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溫縣逗留了一夜,次日轉道西北,在洛陽補充了些物資,進入了崤函古道。
崤函古道乃是連線關東與關中的咽喉要道,全長約莫四百餘里,是後世絲綢之路的重要路段之一。
這裡的地勢極為險峻,道路多數布在山腰之上,一側是山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淵谷,腳下的碎石路寬不到半丈,行走之時需得慎之又慎,否則很容易有失足墜落的風險。
三人排成一列,陸見平牽馬在前,兮居中,衛芷則落在最後,當幾人翻閱一座山脊時,地勢陡然一變,前方出現一道被兩座巨峰夾峙的隘口,抬頭看去,隘口深深,只能望見一線天光。
「此處,當真是盜匪攔路剪徑的絕佳場所。」衛芷打趣道。
兮問:「兮姐姐,你如何得知?」
衛芷嗤笑道:「兮妹妹,你看此處,只有這一條窄道可供通行,如果踏入,那必然進退不得,逃命無路,換成你是盜匪,你會放棄這等殺人盜貨的好地方嗎?」
聽到衛芷的解釋,兮才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
三人進入隘口不到一刻鐘,便看見前方彎道,忽然湧出了二十餘個大漢。
當先一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疤臉漢子,他肩上扛著一柄長戟,站在道路中央,身後的匪徒們人手一柄武器,盡皆目露凶光的望著三人。
「三位,此路是某的地盤,若想打此過,還需留下些買路錢。」大漢舔了舔嘴唇,朗聲說道。
他身後的匪徒們也紛紛跟著吆喝起來:
「馬匹,劍具、錢糧,還有這兩嬌俏的小娘子也一併留下。」
「對對對,某可好久沒有嘗過葷了,屆時某先來。」
「憑什你先來?老子可不刷你的鍋!」
「憑什?就憑某的拳頭比汝大!」一缺耳的漢子獰笑道。
陸見平沒有理會對面的污言穢語,轉頭看著兮和衛芷道,「你們誰上?」
兮躍躍欲試,正想開口時,卻看到衛姐姐已如兔子般躥出。
衛芷邁著那雙大長腿,眨眼便跑出了丈余,她邊跑邊抽劍,還沒等靠近匪徒,便隔空使出一記百步飛劍。
隨著一道青色流光飛出,毫無防備的領頭大漢當即被飛劍貫入胸口,那股巨大的力量甚至將其身後那缺耳的盜匪也串了起來。
兩人直接被長劍帶飛出丈余,才仰面躺倒在地,啊啊啊的慘叫著。
餘下的匪徒被這一幕嚇到了,他們沒料到眼前這大胸女子的武技如此厲害,竟能隔空出劍殺人。
趁著匪徒愣神的間隙,衛芷以極快的速度殺到。
排在最前的匪徒回過神來,舉劍便砍,衛芷側身避開,反手就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隨著『咔嚓』一聲響,那匪徒的腕骨便被生生折斷。
衛芷順手接助對方手中掉落的劍柄,使出橫貫四方,逼退圍攏上來的匪徒,而後再次用出百步飛劍,貫殺一人。
接著,她身形未停,快速掠至自己的劍前,抬腳踩住領頭大漢的胸口,拔出長劍。
劍身帶出一蓬血雨,底下的兩人慘叫連連,衛芷聽不得吵鬧,給了兩人一個痛快。
長劍在手,衛芷才真正開始展露鋒芒。
她回身殺向匪群,劍光如匹練辟出,每一擊都有一人倒下。
不到片刻功夫,二十餘名盜匪便已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最後一名匪徒更是雙腿發軟,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女壯士,且饒我一命!」
衛芷沒有廢話,劍尖一挑,結果了對方的性命。
「衛姐姐好生厲害!」兮誇讚道。
衛芷頗為自傲的點了點頭,又走到陸見平身前,賣弄道:「怎樣?師姐我這身手還算不錯吧?」
陸見平點了點頭,道:「師姐,你先閉上眼?」
「作甚?」
「你閉眼就知道了。」
衛芷臉帶疑惑的還想再問,接著不知想到了些什麼,臉色紅紅的閉上了眼。
陸見平則趁機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朝衛芷的臉上抹去。
察覺到異物觸及臉頰的瞬間,衛芷往後一跳,驚叫道:「師弟,你做甚?」
「你們生得太惹眼了些,還不如把臉塗黑,衣裳弄髒,能省不少麻煩。」陸見平解釋道。
「我才不要,髒死了!以我這身手,就算不用你,我也能護住自己與兮妹妹。」衛芷滿臉嫌棄的後退兩步。
「如果遇到匪徒那還沒甚,但如果遇到秦軍你如何處理?我們之後還要過函谷關,那裡可是秦軍重鎮之地,兵馬不下數萬,若遇圍攻,任你劍術再厲害,也會被圍死。」
衛芷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那雄偉的胸脯,又轉頭看了看兮那清麗的眉眼,最後只能無奈點頭同意,不過,她還是不願意把泥土抹在臉上,而是拿出一些小竹筒,從裡面倒出一些粉末,塗抹在臉上。
陸見平這時候才想起初見衛芷之時,她那副裝扮,料想其定知曉易容之術。
敢情自己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不多時,經過粉末塗抹的衛芷便像換了個人一樣,除了胸前仍舊惹眼之外,面容已經變得如同醜女一般,與之前那容貌嬌俏的美人簡直判若兩人。
「哇!兮姐姐,你現在一點都看不出之前的樣子了!」兮驚嘆道。
衛芷聞言,揚了揚下巴,道:「這可是我師傅傳授給我的易容之術,那自然是厲害得緊。」
「兮妹妹,我也來幫你弄下。」
「好。」
接下來,兮乖乖站著,任由衛芷塗塗抹抹。
很快,新鮮出爐的兮便展現在陸見平眼前。
陸見平看著眼前這滿臉麻子的兮,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二女又把外裳脫了下來,在地上沾染些泥土和草屑,再用劍鋒割破幾道口子。
一番折騰下來,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頓時變成了一副灰頭土臉,逃難模樣的村婦。
這時候,兮小聲提醒道:「衛姐姐,你這巨物如此惹眼,要不也纏一纏?」
聞聽此言,衛芷的臉當即垮了下來。
纏胸最是難受了,有時候呼口氣都覺得呼得不利索,不過為了能過關,她也只能咬牙照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