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也不能用。」韓信豎起兩根手指,分析道:「短期可用,形勢對我等有利時也可用,若是順風順水,他們跟著衝鋒陷陣,也可成為助力,可若一旦我軍露出敗相,或是糧草不濟、軍心不穩之時……」
他頓了頓,才接著道:「這些人,就會成為刺向我等的一把長戟。」
陸見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些降卒沒有跟著他們從陳留一路打過來的情誼,更沒有對推翻暴秦的那份執著,他們投降,不過是因為打不過罷了。
若哪天形勢逆轉,他們掉轉矛頭對準自己,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所以降卒必須打亂編制,與老卒混編。」韓信補充道,「讓老卒盯著他們,既能讓其儘快融入軍中,也能防其生變。」
「此事便交由韓兄處置了。」
韓信苦笑道:「陸兄你啊!倒真是逍遙了!不僅諸事不理,還攜美同游,這般日子,真是令我心生羨之啊!」
陸見平轉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韓信若想如此,當然也可如此這般,只是.......你心中的的抱負實現了嗎?你甘心就此止步嗎?你不想將天下諸侯都打一遍,讓史書記載你那輝煌的戰績,讓後世念起你來,都尊你一聲『兵仙』嗎?」
聞聽此言,韓信一怔,瞳孔微縮。
兵仙?
他從未聽過這個詞,可此刻從陸見平口中說出,竟讓他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有一團火,從胸腔里騰地燒了起來。
他當然想。
而且是做夢都想。
自年少時讀兵書,被書中那些戰役吸引之時,他便立下志向,有朝一日,定要統千軍,破萬敵,縱橫天下,無人能擋,好讓天下人都知曉,他韓信不只是淮陰街頭一個籍籍無名的布衣,而是能指揮千軍萬馬、決勝千里之外的統帥。
可這念頭,他從未對人說起。
陸兄又是如何知曉?
他感覺,自第一次見到陸兄時,其便對自己極為熟悉,似乎是專門為尋他而來的一樣。
要不然,淮陰城外時,這廝怎會跟蹤了他那麼多日?
可令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的是,陸兄到底是圖他甚?
名利權勢,他都沒有,更沒有姐姐妹妹,大嫂嬸嬸啥的......反觀陸兄自己,有人有地有勢,更有數位絕色女子相伴,他自己更是天下少有的煉炁士......
「韓兄,這次西進,便是你的開始。」陸見平說完,便策馬上前。
韓信望著他的背影,腦中想著的確是兵仙二字.....
等處理完鞏縣的事務,天色已近傍晚。
縣衙之中,諸將齊聚。
「都尉,方才斥候送來訊息,趙賁已經得知虎牢關失守、趙成、伍安降敵的訊息,現正在三川郡內大肆徵調民夫,籌措糧草,看樣子是打算死守洛陽到底了。」韓通道。
陸見平皺眉道:「他有多少人馬?」
「洛陽原有守軍萬餘,若再加上從周邊城邑抽調而來的,許是有一萬五千之眾。」韓信頓了頓,指著輿圖道:「趙賁此人,久經陣仗,熟知兵法,若他據洛陽而守,倒還真有些難以對付,不過如今,我確是有法子,破他的洛陽。」
「哦?」陸見平問道:「韓兄這麼快便想好對策了?」
韓信笑了笑,轉頭看向站在末尾的一人。
那人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一副拘謹不安的模樣,他正是前幾日在虎牢關投誠的趙成。
「趙百將。」
趙成身子一抖,連忙上前一步,抱拳道:「末.....末將在。」
「你族叔趙賁,平日裡待你如何?」
趙成臉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族叔.......族叔待我甚厚,不然也不會將我放在虎牢關這等要害之處.......」
「既如此,那便好辦了。」韓信胸有成竹道:「你修書一封,遣人送去洛陽,勸你族叔歸降,事成之後,你二人皆可保全富貴,若有戰功,亦可論功行賞。」
趙成望著身周那些虎視眈眈的將領,到底是沒敢將拒絕的話說出來,只得抱拳道:「末將......領命!」
「你現在便去吧!」
「諾!」
待趙成離開後,陸見平問道:「若那趙賁不降,又該如何?」
「都尉莫憂。」韓信淡淡道,「勸降信只是其一。」
「難不成還有後手之策?」
「然也。」韓信點頭道:「趙高此人,多疑善妒,最是忌憚麾下將領有異心,不管能不能勸降,我等都可派人去咸陽散播謠言,就說趙賁與虎牢關守將趙成,乃是族侄,趙成已先行投敵,那趙賁必會從之.....如此,以趙高的性子,必會將趙賁召回咸陽問罪。」
堂中諸將聽後,盡皆眼睛一亮,大讚道:「此舉,甚妙啊!」
韓信抬了抬手,阻止了眾人的議論,繼續補充道:「屆時,再將趙高對他起疑心一事告知於趙賁,他想不降都難了。」
陸見平點頭道:「如此連環之策,趙賁即便有心死守,怕也由不得他了。」
「正是此理!」韓信緩緩道:「趙賁此人,用兵偏於保守,從他丟了虎牢關後第一反應是固守洛陽、調集兵力,而不是趁我軍立足未穩前來反攻或是設伏,便可看出端倪,這樣的人,得知後方不穩,多半會選擇投降,而不是冒險出戰。」
「那便依韓兄所言。」陸見平頓了頓,又道:「就是這散播謠言之人,該遣何人前去為好?」
韓信笑道:「此事易耳,前些日子,我見陳參贊麾下有一人,頗為伶俐,由此前去便可成事。」
「如此,便好。」
.......
