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美人,這是急著去何處啊?」一道輕佻的聲音從前方巷口傳來。
緊接著,三個漢子踱步而出,擋住了兮等人的去路。
而她們身後,亦是有兩名漢子攔著。
衛芷將三女護在身後,朝這夥人望去,只見五人人皆腰懸長劍,面容精悍,一看便知不是善類。
為首那人身形高大,顴骨略高,長著雙三角眼,目光在四女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了衛芷的胸前。
雖然眼前這四人皆是絕色,但他還是覺得此女最有味道,不僅熊大腿長,面容還這般冷艷,若能扛上榻,那定是別有一番滋味。
「爾等敢在陳留行歹事,難道就不怕陳留王那斬你們的頭嗎?」兮率先說道。
聞聽此言,為首那漢子仰頭笑了幾聲,隨即一臉不屑道:「陳留王又如何?他管得了城裡,管得了城外嗎?我們做了這票就走,他難道還能追到天邊去不成?」
旁邊一個瘦長臉跟著嘿嘿一笑,抬眼在四女身上流連了一番,壓低聲音道:「幾位美人,我們只求錢財,不害人命,你們若識趣,便勿要聲張,乖乖讓我們把錢財取了,免得屆時,我們手中劍不小心傷到了幾位美人的臉,那樣的話,可就不好了。」
「如此看來,你們也不是第一回做這事了!」兮冷冷說道。
對面那瘦長臉剛想回答,便聽到那高個冷美人朗聲說道:「我說兮,你與他們費什麼話?白白浪費時間!」
「張橫,還不速速將人拿下!」
話音未落,巷子前後便湧出大批身穿常服,手持弩機的精悍漢子。
五名歹人見此情景,紛紛色變,為首那高大漢子迅速抽劍,就要上前制住衛芷。
然而,還未等他靠近,一道弩箭便精準的射中了他的大腿。
「啊——」
那漢子慘叫一聲,朝前撲倒,其餘四人見狀,臉色霎時白了。
瘦長臉下意識想要拔劍,可就在他的手剛搭上劍柄時,一道箭矢直接貫穿了他的手掌。
「哇啊....」
這下,餘下三人皆怕了,再不敢有所動作,皆被一擁而上的精悍漢子拿下。
「屬下張橫,護衛來遲,還望夫人恕罪!」張橫快步來到四女身前,單膝跪地,垂手道。
衛芷冷著臉瞥了他一眼,隨即望向那五名匪徒,厲聲道:「好好審審,看看他們此前做了多少歹事,務必不能讓他們死得太過輕快了。」
「諾!」
張橫重重抱拳,隨即命人將匪徒帶走。
待回到府中,兮挽著衛芷的手臂,笑道:「衛姐姐,你這耳朵好靈啊!他們還沒走近你便知道了。」
「若我的靈力還在,我也能像你這樣,只可惜......對了,青姐姐,我們的蜀巫之法,什麼時候才能變得厲害些?至少好讓我們有自保之力吧!」說完,她又看向青蘅。
青蘅嘆道:「蜀巫之法,前期以蘊基為主,並無多少護身手段....不過,你們若想要變得厲害些,倒也不是不行,就是須得吃些苦,你們可能受著?」
聽到這話,兮、衛芷、周汝頓時來了精神。
「什麼苦?你先說說看?」兮問道。
青蘅將三人引到院中的涼亭坐下,緩緩說道:「蜀巫之法中有一門立契之術,此術須得與一頭幼獸定下魂契,定契之後,獸便能隨著主人一同修行成長,且能感知主人心意.....但此契,一生僅能定一次,還須每日加固,待湊足七七四十九天後,方能成契,你們可能忍得?」
「小事爾!」衛芷不屑道。
兮也點頭道:「我可以!」
「我....」周汝猶豫了一番,才道「.....也行!」
見三人都同意了,青蘅又接著說道:「那好,你們先想好要與什麼樣的獸定契,然後我再教你們如何立契。」
「衛姐姐和兮妹妹都可以修習,但周妹妹你的話......現在還沒有入門,恐怕須得多等些時日。」
周汝怎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之色,「無事,慢慢來便是了。」
「什麼獸都可以嗎?」兮問道。
「當然不是」青蘅搖了搖頭,」「若想要能護住自身的,最好還是選擇野外的猛獸,比如虎豹熊狼等,亦或是猛禽類。」
「我選小虎崽可以嗎?」兮急切的問道:「它是從小就被陸大哥撿回來的,我一直看著長大的。」
「小虎崽怕是有歲余了吧......怕是不太行,不過,你可以試試。」青蘅有些不確定道。
「好!待陸大哥回來,我先問問他先吧!」
青蘅點了點頭,又看向衛芷,問道:「衛姐姐你呢?可想好了?」
衛芷沉吟片刻,才道:「我想要會飛的。」
此話一出,三人都愣了一下。
