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壯聞言,哈哈一笑,也不強求,轉頭看向灶娘,道:「那便由灶娘先來?」
灶娘聞言,只能紅著臉點頭。
她此前雖也曾與阿壯有過那般,可那都是在兩人獨處的情況下,哪裡像今日這般?
那套茶具就擺在榻上,銅壺鋥亮,兩爵並立,壺嘴微微上翹,造型頗為獨特,她伸手摸了摸,壺身溫熱,觸感獨特,倒也不覺著如何緊張。
阿壯將茶具移到她面前,笑道:「莫急,慢慢泡,今夜有的是時間。」
灶娘先深吸一口氣,而後端起茶具,引入壺中……接著嚴格按照泡茶流程來操作:第一步先溫壺,第二步再投茶,隨後是注水,悶泡,出湯……阿繒在一旁看得眼都不眨,十分的好學。
隨著時間流逝,室內漸漸生出茶香,出的茶湯晶瑩透亮,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一旁的阿繒受到邀請,端起一爵,先聞了聞,隨後稱讚道:「好茶!」
灶娘抿嘴一笑,也端起自己那爵,深深抿了一大口。
茶湯入口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清甜,直接一路暖到腹中……幾口下去,灶娘只覺得渾身舒坦,緊繃的身子也漸漸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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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繒也在旁捧著她那爵,小口小口地啜著,眉眼間滿是新奇,她自幼家貧,何曾飲過茶。
三人一邊喝茶,一邊聊著天,氣氛也漸漸融洽下來……
這時候,灶娘忽然問道:「阿壯哥,今日收了不少禮錢,咱們還沒有盤算過呢?」
阿壯一拍大腿,咧嘴笑道:「對對對!差點把這事兒忘了,來,把禮錢都拿出來,咱們好好算算,看看今日收了多少,往後這可都是要回禮的。」
隨後,三人圍坐在榻上,將一個粗布袋放在中間。
灶娘一邊盤算一邊念道:「王嫂一百錢、李叔三十錢、張嬸五十錢......街坊鄰里共收得八百五十錢,另有陸都尉金餅兩塊、陳武、李敢、趙順各一塊金餅,韓謀主一千錢,鄭縣令五百錢......」
等全部禮錢盤算完,三人發現加一起足足有過萬錢。
這時候,阿壯嘿嘿笑道:「如今錢自是不缺的,往後你倆也不用太過辛苦,再怎麼著也有我呢?不過啊——」說到這,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這家裡,多少還缺些人氣,日後我們須得多多努力,爭取三年抱倆。」
聽到這話,灶娘和阿繒的臉騰的變紅了。
阿壯見兩人都不說話,便自顧自掰起指頭數道:「如今灶娘肚子裡已經有了一個了,這是打頭陣的,等這個生下來,屆時阿繒再生一個,我是打算要四個孩子的,最好是兒子兩個,丫頭兩個,你們一人兩個,剛剛好。」
「你們想啊!等往後孩子滿地跑了,院子裡都是他們的笑聲,那日子多好啊!」
灶娘聽著聽著,臉上的羞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的一抹溫柔的笑意,他低下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阿繒再旁邊看到灶娘這幅模樣,眼中滿是羨慕和期待。
三人又說笑了一陣,灶娘忽然想起什麼,朝著阿壯問道:「阿壯哥,你是如何與陸都尉認識的?此前也不見你說過。」
「那說起來話就長了。」阿壯端起茶爵抿了一口,嘆息道。
「我很黑娃,都是一個村子的同鄉,後來朝廷徵發閭左,我們倆和他堂叔都被征去戍邊了,大澤鄉,你們聽過沒有?」
聞聽此言,二女都搖了搖頭。
「那地方遠著呢!在楚地那邊,我們一群窮苦人自己備糧備衣,趕到大澤鄉時,偏偏遇到大雨,耽誤了行程,秦法嚴苛,誤了期限,便要砍頭,於是陳勝吳廣他們便殺了押送的將尉,在大澤鄉起事了.....」
「那時候我跟黑娃、老黍跟著他們去打蘄縣......老黍為了救黑娃,被一秦軍什長殺死....打下蘄縣後,陳勝說要往西邊打到陳縣....那時候我年輕氣盛,便跟著他去了,而黑娃則留在蘄縣看守庫房,我們就這樣分開了.....等再次見面時,就是黑娃救了我,當時他聽說陳勝兵敗的訊息,不遠千里,一路尋我...最後還捨命闖秦騎軍陣,冒著身死的危險救下我....」
「陸都尉是重情重義之人。」灶娘輕聲道。
「可不是嘛。」阿壯重重點頭道,「你們別看他比我年小,可那本事、那心性.....我阿壯這輩子服氣的人不多,黑娃算頭一個了。」
阿繒眨了眨眼,好奇的問:「良人,陸都尉這般年輕就如此勇武,是自小練過的嗎?」
聞聽此言,阿壯搖頭道:「不是,黑娃從小身子就弱,後來大澤鄉之時還高燒瀕死....後面他自有機遇,才有瞭如今這般本事,他能有今天,定也是吃了許多苦頭的。」
「等我們的孩兒出生了,我一定要告訴他,他阿翁這條命是他黑娃叔叔救回來的....」
阿繒也在旁邊點頭道:「妾以後若是有了孩兒,也要教她如此。」
阿壯被兩人說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道:「行了行了,被你們說得我都不自在了,時辰不早了,咱們也該早些歇息了。」
灶娘見阿壯就要躺下,忙拉住他的手,問道;「阿壯哥,我咱們這孩兒該取個什麼名兒好?」
此話一處,阿壯也來精神了,他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愣是沒想出啥好名字來,最終只能苦著臉道:「要不....就叫阿強?強壯那個強,如何?」
「阿強?」灶娘把這名字念了念,小聲道:「到也還行,就是太....普通了些。」
「普通?哪裡普通了?阿強,像我一樣強壯,多好的名字啊?」
灶娘嘴角抽了抽,半響才道:「那......萬一是女兒呢?」
「女兒就叫阿花!」阿壯脫口而出道。
聽到這麼不靠譜的名字,灶娘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道:「你能不能想個正經些的名字?」
「怎麼就不正經了,阿強阿花...又順口又好記。」阿壯委屈道。
灶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覺得跟阿壯掰扯不清楚,只好嘆了口氣,默默摸了摸肚子。
「有了!等咱們孩兒出生了,讓黑娃幫忙取個名字,他那腦子,比我好使多了,就這麼定了。」
聽到這話,灶娘臉上才好看些,點頭道:「那便聽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