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堂中霎時安靜了下來。
陸見平知道,韓信這話,看似是在問戰略方向,實則意有所指。
若回答想封王,那在場幾人定是欣喜,可若真封了王,那到時劉邦會如何想?
想他堂堂沛公,都沒能稱王,反倒是他麾下的一個部屬先封上了,他豈能甘心?豈會不發瘋?
屆時,他若將自己與呂雉之事公之於眾,那嬢嬢的名節、溪兒的將來,怕是都要毀於一旦。
此事更會被刻進史書,遭人唾棄千年、萬年……陸見平對此,自是無所謂,可他不能不為呂雉母女著想。
他沉吟良久,才答道:「此去,只為囊助沛公,封王之事——」他頓了頓,接著道:「先不急,待沛公先取得王號,我等再徐徐圖之。」
話音落下,蒯徹便立即開口道:「都尉此乃老成持重之言,沛公畢竟是都尉舊主,若都尉搶在沛公之前封王,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唯有等沛公先取得王號,都尉再行封王,如此,方是水到渠成之舉,即便天下人聞之,也不敢說甚閒話。」
陳平亦接話道:「都尉能忍一時之欲,謀長遠之利,某甚為敬服。」
「都尉此舉,大善也!」陳恢亦道。
陸見平擺了擺手,不願再談這個話題,轉而問道:「留守與隨軍人員,你們有何看法?」
「某願坐鎮陳留,總覽諸多政務,兼管糧草調運,而陳主簿心思縝密,通曉吏事,當留守,輔佐某處理日常庶務。」
「某正有此意。」陳恢點頭道。
陳平拱手道:「既如此,那某便隨都尉西進,行軍途中,軍務繁雜,需要有人統籌謀劃,某雖不才,願為都尉分憂。」
「好!那次此番出征,韓信為主將,我為副將,陳武、李敢、趙順、張橫四人為裨將,陳參贊隨軍統籌後勤,蒯長史與陳主簿留守,若遇難事,你們二人商議著辦便可。」
「諾!」
四人齊聲應道。
隨後,眾人又商議了一陣,將行軍路線、糧草補給、後方聯絡等一一敲定。
待諸事議畢,已是亥時三刻。
眾人這才散去。
臨走前,蒯徹故意走在後頭,對陸見平低聲說了一句:「都尉此行,當留心沛公。」
「長史之意,沛公有害我之心?」
「然也!望都尉務必小心。」
......
當陸見平回到都尉府時,三女都還沒有睡去,此前,她們便已得到了陸見平回來的訊息,因此,都想等他回來再睡。
「衛姐姐,你說,那呂氏生的男娃還是女娃?」兮問道。
衛芷嘴角一撇,道:「想知道?等師弟回來,你自問他便是。」
「噢........那你們覺得,陸大哥喜歡男娃多些,還是女娃多些?」
「應是男娃吧!世間男子,多喜生兒子。」青蘅回道,「我在秦嶺之時,便有一阿嬸,生了五胎女娃都還在生,就為了要一男娃.....」
就在三人聊天之時,院門忽然走進一人影。
三女抬頭望去,全都愣住了。
「陸大哥,你的臉.......恢復了?」兮聲音發顫道。
那張她熟悉的、清俊的臉,又回來了。
「師弟,你什麼時候好的?」衛芷也上前追問道,「似乎比以前還好看些。」
唯有青蘅,一言不發的怔怔望著陸見平。
這還是她初次見到陸見平真正的模樣,沒想到竟比想像中還要俊俏。
她識字少,找不到什麼詞來形容,只覺得此刻的陸大哥,像是天上的謫仙人下凡。
這等男子,也不怪兮妹妹與衛姐姐如此鍾愛於他了,換了自己,怕也會深陷進去。
「踏入生識境後,我用靈識配合《草木回春術》,才僥倖恢復的。」陸見平邊走邊解釋道。
入到堂中,三女圍坐在他身旁,不時伸手摸摸他的臉,確認眼前這一切不是夢。
看著三人眼裡的歡喜與關切,陸見平不由心中一暖,此前因與呂雉母女離別而產生的愁緒,漸漸被衝散了些。
「陸大哥,你這次回來,還走嗎?」兮忽然問道。
陸見平聞言,沉默了片刻,才回道:「過幾日便走。」
此話一出,三女臉上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去何處?」衛芷問道。
「西進、入關、伐秦。」陸見平只得又將楚懷王之命與劉邦要他出兵的事說了一遍,「估摸著,需要數月時間,對了,師姐,我有一事要託付於你。」
「甚事?」衛芷不解地望著他。
「這......我為何不知此事?」青蘅眼中滿是不解。
「阿公曾說過,那傳承需要等你開了竅方能感應到.....但你在古村中,卻遲遲未曾開竅......如今天地之炁枯竭,等不了那般久了,所以我就想著,讓你們先去,或許到了那裡,你自然便會感應到了。」
「我答應過阿公,要帶你前去,可我如今沒有閒暇,師姐的身手不弱,兮也有靈力傍身,有她們陪著你,我也能放心些。」
「好,我聽陸大哥的。」想起古村中的村民,青蘅眼眶紅紅的,情緒有些低落。
幾人又聊了一陣,直到夜色漸深,兮才拉著青蘅回屋。
陸見平望著沒有起身的衛芷,好奇道:「師姐,你不去睡嗎?」
「還不是很困!」衛芷搖頭道。
「那我自睡去了。」
「慢著!」
「嗯?」
「師弟,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們三個?」
陸見平一愣,沒想到衛芷會突然問出這話來。
「此事........」他一陣語塞,只得搪塞道,「如今亂世未定.......還是.......等我回返之時再議吧!」
聞聽此言,衛芷眉毛一挑,走到他面前,冷哼一聲道:「師弟,你是不是想先娶那呂氏?而後讓我們做偏房?」
「我並無此意!你們在我看來,都是一樣重要。」陸見平有些頭大道。
「呵!既然一樣重要,那為何那呂氏連娃兒都生出來了,你卻始終不與我們親近?」
「這....我這不是在憐惜你們嗎?」
「憐惜?」衛芷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在留戀呂氏那處溫柔鄉吧?」
陸見平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衛芷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拽著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師姐,你這是做甚?」陸見平被扯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連忙穩住身形,邊走邊問道。
「你說做甚?」衛芷頭也不回道,「這還看不出來嗎?難不成非要師姐與你說,今晚跟你睡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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