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這隕鐵,你要價幾何?」
老者聞言,連忙擺手道:「這位客......你若屬意,自拿去便是,不必談甚價錢。」
陸見平知他對自己等人有所懼怕,也不再問,而是朝張橫使了個眼色。
張橫點了點頭,便從懷中取出一隻布袋,放在老者手上,道:「此袋中有黃金百兩,換你這塊隕鐵,可足數?」
老者聽後,霎時瞪大了眼睛,他活了一輩子,何曾見過這般多的金子。
「這.....這......」他嘴唇哆嗦著,神情有些惶恐道:「這位客.....這也太多了,不值這般多......你且收回去罷!」
「某說值便值!你不必懼怕,安心收下便是。」陸見平道,「老人家,我購此鐵,是想將其鑄成一柄劍具,不知你可有此手藝?」
老者微微一怔,隨後傲然道:「鑄劍乃老朽謀生之計,那自是可以!不知尊客是想打造何等樣式的劍具?」
「一柄半尺長、兩指寬,輕薄如葉的小劍,此為圖樣。」陸見平將提前畫好的帛布遞了過去,「若有盈餘,多鑄幾柄亦可!」
老者接過帛布,看了幾眼,才略帶躊躇道:「此事.....不難!只是這般小巧的劍具,老朽鑄了一輩子劍,尚是頭一回打.......加之隕鐵質地堅韌,與尋常鐵料不同,不知需用時幾何......不知尊客是否急用?」
「某並不急用,老人家只管打造,多用些時日也無妨。」
聽到這話,老者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如此甚好,尊客儘管放心,老朽自當竭盡全力,為你鑄好此劍。」
「有勞了!」陸見平拱手道。
......
次日,張橫率麾下二百騎卒先行回返陳留。
臨行前,陸見平囑咐他告知蒯徹,需密切注意定陶之戰的後續,謹防章邯來襲。
此後的日子,陸見平便獨自留在碭縣,一邊等待飛劍鑄造成功,一邊等待呂雉臨盆。
白日裡,他不時進入周邊大山,尋找地氣濃郁之處修行,偶爾他也會去一趟鐵匠鋪,檢視飛劍鑄造的進度。
第五日時,那塊黑黢黢的隕鐵已被鍛打成了一條粗胚,不過這還不能直接鑄劍,還需反覆鍛打幾日,將隕鐵中的雜質祛除乾淨,才能定型。
陸見平雖不懂鑄劍,但也能看出老鐵匠是用了心的,因此,此後他也不再頻頻過去,由著其慢慢做。
呂雉那邊,他不好再去,只是不時用靈力探查一二,見她面色逐漸紅潤,氣色有所轉好,便放下心來,繼續修煉去了。
那夜與玄真子一戰,讓他精神力損耗甚巨,雖然可以透過日積月累之功恢復,但還是太慢了些,而靈液也所剩無幾,他想著等孩兒出世後,便繼續去各地薅屬性點.....不然會嚴重耽誤最後兩盞星燈的融煉。
第八日傍晚,陸見平正在客舍休息時,街巷各處忽然傳來陣陣嘈雜聲。
「定陶大敗!」
「楚軍死傷無數!」
「項梁將軍亦戰死!」
這則訊息不脛而走,瞬間傳遍街頭巷尾。
百姓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臉上滿是惶恐地討論著此戰的細節。
「項將軍一死,何人還攔得住那章邯?」
「怕甚?咱們有沛公在!」
「章邯勢大,沛公一人恐難抵擋.......到那時,我等,又該往何處去?」
......
陸見平聽著屋外的各種談論,心中不禁幽幽一嘆:歷史的大方向並沒有因他的到來而有所改變,正繼續按著他熟知的軌跡轟然前行.......
項梁一死,楚軍群龍無首,而章邯必定乘勝追擊,南下伐楚......天下的格局,自此便大不同了。
而此時的沛公府,議事堂中。
劉邦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上。
張良、蕭何、周勃等人分坐兩側,一個個面色凝重。
「項公乃反秦之砥柱,如今他一死,天下之勢,危矣。」劉邦開口道。
當初陸平便曾說過,項梁會敗,如今果如他所言......此人不僅勇力驚人,更是頗有遠見,只可惜.....不能為他所用!
「我等身處碭縣,離定陶不過數百里之遙,若章邯乘勝而來,我等該如何應對?」
蕭何搶先開口道:「沛公不必過於憂慮,項梁雖死,但楚軍猶有主力尚在,那章邯若來,必先經陳留,有子......陸平在前充當屏障.....」他頓了頓,又道:「他如今麾下已有數萬兵馬,加之陳留牆高且厚,抵擋數月,當不成問題.......屆時我等可聯絡各路諸侯,攜手共擊......」
......
與此同時,彭城。
項氏宅邸。
議事堂中,燈火通明。
項氏一族的重要人物皆齊聚在此,他們有人惶恐,有人憤怒,亦有人面色平靜。
上首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他面色蒼白,眼眶通紅,此人正是項梁的胞弟——項伯。
「兄長......你怎就.......」他神色悲痛道。
堂中的項氏子弟議論紛紛。
「如今項公已逝,章邯鋒芒正盛,何能抵擋?」
「我等不如退守江東,再圖後計!」
「章邯若來,勿說江東,便是退到百越之地,亦難逃矣!」
「與其如喪家之犬般逃竄,不如聚集子弟,奮起而擊!」
「連項公都未能抵擋,憑你我便能成事?」
.......
爭吵聲此起彼伏,堂中熱鬧非凡。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霸氣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夠了!」
此話一出,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齊齊轉頭,看向來人。
只見一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他的臉上還帶著風塵,眉眼間儘是戾氣。
「如今仲父屍骨未寒,爾等便在此爭吵?成何體統?」項羽濃眉微挑,朗聲怒喝,「若有怕死者,只管逃去,莫要在此處礙著我眼!但逃者,往後便不許再自稱項氏,我項氏一族沒有爾等這幫貪生怕死之輩!」
堂中眾人聞聽此言,皆低眉垂首,不敢應聲。
項羽走到上首,站在項伯身旁,躬身行禮道:「叔父!」
「羽兒,你回來了!」項伯強忍悲痛,朝項羽點了點頭。
項羽轉過身,面對著堂下眾人,厲聲道:「章邯若來,我自擋之,仲父的仇,由我來報!」
「傳令下去,整頓軍備,隨時應戰!」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