是夜,縣衙後宅。
三女洗漱完畢,聚在衛芷的房中,圍著那盞油燈坐著。
「兩位姐姐,今夜陸大哥歸誰為好?」兮紅著臉問道。
「誰要便領去唄!這有甚好說的!」
「真的?」兮眼睛一亮,興奮道:「那今晚陸大哥去我那屋吧!青姐姐,你覺得如何?」
「我......我都可以的!」青蘅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道。
「都可以?」兮瞪大著眼,疑惑道:「青姐姐,這種事怎麼能都可以呢?難道你就不想陸大哥多陪陪你?」
聽到這話,青蘅嘴唇動了動,沉吟了半晌,後面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也不知到底是想表達些什麼。
兮見狀,當即嘆了口氣,恨其不爭道:「青姐姐,你就是性子太軟了,我們都是女子家的,有何話不可說?非要藏著掖著嗎?」
「我......」青蘅小聲道:「其實也想陸大哥多陪陪我的,只是.....我來得晚,不好意思與你們爭!」
「這有甚爭不爭的,我們只是在商討。」兮擺了擺手,道:「青姐姐,你就說你想不想吧?」
青蘅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兮一拍手:「這不就結了?想便是想,同為姐妹,有甚不好意思的?」說到這,他轉頭看向衛芷,笑嘻嘻道:「衛姐姐,今夜不如就讓給青姐姐吧!反正前幾日陸大哥才去了你房中.......完後明晚再輪到我,如此可好?」
衛芷本想爭辯兩句,可當看到青蘅那副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時,到了嘴邊的話就變成了,「嗯,那今夜青妹妹你的房門便開著吧!等師弟回來看到了,自然會懂的。」
「嗯!」青蘅咬了咬唇,耳根子紅得像滴血一樣,恍惚間,就連腿腳都不禁有些發軟起來。
商議完畢後,兮與青蘅各自散去。
衛芷望著青蘅離去的背影,不禁開始替她擔心起來。
以青妹妹這般綿軟的性子,再加上身嬌體柔的模樣,也不知會被師弟那壞坯欺負成什麼樣?
師弟這人,瞧著正經,可一旦到了榻上,便跟換了個人似的,不僅花樣百出,還常常冒出些奇思妙想,想一遭是一遭。
她有時候真的懷疑,師弟是不是偷偷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書簡,專門來研究這些,若不然,怎會那十八般技藝?
師弟那一套下來,連她這個自小練武之人都覺得吃不消,更何況青妹妹這般嬌弱的身子?
不過....這樣也好!
屆時,若是師弟不盡興,怕還是得來尋自己......
一想到師弟的所作所為,衛芷的心裡就止不住地顫動,身子似乎也跟著熱了起來。
.........
另一邊。
青蘅躺在榻上,久久未眠。
一想到陸大哥今夜與她同睡一榻,她不禁又緊張又期待,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
上次之時,是不完滿的,畢竟陸大哥丟了理智,她也難以仔細體會陸大哥對她的心意......可今夜不同,兩人獨處一室,都是清醒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青蘅當即閉起眼,一動不動,心跳快得像那日攻關的擂鼓。
過了一會,她便聽到陸大哥進到屋中,關上屋門,隨即褪去靴子,躺到了她的身旁。
青蘅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青蘅,你睡了沒有?」
「沒......」
「你是在等我嗎?」
「........嗯!」
「想不想我?」
「.......嗯」
「我不想聽嗯,我想聽你說想或是不想?」
青蘅哪經得起這般直接的問話,當即芳心一顫,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輕聲回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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