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平去檢視了一番雷電轟擊後的地面,不禁暗暗咋舌。
只見原本那片長滿荒草的坡地,此刻已經面目全非,被雷電反覆犁過的土層已經變得堅硬如鐵,表面還殘留著諸多黑色碎渣。
他蹲下身,屈指敲了敲地面,竟發出梆梆的硬響。
「這可真是......流弊了!」
若是在戰場上使出這一招,恐怕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活物都將化為飛灰,人馬輜重無一能倖免。
就連地下的蚯蚓恐怕都能有個七八成熟。
有了沉沙術與雷獄這等群攻大招,他今後將再不懼怕圍攻了,若再加上飛劍那來無影去無蹤的威勢,天下何人能擋?
......
戌時剛過,陸見平回到了小院。
他在井邊打水洗去了一身塵土與焦煙味兒,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這才走進了屋裡。
剛坐下沒一會兒,阿月便匆匆推門而入,臉上滿是喜色道:「陸大哥,今日總共募得八千餘士卒!」
她說著便來到陸見平身邊坐下,絮絮叨叨的說著今日見到的熱鬧場面:「那些青壯漢子聽說咱們軍中管吃管住,還能領餉,一個個都搶著來應募,就連名冊都寫好幾摞了,不過......」
說到這,她頓了頓,面帶憂色看著陸見平道,「陸大哥,那些應募的漢子大多都是拖家帶口的,家中翁母、妻兒都在等著他們領糧回去。
今日我粗略問了一圈,城中百姓經過劉邦軍那場劫掠,家中的存糧幾乎都已經被搜刮乾淨了,好些人家已經斷糧兩日了,我們如今雖募了兵,可若拿不出糧來安頓他們的家眷,怕是會人心不穩......
屆時......可就大禍了。」
陸見平聽完,沉吟了一番,才道:「明日你且回去告訴他們,只要家中有人投到我麾下,便可憑軍籍名冊,每戶先行領取半月口糧,若家中無壯丁投軍又實在揭不開鍋的,可在城中設粥棚,按人施粥。」
此事,他心裡早有過計較。
劉邦退軍時只帶走了十一的繳獲,餘下糧草輜重器械等,仍留在秦庭的庫房中,這些糧秣裝備,陸見平估計劉邦是打算留給項羽的,換取短暫的平和,以免項羽以此為藉口,尋他麻煩。
劉邦此人,最擅權衡取捨,用糧草換時間,用時間換轉機,被他玩得溜溜的。
只可惜,現在卻是都便宜了他。
劉邦忌憚項羽,他陸見平可不怕。
反正現在整個咸陽都是無主之城,他若是不拿,那才是真蠢,而且,他還要全部拿完,一點都不給項羽留那種。
等拿了糧餉,正好用來募兵,充實自己的勢力。
「陸大哥,你待百姓真好!」阿月笑道,可過了幾息,她臉上的笑容斂去,有些擔心道:「那我們的糧食夠麼?畢竟,如今咸陽城中可是有數十萬百姓呢?其中的青壯者,就約莫占了三一,萬一到時候有數萬人同時前來投軍......我怕——」
聽到這,陸見平打斷了她的話,擺手道:「無須憂慮,照我說的去辦便是,糧草之事,我早有安排。」
有了這份保證,阿月懸著的心總算落下,重重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又聊起了城中百姓的一些雜事。
話到末尾時,陸見平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個.....阿月......你先去洗漱一番,我體內的毒火又發作了,稍後,恐怕還須你幫我壓制一二」
聞聽此言,阿月的臉上唰地浮起了一抹紅雲,她咬了咬下唇,輕輕應了聲,便快步離去。
待阿月走後,陸見平將外衫除去,來到榻上膝坐好,開始運轉功法。
白日為了補充練法時消耗的混元之力,他刻意多汲取了些日精,此刻丹田中那股至陽的燥意雖然被月華沖淡了大半,卻仍有餘燼未熄,在經脈深處隱隱灼燒。
他想趁著阿月去洗漱的功夫,趁機多吸納了些月華,以此來中和那股日精的火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陸見平似乎聽到有腳步聲臨近,鼻孔里也嗅到了一絲芳香......
他沒有理會,仍然盤膝而坐,專心修行。
又過了一陣後,他忽然聽到似有聲音在耳邊低聲呢喃。
那聲音時遠時近,聽得不是很真切。
陸見平暗道不好,莫不是有心魔趁虛而入?
他凝神以對,嚴防死守,可那聲音卻無孔不入,直接要往他腦海深處鑽去。
「陸大哥....你怎麼不睜眼看看我?」
這是阿月的聲音!
不對!
這不是阿月!
真正的阿月還在偏房中洗漱著,哪裡會出現在這裡,所以.....現在房中的這個,定是外魔作祟,企圖阻撓他的修行!
這外魔真是好大的膽子!
竟敢假扮他身邊人來引誘他墮落,阻礙他的修行.....
陸見平心中大怒,很想奮起搏殺,可又知這外魔最擅長趁虛而入,越是動怒便越容易被它尋到破綻,於是只得強壓下那股躁意,將神識收得更緊。
可他越是想守住心神,那聲音便越是纏繞得緊,像是化作了無數根細絲,順著他的耳道,一點一點地往他意識深處鑽去。
「陸大哥......」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響起的,氣息溫熱地拂過他的耳垂,用柔膩膩的聲音道:「你怎麼了?為何突然變得這樣子了?」
但陸見平依舊不為所動。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開口,那心魔必定會尋隙而入,將他的理智防線逐漸蠶食殆盡。
可就在這時,那酷似阿月的聲音竟再次響起。
「陸大哥......是不是嫌棄我了?」這聲音低聲喚著,竟還帶著幾分委屈。
待熬了半個多小時後,
陸見平睜開眼,長長吐出了了一口濁氣,此番抵禦外魔,累得他滿身大汗,堪比與煉炁士大戰了一場。
好在,此戰也不是沒有收穫。
擊殺那外魔後,他的身心,彷佛受到了某種洗禮,只覺得無比的歡暢。
「這外魔,來得真妙啊!」
話音剛落,阿月不知何時進到了屋裡。
許是剛剛洗漱完,阿月的發梢還帶著些許水汽,臉頰被熱水熏起了大片的紅暈,眸中更是隱隱泛著水光......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