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汝醒來時,竟發覺,身子骨比往日要輕便了不少,她想了想,猜測應是與昨晚的頓悟有關。
一番梳洗後,她命管事尋了間一進的小院,便拿著相關物件朝家中走去。
到地方後,周老漢和田禾正忙著裝扮新房,而大牛和王雲也跟著幫忙。
周汝直接來到大牛身旁,將房契木牘和鑰匙遞了過去,「阿弟,這是你姐夫送你的賀禮。」
「這是.....?」大牛愣愣的接過一看,發現木板上寫著看不懂的字,便直接遞給了一旁的王雲。
王雲念過些書,端詳了會後,面露驚色道:「阿姐,這.....如何使得?」
雖然王雲要比周汝大上幾歲,可嫁給大牛後,終究是差著輩分,只能喚她阿姐。
「莫要推辭!這是我與你姐夫的心意。」周汝拍了拍王雲的手腕,「這婚宴不如就去新房置辦吧!我們也好認認門。」
王雲聽後,還是不敢應下,只得將目光投向田禾。
田禾了解情況後,臉色頓時變了,急聲道:「阿汝,陳留的宅子多貴呀!就讓大牛和王雲住這得了,你還是收回去吧!」
周老漢所住的院子不大,攏共就五間屋子。
正屋是他和田禾住,東廂一間,原是大牛住的,現在是準備用作新房,而西廂則堆放著雜七雜八的物件,除此之外,便是灶房和廁房了。
至於王雲亡夫家的屋子,肯定是不能再住了。
周汝笑著搖頭道,「姨母,現在雖然住得下,可往後阿弟有了孩子怎辦?總不能擠在一起吧?您就莫要推辭了。」
其實,她還有句話沒說,那就是四人住一院子,多有不便。
畢竟,阿翁和姨母年齡也不算大,興許再過段時間,她與大牛就多個弟弟或者妹妹也說不定。
而大牛方才成婚,定會食髓入味,若是都湊一塊了,那豈不難堪?
田禾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周汝阻止了,「姨母,那院子就在左近,走半條街便到了,往後,你們也方便走動。」
「阿汝,你先聽我說。」田禾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你夫婿出手這般豪綽,莫不是貪了大王的錢財?阿汝,陳留王是個好大王,你可得勸著他寫,莫要再做這些事了。」說完,她臉上滿是擔憂。
這些日子,田禾過得無比愜意。
畢竟,活計輕快,工錢豐厚,還有了男人,所以她的氣色和體態比以前好了許多,可即便如此,她骨子裡還是那個在鄉里被欺壓了多年的寡婦,一見到房契這般貴重的物事,首先想到的便是盤剝貪腐得來的。
她可不想自家侄女侄女婿走上歧路,日後被陳留王問罪。
聞聽此言,周汝忍不住笑了出來,「姨母,您想哪裡去了,這宅子是大王賞的,正經來路,您只管放心吧!」
田禾這才放下心來,眼含熱淚道:「阿汝,我和大牛來時,便受了你不少恩惠,如今他成親,你又送了屋子,這....讓我....」她說著說著,便哽咽得說不下去了,一個勁的拿袖子抹淚。
「姨母,以前您照應我的時候您怎不提?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句話,莫哭了,今日是阿弟大喜的日子,該高高興興的。」周汝勸道。
田禾連連點頭,「大牛,雲娘,過來給你們阿姐磕個頭。」
大牛也沒多問,撲通一聲就跪了,王雲猶豫了一瞬,也跟著跪下。
兩人正要伏身時,周汝及時攔住了,急聲道:「姨母,阿弟,弟妹,你們這是做甚?快起來!再這般,我可就生氣了。」
田禾搖頭道:「阿汝,你是姐姐,不僅幫大牛尋了份好差事,還送了宅子,這份人情,她們不能白受。」
「阿姐,我嘴笨,以後你和姐夫有甚事,只管吩咐!」大牛憨聲道。
王雲也低聲道:「阿姐,多謝您和姐夫如此看顧大牛和阿母,往後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不叫您和姐夫操心。」
「起來起來!」周汝將兩人扶起,「我與你們姐夫送這宅子,是盼你們過得好的,不是要你們跪來跪去的,你們在我面前這般也就算了,若是見了姐夫,可莫要再如此.....」
周老漢樂呵呵的看著這一幕。
他暗道:「區區一個院子算甚?若是你們知曉,陳留王便是你們姐夫,豈不嚇暈過去?」
「行了!我們去看看院子,認認門,也好早點布置。」
接下來,一行人按照木牘上記載的地址來到了那處院前。
這處屋子,坐北朝南,正屋三間,東西廂各兩間,牆根下是灶房,後屋還有一間小小的廁房。
田禾環顧一圈,感慨道:「這院子....遠比我們現在住的那處要敞亮,阿汝,你夫君真是有心了。」
大牛和王雲臉上也滿是歡喜。
他們從未想過,這輩子竟有機會住上這般大的院子。
周老漢將屋裡屋外看了一圈,最後來到院子東角,摸著一顆腰身粗的榆樹道:「這樹可是好東西啊!夏能遮陰,冬能擋雪....」
「你們四處看看缺了些甚,得趕緊置辦,免得誤了時間。」周汝道,「對了姨母,都請了哪些人過來吃宴?需要擺多少桌?若是缺人的話,只管與我說一聲,我喚人過來幫忙。」
「我們這邊也就叫了幾個相熟的匠人,估摸著能有個三四桌,而雲娘那邊,都是些鄰里,也能湊個兩桌。」田禾道,「不用叫人,我們這次是請了食肆的人過來幫忙,案凳碗筷都由他們負責,我們只管吃就好。」
「嗯!那錢財可夠?若不夠的話,我這邊能支應些。」
自入了王府後,周汝每月都有五千的脂粉錢用度,這些錢是用於日常採買、置衣、胭脂水粉等花銷,平日裡大王還會賞賜黃金或者布帛,不過周汝用得不多,這數月積攢下來,也有萬餘錢了。
「不用不用!」田禾連忙擺手,「我和大牛如今都能掙錢,擺個五六桌綽綽有餘。」
「那便好!」周汝點頭。
這時候,周老漢問道:「閨女,你夫婿他....等會會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