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王寡婦家。
此時的她剛從河邊漿洗回來,正想將盆里濕漉漉的的衣衫晾掛上去時,便聽到一陣急促的呼喊:「雲娘!雲娘!快!快出來!」
聞聽此言,王雲放下手中的活計,剛想出去檢視,便見鄰家李嬸氣喘吁吁的闖了進來,滿臉激動道:「雲娘,你這次....這次....」
「李嬸,我怎了?您慢慢說。」王雲疑惑道。
李嬸雙手撐著膝蓋,彎腰喘了一會才緩過勁來,急聲道:「可算撈著了!大喜啊!」
大喜?
什麼大喜?
我一個寡婦,一沒夫君,二沒子女的,還能有甚大喜?
她正想開口詢問時,李嬸忽然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道:「我方才在街口瞧見大王了!他待了好長一隊人,抬著紅綢裹著的箱籠,還有許多提親的物什,一路往咱們這邊來了....」
王雲眉頭一皺,打斷她道:「那是人家大王大喜,關我甚事?」
「哎呀!你別打岔!」李嬸嗔了她一眼,繼續道:「我當時也在人群里瞧著,後來聽旁邊人說,大王是看中你了,打算向你提親呢!於是我就急忙趕回來與你報信了....」
「甚?李嬸你說甚?大王向我提親?」王雲瞪大著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李嬸點頭道:「可不是嘛!街上那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大王嗜好美婦,你乳翹臀肥的,不最遭大王疼了嗎?」
「雲娘啊!你如今可算苦盡甘來了,屆時你做了大王的妃子,可別忘了李嬸我啊.....」
王雲現在腦子一片慌亂,以至於李嬸後面說的甚,她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大王.....他真的要娶我麼?
可我不過是一個寡婦而已呀......難道真是因我身段豐腴有韻致的緣故?
念及此,王雲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心頭不禁浮現出那個既年輕又俊俏的身影....
等等!
大王他是何時見過我的?
我怎全然不知?
她努力回想,自己平日裡只在製衣坊、家、河邊這幾處地方往返,即便是偶爾去市集採買,也從不與旁的男子多話,她怎會忽然間入了大王的眼呢?
會不會是李嬸搞錯了?
王雲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顫抖,朝李嬸道:「李嬸,您定是搞錯了,我都沒見過大王,他怎會無緣無故來向我提親.....」說到這,她的情緒不由變得有些低落起來。
想想也是,大王那般人物,怎會瞧得上自己?聽聞大王已經有八位仙子般的角色美人,我這等糙婦,怎會遇到這般好事呢!
「雲娘,你是不是傻?你沒見過大王,難道他沒見過你嗎?」李嬸拍了拍她的手,提點她道:「你終日在工匠府做活,保不齊上工下工時就被大王碰見了,要不為何你今日歇工,大王便來了?他定是早就查清了你的底細,所以現在準備娶你來了.....」
王雲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是啊!
工匠府不就是大王的嗎?
昨日就聽聞大王在工匠府諸坊巡視....所以大王表面是巡視,私下是選妃來了....原是如此,定是如此....
若他真的來了,那我....要答應嗎?
夫君走時,曾說:要讓自己終生要為其守著....她當時也是答應了的,可這三年來,她一個人住在這院裡,夜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白天忙活起來還好說,可一旦到了夜裡,她便覺得屋子裡空蕩蕩的.....
尤其是,自上次拒絕了隔壁那屠戶想抬她進門做小的請求後,那屠戶也不知怎的,夜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了,他那婆娘跟殺豬似的嘶吼,弄得滿巷子的人都聽見了。
別人怎樣,她不知曉,可她卻每晚都被那聲響攪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如今大王來了.....她若是拒絕的話,會不會惹來或是?可若是允了的話,那當初答應夫君的....又該如何?
一時間,王雲心亂如麻,腦中嗡嗡的,時而浮現出大王的模樣,時而又是夫君臨死前的囑咐.....
夫君啊!你可知我這些年有多難熬....我還年輕,我才二十二啊!我也想身邊有個知冷暖的漢子護著....如果你泉下有知的話,應會理解我的對麼?
正想著時,李嬸忽然驚呼道:「雲娘,似是大王的隊伍來了,你這模樣怎可見人?還不快去換身衣裳?塗點脂粉甚的?」
「啊?」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王雲的心跳也如擂鼓般咚咚撞著胸口,她愣愣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嬸見她還在發愣,急得推了她一把,「快去換衣裳啊?還杵著做甚?」
王雲這才如夢初醒,慌裡慌張的往屋裡跑。
進到屋內,她手忙腳亂的翻出那件壓箱底的棗紅襦裙,這是她嫁人做的,平日裡,都放箱子,只逢年過節才捨得穿上一回。
就在王雲想要取出衣裳時,她的手忽然頓住了。
畢竟,這是她與亡夫成親時穿過的衣裳,她若穿著與大王......豈不晦氣?
況且,大王那般人物,若真願意娶她的話,又怎會在意她穿什麼?
王雲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將箱子蓋了回去。
算了,就這樣吧!
其實,她心底里還想到了一種可能,那便是,有可能李嬸弄錯了....
如果最後弄得空歡喜一場,那她今日之舉,豈不引鄰家發笑?
所以,她什麼也沒換,就這樣走了出去。
院裡的李嬸見她還穿著原來那身,當下便急了,「哎呀!你怎麼還不換身好衣裳啊?大王若是見了....」
「李嬸,我想了想,以我的姿色恐怕入不得大王的眼,怕是你弄錯了吧!」王雲搖頭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李嬸信誓旦旦的擺手,「大傢伙都那麼說,哪可能出錯!」
「你若不信的話,先回屋裡候著,一會我幫你把大王迎進去便是。」李嬸說完,快步來到巷口,臉上堆起笑意,等著迎人。
王雲一邊晾曬衣衫,一邊不時望向院門,心中既忐忑又帶著些許期待。
約莫過了七八息,馬蹄聲臨近,隨後又漸漸遠去....
李嬸愣愣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那是既尷尬又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