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如今劉邦兵敗,項羽退兵,關中之地再無我等敵手。」韓信朗聲道,「一旦我等坐實關中,便可坐擁八百里秦川沃土,進可圖天下,退可守一方,實乃天賜良機,我諫言,都尉就此稱王如何?」
「不可!」陸見平搖頭道。
「楚王有言,先入關中者王之,劉邦既先行入主咸陽,後雖被迫退出,可名分已在,我若在此刻占據關中,反倒給了天下人攻訐的由頭.......關中雖好,卻非我根基所在,倉促入主更易成為眾矢之的,加之,項羽四十萬大軍還在,他隨時會捲土重來......我意先回陳留,再徐徐圖之。」
韓信聽完,若有所思道:「都尉所言,確有遠慮......那我等,何時回返陳留?」
「三日後吧!願隨我軍遷徙的百姓,可一併同行!」
這時,陳平問道:「都尉,秦庭府庫中那海量的糧草錢帛、甲冑器械,如何處置?一併運回陳留?」
「嗯!」陸見平點頭道:「能搬走的盡數搬走,丁點不要留下。」
「可二十餘積的糧秣,外加無數器械甲冑,以及咸陽距離陳留千餘里,這期間耗費的人力.....」陳平說到這,頓了頓,才繼續道:「現今的牛車,一車不過能裝二十石,光是糧秣便要十數萬車,若再加上甲冑、器械、布帛、銅錢.....少說也得二十萬車方能拉完。」
聽到這個數字,陸見平頓時眉頭蹙緊。
二十萬車?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若每車配一牛一卒,光是押運的人就需要二十萬之眾,更別說還需要二十萬牛馬。
他上哪裡去尋那般多牛馬?整個咸陽城,怕是都湊不齊吧!
再者,沿途還需要安排兵卒護衛、修路搭橋、設營歇腳.....這已經不是運送了,分明是要搬走半座咸陽城。
韓信亦是一臉凝重道:「陳長史言之有理,我軍眼下步騎合計不過八萬有餘,全部湧來押運糧秣,都還不夠,若沿途遭遇襲擾,豈不人物兩失?
更何況,自咸陽至陳留一千三百餘里,沿途關隘眾多,山路崎嶇,二十萬車連綿路上,怕是從頭到尾要拉出百里之長.....」
「那依韓兄與陳長史之見,當如何處置?」
陳平思索片刻後,拱手道:「某以為,可將糧秣器械分作三份,一份走水路,自渭水入黃河,再轉汴水直抵陳留,水運量大且省力,一船可抵十車之運,只是需得徵調足夠船隻....
一份走陸路,由大軍押運主力糧秣南歸.....
最後這一份,則留給咸陽留守百姓,他們口糧錢財皆被劉邦軍奪去,若都尉能將這部分糧秣分發於民,一來可解百姓燃眉之急,使關中民心盡歸都尉,二來,待日後都尉再入關中,便應者如雲....」
「此計可行!」韓信附和道。
「那便如此安排。」陸見平點頭,「陳長史,給你七日時間可夠?」
陳平搖頭道:「不夠!至少需要一旬方可!」
「好,此事便交由你全權安排!」
.......
是夜!
陸見平與韓信、陳平議完事後,回到了院裡。
此時,阿月已準備好了熱水,他沐浴一番後,便上了榻。
「陸大哥,你為何每晚都要沐浴一番?」阿月亦是剛沐浴不久,臉上還帶著被熱氣蒸騰的紅暈,身上僅穿著一件薄薄的裡衣。
這個問題著實困擾了她許久,畢竟在她的認知里,即便是那些大官大戶,也不過三兩日才沐浴一回,像陸大哥這樣日日都要洗的,她真是頭一回見。
「每日都出那般多汗,不沐浴一番,身子會黏糊糊的,難受。」陸見平側過頭看她,反問道:「你不這樣覺得麼?」
阿月想了想,搖頭道:「我以前在家中時,阿母說日日沐浴,太過耗費錢柴,三五日洗上一回,便是講究了,冬日天冷,好些人家一月半月洗一回都算勤快的了。」
陸見平聞言,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
也是,古代生活條件困苦,能天天洗的起澡的人,怕是只有皇帝了。
就連呂雉那等大戶人家,都不曾天天沐浴。
有次與她在一起時,都能聞到她的頭油味了,他當時催了她,才肯去洗上一洗,否則便就那樣睡去了。
也是自那次過後,呂雉知曉他愛乾淨,每次都會洗白白,換好寢具,才會上榻。
前世時,他生在廣西,夏日裡一日沖兩三次涼都是常事,到了冬季,再冷的天也要燒了熱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一遍才能安心入睡,讀初中時,沒得條件,更是大冬天洗了三年冰水。
天天洗澡這個習慣早已刻進了他的腦海里,穿越到這秦朝,旁的倒還能入鄉隨俗,唯獨這事,是斷然妥協不了的。
「那你以後要日日沐浴,我喜歡乾乾淨淨的人兒。」陸見平一臉鄭重道。
聽到這話,阿月臉上一紅,覺著以後還是不要躲懶了,即便再累也要洗上一回,免得陸大哥嫌隙於她。
「好!我聽陸大哥的。」
片刻之後,阿月照例開始為陸見平導毒。
這些時日,陸見平體內燥意不再像此前那般煎熬,只是每晚依舊要導引毒火,方才能睡得安穩些。
阿月今日比往常安靜了些,趴在榻上一動不動。
陸見平察覺到她的異樣,放緩了些導引的速度,溫聲問道:「你今日怎了?可是遇到了甚難事?」
阿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開口道:「嗯.....陸大哥...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與你說?」
「你說便是!」
聽到這話,阿月深吸一口氣,將白日裡的那幕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我午前回來之時,發現蘇家嫂子她......」
陸見平聽完,身子僵硬了一瞬,沉吟片刻,才道:「此事.....我們只當不知道便可。」
「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法子,陸大哥,要不.....」阿月說到這,頓了頓,攬緊他的身子,哀求道:「你就幫幫她吧?」
「幫?如何幫?」
阿月鼓起勇氣,先將蘇韻的悲慘遭遇說了出來,而後又提議將其收到房中。
陸見平聽完,下意識朝門口瞥了一眼,隨後又快速移回到阿月身前,搖頭說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