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了數日。
這天清晨,陸見平領著二女來向玄微真人告別。
如今已是七月下旬,即便快馬加鞭,回程約莫也需要一月之久,若是路上再遇到別的事耽擱了,那耗費的時間只會更多,而呂雉的臨盆之期大概在九月前後,因此,他必須要趕在其生產前回到碭縣。
雖說呂雉已育過二胎,應無大礙,但他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覺得還是要親自陪在其身旁,才穩妥些。
待來到正殿,他便道:「真人,晚輩三人已經叨擾多日,今日便啟程回返陳留,特來向您辭行。」
玄微真人沉默片刻,才點頭道:「小友此去,路途遙遠,趙高此賊,定不會輕易放棄地師傳承之物.......你們還須多加提防。」
「晚輩省得。」陸見平拱手道。
玄微真人又看了看兮和衛芷,囑咐道:「你們兩個,也要好生修煉,切不可懈怠。」
二女齊齊行禮道:「多謝真人教誨。」
......
三人從正殿出來時,晨霧還未散去,青城山的峰巒在霧中若隱若現,宛若一幅絕美的丹青畫卷。
午後,三人來到最近的一座縣城。
這裡與其說是縣城,不如說是一個較大的鄉聚,城牆皆由黃土壘就,街道狹窄,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家鋪面,街上的行人也大多是附近的農人,挑著擔子進城買賣置換。
三人尋了許久,才終於買到了兩匹快馬。
非是陸見平不願多買一匹,而是此地多是駑馬為主,即便是這兩匹快馬,也還是一富戶舉家遷移,才得以尋到。
無奈之下,三人只得又不時輪換乘騎,就是不知怎的,二女這次,怎麼都不肯再坐前頭了。
陸見平初時還沒什麼,不過二女卻越來越過分,本來那手還攬著他腰的,後面卻越攬越下,搞得他途中火氣很大,直接把人給趕走,讓她們倆自己坐一騎去了......
第三日午後,三人兩騎來到大巴山古道口。
這是從蜀地到漢中的古道之一,只需過翻過此路,再走上兩日,便能進入漢中地界。
三人沿著古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便看到前方一片空地上停著七八輛滿載貨物的牛車,旁邊還圍著十幾個漢子,看上去似乎是個商隊。
陸見平策馬走近時,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從人群中站了起來,朝他拱手道:「三位,這是要翻大巴山?」
陸見平下馬回禮道:「正是,某與兩位妹妹要往關中去。」
「關中?那處可不太平啊!」漢子沉吟了一下,繼續道:「某姓張,排行老三,大傢伙都叫我張三,我等去往漢中,這大巴山古道,山高林密,常有剪徑匪徒出沒,三位若不嫌棄,不如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陸見平看了眼兮和衛芷,見兩人都沒有異議,便點頭道:「那便叨擾了。」
「不叨擾不叨擾。」張三笑著擺手。
隊伍里的漢子們也紛紛打量過來,有幾個看到兮和衛芷那窈窕的身段,眼睛頓時有些挪不開了。
不過,當看到二女臉上的麻子和疤痕時,盡皆大失所望。
大巴山古道蜿蜒崎嶇,時而經過茂密樹林,時而走過陡峭山壁,張三在前頭領路,不時回頭提醒眾人注意腳下。
陸見平三人跟在隊伍後面,緩緩而行。
就在經過一處谷口時,路旁忽然躥出二十幾個漢子,他們手持著各式器械,將路堵了個嚴實。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身上穿著一件短褐,手裡提著把柴刀,喝道:「且都停下。」
商隊的漢子們見狀,頓時緊張了起來,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各式器械。
這時,張三連忙上前幾步,從懷裡摸出一袋錢,遞了過去,「各位壯士,某等只是餬口營生,還請行個方便。」
為首的漢子拉開錢袋口瞥了眼,而後點了點頭道:「看你識趣,那便過去吧!」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同夥讓開道路。
張三拱手道謝一句,連忙領著牛車往前趕。
輪到陸見平三人策馬經過時,那匪首見他們騎馬佩劍,料想油水更足,便故意作難,再次把路給堵了。
他看著三人道:「爾等還未給買路錢呢?」
陸見平眉頭微蹙,正要開口時,衛芷卻搶先道:「買路錢?這路乃是百姓們踏出來的,從沒聽說過要給甚買路錢?」
聞聽此言,那為首的漢子愣了一下,旋即哈哈笑道:「妹子,這荒山野嶺的,你莫要犯渾。」他身後的同伴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有幾個甚至還伸出手對著衛芷,指指點點的。
衛芷笑了笑,也不搭話,只是雙腳一蹬馬韁,整個人騰空而起,瞬間掠至了那漢子身前。
那漢子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等反應過來,便慘叫著飛了出去。
餘下的同夥見狀,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朝衛芷撲了過來。
衛芷不慌不忙,身形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次出手,都點在了這群人的關節要害之處。
不過十數個呼吸的功夫,二十幾個漢子便悉數倒地,各自哎喲個不停。
而那些尚還沒走遠的商隊漢子們,更是看得呆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長著滿臉麻子的小女子,身手竟然這般了得?女的都這般厲害了,那蒙臉漢子豈不是......
衛芷拍了拍手,冷笑道:「若不是見你們衣衫襤褸,器械簡陋,沒有殺意,今日此地便是爾等的葬身之地。」
為首那漢子知曉今日是遇到高人了,連忙跪地道:「某等有眼無珠,衝撞了諸位壯士,謝女壯士不殺之恩......」他頓了頓,滿臉悽苦道:「其實,某等也是被逼才來做這般,村里沒田地可耕了,這才帶著一村老小上山討口飯吃......」
「你們活不下去,便要讓別人也活不下去?世上哪有這般道理?要是真活不下去,你們就該去找那些讓你們活不下去的人拼命,而不是來這裡欺負弱小。」衛芷冷哼道。
此話一出,為首的漢子頓時有些無地自容,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也只是低著頭長長的嘆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