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從一介布衣,在時代的洪流中不斷抉擇,最終拜相封王,壽終正寢,靠的絕不僅是運氣,更多的還是識時務、知進退。
這樣的人,用得好便是臂助,若用不好,那便是隱患了。
不過,他何懼之有?
「先生若願留下,那我自是欣喜。」陸見平笑道,「你且先在城中安頓下來,待洗去風塵後,你我再一同敘話。」
聽到這話,張耳明顯鬆了口氣,他拱手道:「多謝大王收留。」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待張耳的身影消失後,蒯徹說道:「大王,張耳此人雖是落魄來投,但他對趙地的了解無人能及,日後若我等要向北用兵,他或可籌謀劃策。」
「嗯!」陸見平道,「此事不急,我們繼續來說正事.....」
....
與此同時,咸陽宮中。
劉邦正與麾下謀將圍在案邊,端詳著幾樣物什。
只見案上擺放著、豆腐、紙張、算盤、燒冬酒、火炕圖紙五樣東西。
劉邦最先捻起那顏色微黃,薄如絲絹的東西,他取來筆墨,書寫了一番後,感慨道:「落筆順滑,墨跡清晰不洇,此物.....確是好用。」
「大王,這紙張若能在外面轄境推廣,於文事將大有裨益。」蕭何道。
一旁的張良亦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紙張的出現,堪稱文脈傳承之奇功。
往日著書立說,全靠竹簡木牘,一捲動輒數十斤重,如今這一張薄紙,便能承載千言萬語.....有了此物,往後天下之事,盡可掌握於方寸之間了。
「此物之利,不可小覷,蕭何,你設法將那製造之法探來。」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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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放下紙張,又指著那白白嫩嫩的物事道:「這又是何物?」
「此物名喚豆腐!」蕭何接話道,「據說是用豆子磨漿點鹵而成,吃起來口感十分滑嫩,甚是可口。」
聞聽此言,劉邦掰了一小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後,他眼睛一亮,笑道:「嗯?確是有股豆香。」他又掰了一塊遞給旁邊的張良,「子房,你也嘗嘗。」
張良接過,嘗了一口後,點頭道:「可算一味佳肴!」
接下來,劉邦又在蕭何的解說下檢視了算盤以及火炕圖。
「既是對我等有利,那便都安排下去。」
蕭何點頭應諾。
最後,劉邦揭開酒封,聞了聞後,臉色微變道:「好烈的酒氣!」
說完,他仰頭抿了一口,卻被嗆得連連咳了好幾下。
「夠勁!這玩意下去,整個人都熱了。」
曹參接話道:「大王,冬日裡若能讓將士們出戰前喝上一口,那士氣必定大漲啊!」
劉邦又抿了一口。
這回有了準備,只覺吞入了一道火線,直讓他整個人都覺得暖烘烘的。
「陸平此子.....當真是千古難尋的奇才啊!只可惜,他終是有負於我,否則我們何至於此.....」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後,蕭何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大王,關中既已拿下,我們下一步.......」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眾人都明白他那未盡之意。
出關!
若要出函谷關,那便避不開與陸平一戰。
假若不走函谷關,那便只能走武關了。
武關是東南的通道,出關後便是南陽郡,此地屬於臨江王共敖的勢力範圍。
共敖坐擁三郡,麾下五萬餘兵馬,在各路諸侯中,實力著實不小。
可再不小,又怎能比得上陸平那十數萬大軍?孰強孰弱,一望可知。
劉邦沉吟片刻,才道:「項羽那邊如何了?」
「稟大王,如今項羽尚在齊地........」蕭何詳細說道。
「既如此,那便等項羽將齊地收拾好,再出關吧!畢竟,我等剛剛拿下關中,根基未穩,民心未附,若貿然出關,極易生亂。」
「大王英明!」
待眾人散去後,劉邦喝著酒,喃喃自語道:「項羽啊項羽,希望你快些收回齊地,否則拖得越久,那陸平的實力便越發強盛,屆時就算你我聯手,恐怕都鬥不過他了.....」
.....
離陳留王府臨街的一個小院。
「阿翁,姨母、阿弟。」周汝笑著問候。
巳時末的時候,她忽然接到阿翁的傳話,說姨母以及阿弟來看她了,所以在與大王吃過午食後,便匆匆趕了出來。
院子裡,站著一個身穿褐布衣的中年婦人,在她身旁,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少年生得濃眉大眼,身材壯實,一看便知是常年幹活的莊稼人。
「阿汝,你來了!」婦人上前拉著她的手,打量了一會後,才滿臉欣慰道:「瞧著氣色好多了!比先前在家裡時還胖了不少,看來你嫁的著夫君待你屬實不錯。」
被姨母這般拉著,周汝心裡不由湧起一陣暖意,笑道:「姨母放心,我....夫君待我很好!」說完,她又對著一旁的少年道:「阿弟如今竟長這麼高了?上回見你時才到我肩膀,現在都高過我了。」
少年撓了撓頭,咧嘴笑道:「阿姐!」
這時,姨母拉著周汝到院中的木墩坐下,低聲問道:「阿汝,門口那些甲士.....是你帶來的?」
周汝點頭道:「嗯!夫君擔心我出來遇到不長眼的,便派人看顧著些。」
「你那....夫君到底是何人?怎麼那些甲士看人時,像是要吃人一樣。」
周汝似是早料到姨母會問這個,忙搬出提前想好的措辭,笑道:「姨母勿怕,甲士都是那般模樣的,我夫君他是陳留王麾下一個百將,等他得空了,我再引你見見。」
「哎呀!百將啊!那便是將軍了。」姨母拉著周汝的手拍了拍,眼眶泛紅道:「阿汝,你可算是熬出頭了,姨母替你高興呀!只可惜我那姐姐沒能看到你嫁人,若是她還在,也能跟著享福了。」
提到阿母,周汝眼眶也紅了。
接下來,姨母又絮絮叨叨的問了些事,比如,日常有無人伺候?夫君脾氣如何?家中舅姑是否需要侍候等等。
周汝一一答了。
最後,姨母問道:「阿汝,既嫁了好人,那你便儘早為夫君誕下子嗣,我教你一些法子,必能一次就中。」
周汝聽到這話,臉騰地就紅到了耳根,低聲道:「姨母,這....阿弟還在旁邊呢!」
姨母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其手背,「你這孩子,跟自家姨母還害什麼糗,女人家嫁了人,頭一樁大事便是懷胎生子,你夫君既是百將,又待你這般好,你若能早些為他誕下一兒半女,那日子才算真正穩當了。」
說完,她便對著一旁的少年揮了揮手,喝道:「大牛,一邊玩去,我與你阿姐說些話。」
待少年離開後,她才低聲道:「我與你說........等到那時,你就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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