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里聚門口。
父老帶著仲行等十數人給陸見平與兮送行。
阿水也站在人群後頭,遠遠地望著這邊。
她的目光在陸見平身上停了停,又轉到兮身上,當看到對方正冷冷地盯著自己時,她不由打了個寒噤,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兩步。
這時,父老拉著陸見平的手,再三挽留道:「恩人,真不多留一日?里中雖貧寒,但卻不會短了兩位恩人的吃食。」
聞聽此言,陸見平搖了搖頭,道:「望父老見諒,我們兄妹二人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日後若有機會,定來叨擾。」
父老見留不住,便轉頭讓仲行取出里中湊的乾糧肉乾等物,塞到兩人的行囊中,並囑咐一路保重。
陸見平沒再推辭,連聲道謝後,揮手作別眾人。
兩人沿著官道繼續北行。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官道兩側的地勢漸漸變得崎嶇起來,平坦的農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的丘陵,山坡上長滿了枯黃的茅草和稀疏的松柏,路也變成了碎石黃土混雜的小道,坑坑窪窪的,馬匹走得小心翼翼。
「陸大哥,咱們這是往哪兒去?」兮四下張望著問道。
陸見平看著前方,沉吟片刻,才道:「隨意走走,看看山水地勢,若能尋到些天地之炁濃郁之處,對咱們修煉也有好處。」
兮點了點頭,而後便不再多問。
又行了十餘里,日頭漸漸升高,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兩人在一處山坡上歇了腳,吃了些乾糧,喝了點水,便繼續前行。
午後,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大片大片的烏雲從西北方向湧來,黑壓壓地遮住了半邊天,風也漸漸大了,吹得路邊的枯草沙沙作響,捲起地上的塵土,迷得人睜不開眼。
兮抬頭望了望天,皺眉道:「陸大哥,怕是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這雨來得又急又猛,不過幾息的功夫,便成了傾盆之勢,雨幕如瀑,將天地間攪得一片模糊,官道上很快便積起了水窪,變得泥濘不堪,馬蹄踩上去,濺起一片泥漿。
兩人雖都有靈力護體,不懼這點風雨,但衣裳濕了黏在身上,終歸不好受,加之座下的馬匹也不宜在雨中久行,免得染上寒疾。
陸見平四下張望,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山腳下,有一處黑黢黢的洞口,他當即便指著那處道:「那邊有個山洞,我們先去避避雨。」
兩人來到洞前,先將馬栓住,而後進入洞內。
這山洞不算大,約莫三丈見方,洞壁凹凸不平,長滿了青苔,地上鋪著一層細碎的沙石,角落裡堆著些柴火,看樣子曾有人在此生活過。
陸見平從從行囊中取出一小塊燧石,在劍身上用力一划,火星落在乾草枯枝上,很快便生起一堆火。
兮蹲在火堆旁,烤著被雨淋濕的衣裳,嘟囔道:「這雨下得真不是時候。」
陸見平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洞壁上掃過時,忽然心中一動。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山洞有些不對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中牽引著他一樣。
他沉吟片刻,而後將一縷靈力探出,沿著洞壁緩緩探查。
第一輪掃視過後,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他有些不甘心,於是又開始了第二輪更細緻的探查。
不久後,他果然在靠里側的石壁上,發現了異樣。
那石壁後頭,竟是空的。
他走到那面石壁前,伸手摸了摸,石壁冰涼粗糙,看上去與周圍的岩石並無二致。
「陸大哥,怎麼了?」兮察覺到他的異樣,湊過來問道。
陸見平收回手,沉吟道:「這石壁後面是或有路通往別處。」
「要破開看看嗎?」兮聞言也來了興致。
陸見平點頭:「既然遇上了,探探也無妨。」說罷!他先讓兮退後幾步,而後抽出長劍,將靈力灌注至劍身,最後朝著石壁揮去。
「轟隆」
一聲巨響,碎石飛濺,煙塵瀰漫,石壁被劈開一個大洞,露出了一條黑黢黢的甬道。
陸見平先用靈力探察一番,發覺裡頭並無危險,這才放下心來。
「我們進去看看。」說完,他便當先踏入甬道。
兮跟在他身後,一隻手不自覺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甬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好在兩人都是練炁士,只需將靈力施加在眼上,便能視黑夜如白晝。
甬道蜿蜒向下,時而寬闊,時而狹窄,最窄處只能側身而過,兩人一連走了一刻多鐘,估摸著已深入地下近百丈了,竟還不見底。
「陸大哥,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天地之炁好像越來越濃了?」兮忽然開口,聲音在甬道中迴蕩。
陸見平也察覺到了,微微點頭道:「嗯,確實如此,前面應當有什麼東西。」
又走了數十步,甬道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兩人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道後,眼前驟然出現一處石室。
石室約莫四五丈見方,穹頂高闊,四壁光滑,石室正中央,一塊巨大的鐘乳石從穹頂垂落,尖端離地不過三尺,鐘乳石通體晶瑩,泛著溫潤的玉質光澤,尖端處則凝著一滴水珠,顫顫巍巍的,散發著淡淡的瑩光。
而鐘乳石尖端正下方的地面,有一約莫一尺見方,深約三寸,形如石碗的石窪。
石窪之中,積著一層濃稠的乳白色的液體,其表面泛著淡淡的毫光,而在那層乳靈液底部,隱約可見有大小如蓮子圓潤白珠,個個瑩白如玉,煞是好看。
「陸大哥,這裡面的天地之炁好濃郁啊」兮瞪大著眼睛,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彷佛怕驚擾了這方天地的寧靜。
陸見平點了點頭,而後走到近前,伸手探入石窪,拈起一粒白珠,仔細端詳起來。
白珠入手溫潤,每一粒都蘊含著精純至極的天地之炁,若吸收煉化,或可抵數月的苦修。
「這些應是靈珠。」陸見平的眼中也露出幾分驚喜,道,「想來此地昔年天地之炁極為濃郁,鐘乳石日積月累之下吸收了其中之炁,這才化成了這般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