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是什麼?帛書上沒有說。
陸見平心有不甘的將帛書翻轉過來,發現背面亦是一片空白。
「師傅把這卷帛書藏得這般深……」衛芷忽然開口道:「說明這東西至關重要,我們要不多留幾日?一者破解其中之秘,二者可以修煉地師之法。」
陸見平聞言,沉吟了一陣,才點頭答應下來。
是夜,三人便在鬼谷住下。
衛芷住回自己之前的屋子,兮與她同住,陸見平則住在隔壁。
此後數日,三人一邊研究星圖,一邊運用地十留下的望氣尋脈之法,在嵩山余脈中尋找地氣濃郁之處。
第一日,晨霧瀰漫,將整片山谷罩得嚴嚴實實,除了白茫茫一片,什麼也分辨不出。
第二日,霧氣稍散,衛芷率先發現了端倪。
她指著鬼谷東南方向一處凹陷的山坳,興奮道:「你們看那裡的霧氣,顏色是不是和別處有異?」
陸見平凝目望去。
此時正值日出時分,山谷中到處瀰漫著乳白色的晨霧,但衛芷所指的那處山坳,霧氣隱隱泛著一絲極淡極淡的黃色,若不仔細分辨,確實很難注意到。
地書上所言,山環水抱,可藏風聚氣,而那片凹地被四面的山壁圍得如同漏壺,正是地脈匯聚的典型格局。
「就是那裡。」
三人下了山壁,朝那處山坳走去。
穿過一片密林後,三人成功抵達。
只見凹地四周長滿了參天的松柏,樹冠層層疊疊,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松針,一腳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里瀰漫著松脂的清香,輕吸一口,滿鼻的松香。
衛芷脫去鞋履,赤足踩在松針上,按照《后土蘊靈篇》的法門感應地氣。
不過片刻,她便驚呼道:「這裡的地氣,比之前任何一處都濃,地下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陸見平和兮聞言,當即開始修行。
待雙足一貼到地面,陸見平便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正順著足心緩緩滲入經脈……
這時,他忽然想到:湧泉穴是腎經的起始之穴,而腎主水,水為大地之精華,那麼,這湧泉穴,有沒有可能就是人體與大地溝通的門戶?
後世常言道『接地氣,祛百病』,這裡面說的地氣是地脈之氣嗎?
如果是的話,那如果將湧泉星燈加以融煉,吸納地氣的效率會不會也大幅提升?
念及此,他當即決定試試。
上次烙印湧泉星燈時,只差一絲便可功成,而這次,他很乖便把左腳的湧泉星燈融煉成功了。
湧泉星燈一亮,陸見平能清晰的感覺到,腳下的地氣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順著足心洶湧而入,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
片刻後,他主動斷開了地氣的吸納,轉而開始準備融煉右腳的星燈。
勞宮、湧泉,作為雙星燈,在融煉第一盞時還頗有難度,但到了第二盞,卻幾乎不費什麼精神,想來是同源同理的緣故。
果然,有了左湧泉星燈的打樣,不到半個時辰,第五盞星燈也成功融煉。
右腳的門戶一開,陸見平恍惚間有種錯覺,腳下的大地似乎正在呼吸一般。
那是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沉穩的律動,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呼吸。
當它吸氣時,地氣從大地深處上涌,如潮水般漫過他的足心,呼氣時,地氣又緩緩回落,沉入更深的地脈之中。
他能感覺到,以這處凹地為中心,地氣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脈絡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過山壁,穿過溪澗,穿過整座嵩山余脈,最終匯入更深處的地脈主流。
這便是《后土蘊靈篇》中所說的『地脈感應『嗎?
趁著休息之時,他將這一發現說給了二女聽,只可惜,引來了兩人的白眼。
衛芷埋怨他道:「師弟,你這說了半天,跟我有甚關係?我又不是煉炁士,什麼星燈不星燈的,我連一盞都沒有,你這是在炫耀?」
兮也小聲道:「陸大哥,我現在離你說的融燈還遠著呢。」
……
此後數日,這處凹地便成了三人的常駐之地,每每清晨到此,待日暮方才歸去。
衛芷有土靈珠的輔助,地氣吸納的速度一日快過一日,丹田裡的那抹土黃色光暈也越來越濃……
而兮也在穩步精進著……
三人之中,陸見平吸納的地氣是最多的,隨著丹田裡的地氣越積越多,他隱隱感覺到,地氣與靈力之間似乎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聯絡。
他試著將一縷地氣和一縷靈力同時引出丹田,讓它們在經脈中並行,起初兩股力量井水不犯河水,但當它們在中脘星燈處相遇時,忽然輕輕碰撞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碰撞處湧出,威力要比單獨運用靈力或地氣時更為強大……
第五日清晨,三人收拾行裝,準備離開鬼谷。
臨走之前,衛芷獨自去了趟師傅的墳前。
衛莊的墳塋位於桃林深處,墳頭沒有立碑,只有一塊從溪邊搬來的青石,上面刻著——鬼谷門人衛莊之墓。
衛芷蹲在墳前,將帶來的麥餅和肉乾擺在青石上,又倒了一碗酒,然後望著那塊青石,低聲訴說起來。
「師傅,我回來了,這一走便是兩個月,您別怪我。」
「蓋師伯讓我去找師弟,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師弟名叫陸見平,比我小几歲,生得倒是好看,就是故做正經了些,跟他說話總愛理不理的,我逗他,他便板著臉,跟您一模一樣……」
「我現在在修地師之法,煉炁我是不成了,沒那個資質,但地師之法我能練,現在已經入門了,您以前總說我心浮氣躁,靜不下心來,如今我可是每日天不亮便去修煉了,直到日暮才回來,您若還在,定要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師傅,我過得很好,吃得飽,穿得暖,有師弟和兮妹妹陪著,您可以放心……」
說完,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而後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她抬起袖子,抹了一下眼睛,道:「師傅,芷兒下次再來看您,請您保佑我早日將師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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