兮眨了眨眼,疑惑道:「會飛的?難道衛姐姐你還想騎著它飛到天上去不成?」
「若真能載我飛天,那不更好?以後我就可以想去哪便去哪了?」衛芷揚了揚下巴,眼含憧憬,「青妹妹,你覺得什麼猛禽合適?」
青蘅思索了一番,才柔聲道:「蜀巫傳承記載,曾有先賢在北方尋獲了一種名為鷲雕的大鳥,此鳥翼展近丈,喙如鐵鉤,爪似利刃,能捕食狼羊,但其性凶烈,極難馴服,那位先賢花費了數月時間,都未能成功定契。」
聽到這話,衛芷眼眸一怔,瞬間來了興趣,「越是難馴服,便越是厲害,那鷲雕既然如此難訓,想必定是極為厲害,我想選它來定契!」
她追問道:「何處能尋到那鷲雕?」
青蘅垂眸凝思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據先賢提及,鷲雕居於一處名為陰山的山脈,那裡山高林密,絕壁千仞,南北縱貫數千里,最高處終年積雪不化,鷲雕最喜在崖上築巢了,不過……那地方離陳留極遠極遠,當初那先賢足足耗費了大半年才去到陰山,其中艱險更是難以言說,衛姐姐你.....要不換別的?」
「不!」衛芷搖了搖頭,一臉堅毅道:「我就選定它了!」
「那陰山到底在何處?我怎麼從未聽說過?」兮撓了撓頭,有些懵。
這時候,周汝接話道:「我記得以前隨我阿翁行船之時,曾搭到過一個從北方來的客商,他說他從北地一路南下,先過了大河,又穿過一片叫雲中的地方,再往南便是太原、上黨,翻過太行山才進入中原……」
她頓了頓,又道:「他說那陰山還在雲中以北很遠很遠的地方,即便是過了長城,也需要走很長一段路,估摸需要大半年以上才行。」
「啊?聽著便覺得好遠.....」兮嘆道。
衛芷正色道:「再遠也沒事,只要能將這鷲雕尋到,那便值了。」
....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呂雉四人,走進了一家名叫金玉閣的鋪子。
這鋪子乃是陳留最大的首飾鋪,足足有三個門面,裡面分門別類的擺著各式簪釵、耳璫、步搖、手鐲等物。
「幾位夫人隨便看,小店雖不算大,但在陳留也經營幾十年了,東西都是個頂個的好物!包你們滿意。」掌柜的候在一旁說道。
呂雉點了點頭,隨後朝阿月和蘇韻道:「兩位妹妹,你們可隨意挑選,今日花銷,不走府庫,權當我送你們的禮物。」
兩人推拒了一番後,見呂雉仍執意要送,便點頭應了下來。
待二女去挑選的時候,呂雉慢慢打量著諸多首飾,卻始終無一能入眼。
她的眼光素來挑剔,對尋常的金玉器根本瞧不上,畢竟,呂氏亦算豪戶,家中的珍寶不知凡幾,這次出來,只當散心而已。
掌柜的在一旁察言觀色,見這位大夫人興趣寥寥,便知此女是個大家,他遲疑了片刻,才咬牙道:「夫人可是對眼前這些物什看不上眼?若是如此的話,本鋪還有一件珍藏的寶物,您若是屬意,小人便端出來給您掌掌眼?」
「哦?」呂雉抬了抬眼皮,點頭道:「那便拿出來吧!」
得了準話,掌柜當即轉身進了後堂,片刻後,他捧著一隻錦盒走了出來。
隨著盒子緩緩開啟,只見一縷柔和的瑩光最先散溢位來,接著便是顆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寶珠。
那珠子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而內部則是一團時而聚攏,時而散開的霧氣。
呂雉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住了。
就連身旁的呂姝,以及被吸引過來阿月、蘇韻亦是瞪大著眼,怔怔看著那顆碩大的珠子。
「這是.....何物?」呂雉眸子精光一閃。
掌柜回道:「回夫人,此物乃是蚌珠!」
「蚌珠?什麼蚌珠會有這般大?」呂姝問道。
「夫人有所不知,這顆寶珠並非尋常蚌珠,而是來自北海深處的極品蚌珠。」
「此珠乃是我在千童城,從一潑皮手中購得,據他所說,這珠子是他阿翁生前所得。」
「他阿翁是位老漁民,一日出海捕魚時,忽忽遇狂風暴雨,船被浪頭打得七零八落,等老漁民醒來時,發現自己被衝到了一座不知名的海島上。
老漁民為了躲避風雨,便在島上尋了一處崖壁下的洞穴藏身。
到了夜裡,風雨漸歇,他出來檢視時,便看到海灘上,有一隻丈余寬的巨蚌,正張開兩扇蚌殼,對著月亮吸食光華。
老漁民當時便驚了,他打魚數十年,何曾見過這般奇異的巨蚌?
