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慢慢悠悠地朝前行駛著。
黨小天不知道從哪兒撿了一根棍子,像是放羊一樣,趕著這群人朝前走去。
也不知道,是這群劫匪還挺有計劃生育理念。
還是因為這裡條件艱苦,生孩子養孩子不容易。
這群劫匪家裡大多都只有一個孩子,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有兩個孩子。
其中就包括他們的頭頭虎德來。
其中最大的孩子十三歲,最小的也就是虎德來的小兒子,七歲。
虎德來的小兒子雖是年齡最小的,但個頭和身材卻一點都不像七歲的樣子。
無論是長相,還是眼神,都沒有這個年紀小孩子該有的純真無邪。
一雙賊眉鼠眼的三角眼,不安分的四處亂轉,一會兒瞅瞅副駕駛,一會兒偷瞄馬背的。
時刻閃爍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陰狠和貪婪。
「看什麼看!給我老實點兒!」
看著虎德來家小胖墩一個頂三四個小女孩重量的體格子。
黨小天不僅沒有半點兒欺負小孩子的愧疚。
甚至還在小胖子企圖偷懶耍滑的時候,用小棍子戳他的屁股,逼著他繼續往前走。
都是虎德來的孩子,大女兒瘦得跟個猴崽子似的,小兒子都胖成豬了。
多走兩步路,就當是幫這小胖子減肥了。
狗雜種!
虎德來家小胖子神情怨毒地抬起頭,瞪著戳了一路他屁股的黨小天。
對上他異於同齡人的惡毒神情,黨小天默默把棍子收了起來。
不等小胖子有所得意,就看見黨小天慢悠悠地,單手舉起了手裡的獵槍。
這麼近的距離,壓根不需要刻意瞄準。
他只用舉起槍,把槍口指向小胖子。
小胖子就瞬間驚慌失措,他下意識地想要向他爸媽尋求保護。
可惜,這倆人都不在他身邊。
他爹虎德來走在最前面,他被綁在中間,他媽蓮香綴在尾部。
一家三口分開走,中間隔著好幾個人,想說句話都難。
小胖子想要跟身邊的人求救,身邊的人看到槍後,嚇得跟孫子一樣,頭都不敢抬。
孤立無援的小胖子沒辦法,只好一邊屈辱地垂下腦袋。
一邊在心裡大罵他爸媽不靠譜。
他那不靠譜的爹虎德來,被牛哥揍得鼻青臉腫的,身上的傷看不見,但臉上的傷,看來確實還挺駭人的。
起碼他大哥的威風,已經算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加上從昨天晚上開始,虎德來就滴水未進。
飢腸轆轆的同時,還又累又餓,他現在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心情和多餘的精力去管其他的呢。
蓮香的情況,跟滿身狼狽的虎德來一比,就顯得好上許多。
雖然同樣灰頭土臉,但起碼身體上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她腿腳也比其他人更利索一些。
只是她一路上都忙著偷偷觀察周圍的情況呢,壓根沒去留意小胖子的情況。
看樣子像是盤算著,尋找合適的機會逃出生天。
只是,身後的牛哥不可能給她一絲機會逃脫。
走了大半天了,連口水都沒有喝過,還是早上在家時,急匆匆墊吧了一下。
嗓子又干又癢,雙腿還又笨又重,跟灌了鉛一樣,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低頭的瞬間,蓮香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和怨毒。
自從跟著虎德來之後,她什麼時候受過這份罪。
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她昨天就應該連夜離開的。
反正她還年輕,這幾年也被養得愈發標緻,就算離了虎德來這老傢伙,她也不愁找下家。
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連條河都沒有,她早就待夠了。
昨天說什麼,她都不應該相信虎德來的大話,還什麼幹完這一票,他們這半年都不用發愁了。
現在好了,進去吃牢飯挨槍子了,可不是不用發愁了。
一想起,因為虎德來被抓,自己曾經的一些往事,也有可能被挖出來。
蓮香越想越氣,忍不住在心裡暗罵。
虎德來這沒用的廢物!
自己被抓就算了,還帶著人把自己老婆孩子都一窩端了。
他真以為,他把她們母子供出來能減刑啊,就他這些年做的那些孽,槍斃八百回都不夠的。
他如果真的是個男人,就應該一人做事一人當,他死了,好歹以後還有兒子給他上墳燒紙。
現在好了,大家一起死去吧!
死?
她今年才二十三,她還年輕,她才捨不得死呢。
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麼,蓮香迅速收斂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並作出腳步虛浮,搖搖欲墜的模樣。
又走了兩步,她整個人身子一軟,就朝著車子的方向倒去。
「有人暈倒了!」
「虎爺!小嫂子暈倒了!」
「不對!我怎麼看著,小嫂子像是沒……沒呼吸了呢!」
人群中,一陣喧囂。
副駕駛的許盡歡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朝窗外隨意一瞥。
就看到虎德來的小媳婦兒蓮香躺在地上,她身邊的人神色焦急,似是想要去攙扶她。
卻礙於牛哥的槍口,沒敢有所行動。
在蓮香倒地的一瞬間,牛哥的槍就上好了膛。
黨小天和另外一個同志也頓時進入警戒狀態。
聽到動靜,整個車隊都停了下來。
許盡歡乘坐的車子,在車隊中間,他的窗口正好對著牛哥他們。
他雖然不清楚前面發生了些什麼,但他從地上那人強勁的脈搏來看,裝暈、或者說裝死的可能更大一些。
許盡歡前面是江逾白,後面是程今樾。
車子剛停穩,聽見有人暈倒的程今樾,就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經過許盡歡車窗旁時,許盡歡先是衝著蓮香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緊接著眼神戲謔的沖他眨了下眼。
程今樾心照不宣,他走過去大概檢查了一下蓮香的情況。
直接給出結論:「沒氣了,直接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