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陸見平到沛公府時,劉邦已經在堂中等候。
案上擺著粟米粥、蒸餅、醃菜,還有一碟切得薄薄的醬肉,劉邦正端著一碗粥喝著。
陸見平行了禮,在客位坐下。
兩人邊吃邊聊,將各處的兵力部署細細敲定,又約定了聯絡的方式和時間。
待吃得差不多了,劉邦放下碗,抹了把嘴,道:「子衡,你回去後且好生準備著,待子房那邊有了訊息,某便派人去雍丘知會你。」
陸見平點頭應下。
出了正堂,他沿著迴廊往外走。
剛走到前院,便看見呂雉帶著劉盈和呂姝站在廊下,像是在賞花,又像是在等人。
劉盈最先看見他,眼睛當即一亮,鬆開母親的手便跑了過來,仰著臉喊道:「陸都尉!」
後面的呂雉見狀,嘴角微微彎起,帶著呂姝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的深衣,腹前已微微隆起,步履挪動間,衣袂隨風微動,胸前那飽滿的輪廓便隨著步子輕輕晃漾,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這般風情,若有漢子瞧見,定捨不得移開眼。
呂姝低著頭跟在她身後,手指不安地絞著袖口,耳根悄悄紅了。
此刻見了陸見平,呂姝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昨夜姑母把玩起茶具的那一幕……那般震撼場面,每每思及,都不禁令她臉頰滾燙,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她偷偷抬眼看了陸見平一眼,而後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心裡頭像是困了只小鹿在亂撞。
「小公子又長高了些。」陸見平蹲下身笑道。
劉盈挺了挺胸脯,得意道:「那當然!阿母說我這月長了好些呢!」
呂雉走上到近前,朝陸見平點了點頭,而後又低頭看了兒子一眼,柔聲叮囑道:「盈兒,莫要纏著都尉。」
聞聽此言,劉盈卻不依,拉著陸見平的袖子,問道:「陸都尉,狗子、大丫、小五、大牛他們還好嗎?小虎崽長大了些沒有?阿波羅還那麼鬧騰嗎?」
陸見平笑道:「都好,狗子他們日日練武,小虎崽已經長到這麼高了。」他伸手比了比,又接著道:「阿波羅天天跟小虎崽鬧騰……」
劉盈聽得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嚮往,又問道:「那……那我什麼時候能再去雍丘?」說完,他便轉頭看向呂雉,眼中滿是期待。
呂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唇邊漾開一抹淺笑,道:「等天暖了,阿母得空了,便帶你去。」
劉盈乖乖地點了點頭,又轉頭對著陸見平道:「陸都尉,你回去跟狗子他們說,下次見面,我們再好好比比誰更厲害……」
陸見平笑道:「好,我一定帶到。」
劉盈這才滿意地鬆開他的袖子,跑回母親身邊。
呂雉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陸見平的身影,那雙好看的鳳眸里似有一汪春水在緩緩流轉。
她柔聲道:「都尉事情辦完了?」
陸見平點頭道:「辦完了,這便回雍丘。」
呂雉輕嗯了一聲,睫毛微微垂下,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時,一旁的呂姝忽然用細如蚊蠅的聲音道:「陸……都尉一路保重。」
「多謝女公子。」說完,陸見平又朝著呂雉抱拳行了一禮,鄭重道:「夫人……亦多多保重。」
呂雉點了點頭,溫聲道:「多謝都尉記掛,待妾身日後有閒暇,再帶盈兒拜訪都尉!」
待陸見平離開後,呂雉紅唇微微抿著,胸口起伏了幾下,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雙鳳眸里波光瀲灩,久久不曾散去。
她抬手摸向脖頸間那三粒靈珠,珠子溫溫潤潤的,貼在手心裡說不出的舒服。
昨夜一覺到天亮,就連夢都沒有做一個,也不知是這小賊的靈茶之功,還是這靈珠之功?又或者……兩者都有?
「阿母,」劉盈拉了拉她的衣袖,「陸都尉走了,咱們也回去吧。」
呂雉低頭看了兒子一眼,眼中的水光漸漸斂去,輕聲道:「好,回去。」
呂姝跟在她身後,腳步有些虛浮。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迴廊盡頭空空蕩蕩的,哪裡還有陸見平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了姑母。
……
數日後,雍丘。
陸見平與兮回到了雍丘。
他與兮分別後,獨自策馬往縣衙行去。
縣衙里,韓信正在堂中翻閱竹簡,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迎了上來。
「陸兄,回來了?」
陸見平點點頭,在案後坐下,道:「韓兄,這些時日可還好?」
韓信給他倒了盞水,道:「一切都好,你離開這些日子,又有許多人來投軍……如今咱們麾下已有五千士卒了……城外那些流民也越來越多,如今各縣聚了一兩千人不等……長此以往,糧草怕是撐不住。」
「糧草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穩住局面,別出亂子。」
「這個自然。」
「韓兄,我此番去碭縣,與沛公商議了章邯圍魏咎之事。」
他將劉邦等人的計劃說了一遍,韓信聽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陸兄,沛公此計雖好,但有個問題。」韓信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指著陳留的位置,道,「咱們若出兵助沛公,後方必然空虛,而陳留有李由駐守,其若趁機出兵,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陸見平看著陳留的位置,點頭道:「韓兄之憂,某亦知曉,依某之見,不如趁著出兵之前,先解決李由這個後患,再談其它!不知,你意下如何?」
聽到這話,韓信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陸兄此言大善,陳留乃三川郡東部門戶,若能拿下,不僅可解除後顧之憂,還能打通西進的道路,屆時無論是北上救魏,還是西取三川,都方便許多。」
「那韓兄覺得,咱們若攻打陳留,有多少成勝算?」陸見平問。
韓信沉吟了一番,才道:「若強攻,勝算不大,陳留城牆高厚,守卒精銳,咱們雖有五千人,但多是新募之卒,未經戰陣,強攻只會損兵折將,若要打,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