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他就曾客氣詢問過對方,奈何對方擺著一副冷臉,不予理會,這著實把他氣得不行。
周勃那廝所領不過千人,他自信可以帶著至少五十人衝殺出去.......可一旦動手的話,雙方便再無轉圜的餘地。
屆時,若事情不似他想的那般,都尉在城中如何自處?
可不衝出去,萬一都尉真有個甚好歹?他如何向陳留眾多同僚交代?
張橫咬了咬牙,正打算尋個由頭與那廝獨斗一場時,忽然見到一道人影緩緩走近。
「都尉?」
他心中一喜,連忙下馬,快步迎了上去。
周勃此時也注意到了人群外圍的陸見平,他策馬上前,低聲問道:「子衡?你出來了?府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周將軍,此事說來話長,你若要問,還是自去問沛公吧!」陸見平拱手道。
聞聽此言,周勃皺了皺眉,輕嘆了口氣,道:「不說便罷了......沛公命某來此,看住你麾下的騎卒......子衡,當初你孤身領軍,從郡監平手中救下某等家小,又不遠千里送來碭縣,此事,某一直銘記在心.......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與沛公不要起了爭執,不然,某亦是難做!」
「不必多言,往後,且行且看吧!」陸見平擺手道。
周勃點了點頭,而後揮了揮手,領著麾下退了半里地。
這時,張橫快步上前,問道:「都尉,發生了何事?可是沛公要加害於你?」
「不是,府中出了刺客,沛公受到驚嚇,這才全城戒嚴,此事與沛公無關,你不必擔憂。」陸見平搖頭道,「讓那些士卒各自歇下吧!後日,你們便先行回返陳留,我尚需在碭縣逗留一段時日。」
「......諾!」
......
與此同時,沛公府中。
劉邦聽到周成的稟報後,面色極為陰沉,待其離去後,他更是將案上的用具全部掃翻在地。
自陸平走進呂雉院子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沒有安寧過。
此處是他的府邸!
而呂雉亦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然而,另一個男子,正堂而皇之地進去待了一個多時辰!
這一個多時辰都幹了些甚?
劉邦不敢想!
「好!好!好!」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先前只讓那陸平應下三個條件,許是輕了些!應該要十個、一百個才可!
「我且先忍讓你!待我來日登臨大位之時,定叫你痛不欲生!」劉邦咬牙道。
說罷!
他急喘了幾口粗氣,抬腳往戚懿的院中走去。
而此時,戚懿的院中,她已經歇下,只是還未睡著。
今夜發生的事,令她隱隱有些興奮。
作為劉邦的寵妾,她從不被允許出府,因此,日常的時間消磨,大多是侍女從各處聽來的秘聞。
而今夜,她無疑是聽到了最大的秘聞。
她當時躲在門後,將玄真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玄真子那句未說完的話,被她在心中反覆揣摩,最後得出,那陸都尉與呂氏已然有染,而他之所以殺玄真子,也是因為其發現了二人的醜事.....
最重要的是,呂氏腹中的孩兒多半還不是沛公的種......
呂雉啊呂雉,你緣何如此大膽?
不過,也不能全然怪她.......畢竟那陸都尉生得高挑,模樣又俊,還是一名世間少有的煉炁士......就連玄真子那般威風的人物都被其喚雷劈死,這般強大的男子.....哪個女子能自持得住?
唉!
就是......
就在戚懿幽幽一嘆之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戚懿嚇了一跳,連忙掀開榻簾望去,只見沛公正臉色鐵青地走了進來。
「沛公.......您這是?」她匆匆起身,迎了上去,問道:「可是遇到甚煩心事了?」
劉邦大步來到榻上坐下,低喝道:「不必多言,速速為某去衣。」
戚懿一邊依言照做,一邊偷偷打量他的臉色。
沛公今夜如此失態,想必定是與那呂氏有關了!!!.
不過她心中這樣想著,嘴上卻不敢問。
有些事,男子不說,女子便不能問,問了,便是自尋死路。
如今的世道,男子對正妻看得極重。
寵妾若某日惹得主君不高興,便可隨便贈予門客、麾下,但正妻關乎主君顏面........那呂氏既然與陸都尉有染,其多半會遭到沛公厭棄.....如此一來,她戚懿,便有了機會.......
念及此,她的心不禁跳快了幾分。
「沛公,妾身見你眉心鬱結,妾恰好會些揉按之法,不如我幫你舒緩一二?」
劉邦沉默了片刻,才微微點了點頭。
得了准予,戚懿默默來到其身後,伸手輕輕按在他的肩上,為他揉捏起來。
在沛公府的這些時日,為了博得沛公的恩寵,她特意學了不少伺候人的本事,因此,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劉邦靠在憑几上,閉著眼睛,任由戚懿的小手在肩上、頸上、頭上遊走,身子也隨之放鬆下來。
許久後,他才道:「夜深了,且先歇息吧.......今夜,你且忍著些,某心中鬱氣盤胸,許會粗暴些......」
「只要沛公舒心,那妾身自是無礙........」
......
次日,陸見平領著張橫與幾個親衛進了城。
一番打聽後,他們來到在一處名為周家的鐵匠鋪前停下腳步。
鋪門口坐著一年約六旬的老者,正拿著柄匕首在磨刀石上自行研磨。
見有人來,那老者抬頭看來,眯起眼問道:「幾位客,要些甚?」說罷!他開始打量起幾人。
看到來人蒙著頭臉,身後還跟著幾名士卒,便知此人許是軍中貴人,連忙放下匕首,站了起來。
「老人家,某從陳留而來,聽當地一位老鐵匠說,你處有一塊祖傳的隕鐵,某素來喜歡收集奇鐵,特來一觀,若能割愛,價錢可隨你定下。」
聞聽此言,老者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走進鋪里。
不多時,他便捧著一塊黑黢黢的鐵塊走了出來,那鐵塊約莫三指寬,一掌長,表面坑坑窪窪,看著毫不起眼。
陸見平見狀,連忙上前接過。
入手的第一感覺,竟出乎意料的輕,比尋常鐵塊還輕了約莫數倍。
他用手指輕輕叩了叩,鐵塊發出清脆的聲響,餘音悠長,久久不散。
這材質.....竟極其適合煉製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