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平正睡得迷迷糊糊時,耳邊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青姐姐,你那晚還說....可為何......」兮邊說邊皺著個小臉,顯然是疼得不輕。
青蘅搖了搖頭,解釋道:「兮妹妹,其實我......亦是如此,說起來.......」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幽怨道:「陸大哥今天要是下令出發的話,我許是騎不了馬了.......」
「你倆都別說了!」衛芷打斷了她們,「全是師弟的錯,要不是他突然發癲,我們又怎會如此?今日須得好好整他一下,好報昨日之仇。」
她咬牙切齒說道。
昨日那般折騰,以至於她今早醒來,渾身跟散了架似的,每一處骨頭都透著酸痛,而脖頸之下,更是青一塊紫一塊,瞧著就跟受了酷刑一般。
好在這些痕跡都能被衣衫遮住,不然,她就真的沒法見人了。
沒想到師弟里平日看著挺和氣的,一旦發起瘋來,竟那般的霸道與蠻橫,稍有不從,便是一巴掌,屁股都被他給打腫了......不過.....她當時為何會生出一股異樣的愉悅之感呢.......
「那我們怎麼報仇?」兮的聲音打斷了衛芷的思緒,「要打陸大哥嗎?」
衛芷想了想,才咬牙道:「要不我們一人咬他一口,給他咬出血,留下疤,讓他一輩子都別想忘記此事.......」
聞聽此言,兮面露不忍道:「會不會太過分了些?」
青蘅亦點頭附和道:「衛姐姐,那樣的話,陸大哥也太疼了吧.......」
「你們可......真是被人賣了,還要幫人說好話。」衛芷無奈地撫了撫額,對這兩人實在是有些恨其不爭,「你們替他考慮,昨日他把你們撞暈的時候,怎麼不替你們考慮?」
當聽到撞暈二字,兮和青蘅的臉色騰地紅了。
「可是......」兮遲疑道,「.......陸大哥他也不是故意如此,他那時明顯不能自主.......更何況——」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早上醒來之時,我覺得精神比之前更充沛了,這是不是古籍中所寫的陰陽相濟?陸大哥總去尋那呂氏,怕就是體會到了其中神秘,才會那般熱衷吧......」
「兮妹妹說得對.......」青蘅特小聲道,「我早上起來的時候也覺得神清氣爽,身體輕快了些,這是不是陸大哥的功勞?衛姐姐,你最先開始的,難道現在沒有感覺到嗎?」
衛芷越聽越氣,索性抬手一人給了一記暴栗,怒道:「閉嘴,聽我的就是了!」
二女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
「對!衛姐姐先!」
「好,你們看我的!」
衛芷說完,伸手拉過陸見平垂在榻邊的左手腕,擼起袖子,選了個位置,一口咬了下去。
陸見平在「睡夢」中眉頭微微一蹙,卻始終沒有抽手,依然在裝著睡!
衛芷咬得極狠,牙關緊鎖,直到舌尖嘗到一絲淡淡的腥甜味,才鬆開嘴。
她看了看那圈滲出血絲的牙印,心裡終於舒坦了些。
不過她到底知道著分寸,沒有咬得太深。
「該你們了。」衛芷抹了抹嘴角,退到一旁。
二女對視了一眼,才磨磨蹭蹭地下嘴。
衛芷看著那兩片濕漉漉的皮膚,上面哪有甚咬痕?
這分明連個印子都沒能留下,最多只是拿口水去糊了糊,做個樣子罷了!
這算哪門子的報復?
還不如說是賞賜.......
衛芷嘴角抽了抽,算是徹底服氣了,拉著個臉,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
「衛姐姐是不是生氣了?」兮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小聲問道。
青蘅點了點頭,「好像是.......」
「唉......陸大哥那般對衛姐姐,也難怪她氣惱,換了我,亦是一樣.......」兮嘆道。
昨夜她靠近浴房之時,衛姐姐嗓子都喊啞了,可想而知,當時的情況有多慘烈。
後面即便是被撞暈過去,也要承受陸大哥的迫害.......想必,今早醒來之時,衛姐姐一定十分難受吧,所以,她這才想著報復陸大哥.....好舒緩一下心中的不平之氣。
「要不......我們去勸勸她?」兮提議道
青蘅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便追著衛芷去了。
待三女走遠,陸見平才緩緩睜開眼睛,他抬起左手,看著手腕上的幾處濕痕,臉上一片複雜。
師姐定是怪自己,讓她擺了那般多屈辱的姿態,又對她如此粗暴,所以才會這般記恨......
唉........
該如何才能哄好師姐?
直接去賠罪?
怕是師姐還在氣頭上,將他暴揍一頓,然後讓他滾.....他不怕挨揍,就怕師姐耍性子......
至於裝作無事發生,那更不是他的性子了!
正躊躇間,韓信來了。
「陸兄,降卒已經收攏完畢,願繼續從軍者,共計兩千二百一十八人,餘下近千人皆求離軍歸家,我令他們在滎陽服完役,才准許離去。」
陸見平點頭道:「韓兄,我既命你為主將,那往後諸如此類之事,你自行處理便可,不必再來報我!」
「如此,甚好!」韓信點了點頭,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樣,好奇問道:「陸兄可是有何難舒的心事?不然為何做出這般模樣?」
「呃.......」陸見平沉吟了片刻,才道:「確是如此,方才我惹得師姐生氣,她如何正氣頭上..........韓兄,你博覽群經,見識廣博,可有何教我?」
他帶三女同去函谷關一事,軍中將領皆是知曉的,所以,他也沒有好避諱的。
聽到這話,韓信先是一愣,眼中閃過幾縷茫然,然後嘴角微微抽搐,滿臉無奈道:「陸兄,你覺得某像是懂得此道之人?」
「陸兄這般高看於我,我心甚慰,只可惜......」他幽幽長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道:「我若是知曉與女子相處之道的話,我又何至於已年過二十都還孑身一人。」說到此處,也不知他是不是想到了哪位女子,眼中的柔情一閃而過。
陸見平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只得訕訕道:「韓兄勿怪,是我唐突了!」
韓信擺了擺手,倒也不惱,只是看他的眼神愈發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