陳勇河的小兒子。
一個是充數的許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