後來,他觀摩了許久,見那巨蚌內有一顆發光的寶珠,也不知是哪來的膽子,想著這般大的珠子若是能取到手,那這輩子便吃穿不愁了。
於是,他悄悄摸了過去,趁著巨蚌正吸食月光的當口,用手中的魚叉狠狠刺進了巨蚌的軟肉之中.....」
掌柜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環顧了四女一圈,見都在眼巴巴等著他的下文,才繼續說道:「那巨蚌被刺中之後,猛地合上了蚌殼,老漁民直接被那蚌殼合起來的狂風吹飛了數丈遠。」
「待他醒來之時,發覺那巨蚌已然身死,後面他廢了無數功夫,才將那蚌殼撬開,取出裡面的寶珠。」
「拿完了寶珠,他心中一陣惶恐,匆匆做了艘木排船便離開了那島....」
「後來呢?」阿月一臉緊張的問,「他怎麼死了?」
掌柜的看了她一眼,搖頭道:「據那潑皮所言,他那老父回到家中當日,便莫名暴斃,死時雙目圓睜,渾身上下無任何傷痕......那潑皮因欠了賭債,只能將它讓給了我。」
他說完,似是擔心方才所說嚇到幾位夫人,便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們可以放心,這顆珠子在我鋪里放置了年余,從未出過任何異事,我每日擦拭時也觸碰過,並無大礙,想必是那老漁民殺了巨蚌,才遭了報應......而珠子本身,應當是無害的。」
其實他本可以不將個中原委說出,但眼前之人穿著、氣度皆是不凡,害怕惹了禍事,所以才全盤說出。
呂雉伸手將寶珠拿起,仔細端詳了片刻,才問道:「此物,價幾何?」
「夫人若要,三萬錢便可!」
掌柜說完便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呂雉的神色,生怕這個價格把她嚇跑了。
這珠子他收來時雖然只花費了三千錢,但其間冒的風險何其巨大,若不能博個十倍的利,那豈不是虧大了。
其實,他本想喊五萬錢的,但一想到此物牽扯老漁民暴斃之事,同時放在店裡年余也無人敢問,所以才稍稍降了降價。
「可!」呂雉點了點頭,將寶珠放回盒內,轉頭對婉兒道,「婉兒,會帳。」
身旁的阿月和蘇韻一聽三萬錢時,第一反應便是貴!太不值得了。
卻沒想到呂雉竟然連價都不還,就給買下了。
這般闊綽,不愧是大戶人家。
掌柜愣了一瞬,才急忙謝道:「多謝夫人!」
待從金玉閣出來後,呂雉便招呼幾人往王府趕去。
三女雖然不解,但卻是不敢多問,只能跟在了身後。
而此時的呂雉心中,一陣翻湧。
她自第一眼看到寶珠,便覺得此物應該就是平娃口中那種蘊靈之物。
所以,她想也不想便直接買下了。
再一想到,與平娃認識了那般久,都沒送過他什麼東西,便想著,將寶珠送予他。
此物如此神異,或許對他的修行有大益也說不定。
區區三萬錢,便能換來這等寶物,當真是大賺了。
「平娃見到這東西,應該會喜歡的吧?若是喜歡的話,那今晚便可讓他多賣些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