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猛地睜開眼,跳下榻,透過門縫往外看去。
只見寨牆方向火光沖天,幾道黑影已翻過寨牆,正與巡夜的鄉勇進行廝殺。
只可惜鄉勇們的廝殺經驗終究不足,不過幾個照面,便被砍翻了幾人,唯有那名為仲行的漢子堪堪抵住一名賊寇。
寨牆上,一名賊寇趁亂連砍兩名鄉勇,翻身下了木梯,直奔寨門而去。
他衝到門前,正要拔開門閂,斜刺里忽衝出一名年輕鄉勇,舉著木矛狠狠捅入其腰腹。
那賊寇悶哼一聲,眼中凶光一閃,揮刀將矛杆斬斷,而後又趁著年輕鄉勇沒來得及退開,將其一刀砍翻。
做完這一切後,那賊寇捂著傷口,強行開啟了寨門。
寨門一開,外頭便黑壓壓湧進來數十道人影,他們手持刀劍,面目猙獰。
兮見及此,轉頭看向陸見平,焦急的問道:「陸大哥,咱們什麼時候出手?」
而這時的陸見平剛好坐起身,道:「兮,你如今也不小了,需得有自己的主見,往後若想做什麼,只要考慮清楚了,直接去做便可,不必事事都徵詢於我。」
聞聽此言,兮當場愣住了,心中有些躊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慘叫,期間還夾雜著賊寇的淫笑。
聽到這,兮再也忍不住了,她咬了咬牙,猛地開啟門,沖了出去。
出到外頭,只見幾名賊寇正在追著一個年輕女子,那女子跑得慢了些,便被一人扯住了頭髮。
兮右手一抬,飛針掠出,那賊寇當即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另外兩名賊寇見狀,舉刀朝兮衝來。
還沒等兩人靠近,兮便再次抬手,又一道銀光飛出,正中那賊寇的咽喉。
第三名賊寇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兮果斷再發一針,結果了其性命,而後對著那名年輕女子道:「回去躲著。」
說完,她沒有停留,繼續朝寨門方向奔去。
寨門處,仲行身上遍布傷口,他半跪在地上,無力再戰。
一個賊寇正舉刀朝他劈去,就在他暗嘆我命休矣時,那賊人的身子不知為何晃了晃,隨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就在他不明所以時,便聽到賊寇大喊:「此處有好手,速速圍殺之。」
他急忙轉頭望去,只見此前來借宿的那女娃正被十數名賊匪圍著。
那女娃身處包圍圈,卻絲毫不慌亂,每次抬手,便必定有一名賊寇倒下。
短短不到十息功夫,周遭就躺了七八名賊寇。
餘下的幾名賊寇見狀,紛紛轉身逃跑。
可他們又豈能快過兮的飛針。
片刻後,圍殺她的賊寇盡皆斃命。
附近的賊寇頭目發現了這邊的情形,大聲呼喚其它賊寇前來,同時告誡小心暗器。
賊寇有了提醒,等等抓起就近的物什遮擋,有的舉起木板,有的扯下門扇,還有的乾脆從死人身上扒下皮甲……他們縮在各式各樣的『盾牌』後面,朝著兮步步逼近。
兮見此,心中有些慌亂。
她手中的飛針不過二寸余,攻敵人裸露之處方有奇效,如今這些賊寇將周身要害遮得嚴嚴實實,倒讓她一時無從下手。
一個賊寇見她遲疑,壯著膽子從門板後探出刀來,猛地劈下。
兮側身避開,那刀鋒擦著她的衣袖划過,將袖口削去一片布角。
她心頭頓時一緊,腳下連退兩步,卻又被身後另一人揮刀攔住去路。
一時間,刀光閃爍,兮左躲右閃,被逼得有些手忙腳亂。
自打隨陸見平習武以來,她大多時候是與其對練,偶爾射殺些野獸練手,從未真正獨自面對過這般多人圍攻,方才衝出來也全憑一股血氣之勇,如今被圍在當中,四周都是明晃晃的刀刃,她才真正體會到孤身陷陣的兇險。
可這份慌亂只持續了短短几息,便消散無蹤。
因為她忽然想起,陸大哥就在身後。
有陸大哥在,她便有無限的底氣,哪怕真到了危急關頭,陸大哥也定會出手相救,既如此,那她還有什麼可懼的?
想到這,兮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起來,她腳下步法一變,不再與賊寇硬碰,而是如游魚一般,在幾面門板之間穿梭遊走。
一個錯身的功夫,兮便從兩人之間的縫隙中鑽了出去,來到一名賊寇的身側。
那賊寇大驚,慌忙轉身,可手中木板沉重,動作慢了半拍。
兮看準他抬臂時露出的腋下空隙,右手一揚,一枚飛針悄無聲息地沒入其中。
那賊寇慘嚎一聲,手中木板落地,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還未站穩,又是一枚飛針正中其咽喉。
「她在這邊!」其餘賊寇聞聲趕來,可兮早已挪開了身形,繞到了另一人背後。
那人聽到同伴的喊叫,下意識回頭,卻正好將半張臉露在門板外面。
兮毫不猶豫,一針飛出,正中他的太陽穴。
接下來的廝殺,便成了一邊倒的屠戮。
那些賊寇舉著各式各樣的遮擋物,起初還能勉強跟上她的身形,可時間一長,沉重的雜物便成了他們的累贅,行動再不復之前的靈活。
而兮也沒放過任何一個出手的機會,飛針頻頻射出。
又是五六個賊寇倒下去之後,餘下的終於崩潰了。
「巫女!她是巫女!」一個賊寇丟了手中的門扇,轉身便往寨門外跑。
這一跑,便如堤壩潰決,再也止不住了,剩下的七八個人紛紛扔下手中的遮擋物,也一窩蜂地朝寨門涌去。
仲行半跪在地上,全程看著這一幕,他本以為今夜必死無疑,卻不料被這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女娃救了性命。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這女娃不僅救了他們,還以一己之力,殺了二十餘名賊寇,餘下更是被嚇得潰逃。
他本以為事情到這就算結束了,可沒想到那女娃竟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追著賊寇進入了寨門外的黑暗中。
就在他打算喊人前去相助時,寨門外忽然傳來數道慘叫聲……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小女娃滿臉殺氣的朝寨門走來。
仲行看著走近的兮,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寨門口的那一幕,若他當時真的將他們趕走了,恐怕今夜……
想到這,他再看向兮的眼神里,不由多了幾分羞愧。
「多……多謝女公子救命之恩。」仲行掙扎著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兮點了點頭。
待來到那間土屋門前,她便看到陸見平正倚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自己。
她不由心頭一暖,故作鎮定地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陸大哥,我方才表現如何?」
陸見平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滿是欣慰到:「懂得斬草除根,甚好。」
聽到這話,兮臉上笑意盈盈,抱著陸見平的胳膊晃了晃。
而在她身後不遠,仲行望著那對兄妹的身影,心中不禁翻湧起驚濤駭浪。
妹妹都這般厲害了,那她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