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認識許盡歡嗎?
不見得。
可為什麼許盡歡一詐她,她就順坡下驢點頭呢?
許盡歡覺得,或許是因為自己是她醒來後,看見的第一個人。
又可能是自己救了她,讓她覺得有安全感。
其實,這兩個原因都有。
最重要的原因是,許盡歡長得好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
跟旁邊一直虎視眈眈盯著她一舉一動的江逾白一比,明眼人都知道誰更像好人。
女子如今丟失了之前的記憶,這裡一看就是深山老林中,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她一個女同志,啥也不記得,誰也不認識。
身上更是身無長物,衣服也破破爛爛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都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澡了,頭髮也亂糟糟的,跟枯草一樣。
說不準,她是什麼無父無母的流浪兒呢。
只是不知道,什麼流浪兒能流浪到深山裡來。
山里連個人都沒有,找鬼討飯啊。
既然面前這人說認識她,那他肯定不會不管她的對不對?
哪怕他們嫌棄她是個累贅,她也得想辦法賴上他們。
讓他們帶她下山。
就算要飯,起碼也得找個有人的地方才是,在這鳥不拉屎的深山老林子裡,要飯的都得喝西北風。
女子想要表達,讓他們帶自己一塊下山的訴求,可惜,她說不出口。
只能連比劃帶『啊啊』的,想要指向下山的路,但她又不認路。
她只好用手指在地上交替行走,又雙手合十,並面帶懇求之意,示意讓他們帶自己下山。
許盡歡既然說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自然不可能不管她。
就算許盡歡不管,江照野和陳硯舟也不會對她坐視不理的。
看著她這番情深意切的懇求,許盡歡也沒再繼續套路她。
「想讓我們帶你下山?」
女子點頭。
對對對!
就是這個意思!
不管他是真的認識她,還是假的認識她,只要肯把她帶下山就行!
或者把她帶到有人的地方也行!
帶她下山也不是不行。
許盡歡指著自己和身邊的江逾白,提前給她打預防針。
「這次進山的不只是我們倆,我們還有另外兩個同伴,我大哥和二哥,他們去前面探路去了。」
女子再次點頭。
不管他們幾個同伴,深山裡面,說不定還有吃人的野獸,自然人越多越好。
「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兒東西?」
許盡歡的異能只能治癒她們的傷,不能代替食物填飽肚子。
他說著,望向旁邊的江逾白。
江逾白想著,他們的所有東西都在許盡歡那裡,他哪有東西給她啊。
許盡歡用眼神催促他: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拿出來。
江逾白順著許盡歡的視線,摸向自己空蕩蕩的衣服口袋。
哪裡有……
還真有。
在江逾白把手放進口袋裡的那一刻,他摸到了一個圓形的……小鐵盒。
鐵盒?
什麼東西?
難道是罐頭?
什麼罐頭這么小的盒子,他怎麼不記得有這個東西?
江逾白面不改色地把東西拿出來,手腕一轉,掌心向上。
手裡赫然躺著一盒還沒有他半個手掌大的小圓鐵盒子,盒子上還寫著洋文。
是一盒餅乾。
江逾白的洋文,最初啟蒙老師是靳懷謙。
後來他跟著許婉清來了鄉下,靳懷謙不在了,便由許婉清親自教授。
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江逾白雖然沒有跟外國人交流過,但他讀書看報還是沒問題的。
如果江逾白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駱清尋在京市時,讓管家往江家送的禮物。
說是在友誼商店買的外國貨,數量有限,一般人想買,還買不到呢。
駱清尋財大氣粗,人家商店剛補貨,她就讓管家包圓了,買了直接給許盡歡他們送了過來。
許盡歡嘗過,覺得還沒有江逾白做的好吃呢,便放在了空間裡落灰。
如果不是這次,許盡歡猶豫在野外,拿出什麼吃的才顯得不那麼奇怪的話。
他還真沒想起來,空間裡,還放著這些洋罐頭呢。
許盡歡空間裡什麼都有,生的、熟的、死的、活的,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就是沒有涼的,或者放了很多天硬邦邦咬不動的那種。
可荒郊野外,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熱氣騰騰的白面饅頭,或者肉包子,這能像話嗎!
人家是失憶,又不是失智。
許盡歡挑來減去,也只有這個還沒有巴掌大的小罐頭,似乎更合適一些。
反正他們都不愛吃,江攬月和夏靖瑤也吃膩了,乾脆拿來做好人好事吧。
在許盡歡的示意下,江逾白把罐頭打開。
罐頭剛一打開,就一股帶著奶味的甜香,無孔不入的直往鼻子裡鑽。
女子也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吃飯了,他們不提,她還真沒意識到自己肚子餓不餓。
他們一說,那小鐵盒又一打開,她頓時覺得自己飢腸轆轆的,
她忍不住偷偷深吸一口氣,這什麼東西啊?
怎麼聞著這麼香呢?
還甜甜的。
是她長這麼大以來,從來沒有聞到過的神奇味道。
當著女子眼巴巴的期待眼神,江逾白把打開的罐頭盒子,遞給了……身邊的許盡歡。
女子的腦袋,隨著江逾白的動作一點一點轉動。
許盡歡從江逾白的手裡接過罐頭,剛做出遞給她的動作。
坐在地上半天,沒有動彈打算的女子,看到吃的後,她麻溜地從地上爬起。
三步做兩步衝到了許盡歡跟前,雙手並在一起,做出討要狀。
許盡歡有些忍俊不禁,當他看清女子髒兮兮的手,以及她猶如白骨爪的指甲後,他又出爾反爾的把罐頭收了回來。
女子剛揚起的嘴角,瞬間跌了回去,甚至還向下垮了兩個度。
原來不是給她的。
許盡歡伸手從江逾白身後『摸』出一個水壺,「先把手洗洗,洗乾淨了再吃。」
看到水壺的那一刻,江逾白警惕了起來,他盯著許盡歡手裡的水壺不放。
想看看,許盡歡拿的是誰的水壺。
不管是誰的,只要不是他和許盡歡的就行。
許盡歡怎麼會不知道這小綠茶的小心思呢,等女子不情不願地接過水壺,去一旁洗手時。
他捏起一塊餅乾,餵到江逾白嘴邊。
「沒人用的新水壺,放心好了。」
江逾白其實不餓了,也沒有吃零食的習慣。
趕路過程中閒著沒事嚼個肉乾什麼的,都是他在認識許盡歡後,跟著許盡歡才慢慢養成的行為。
他趁著那人去洗手,把整盒罐頭餅乾都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