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雲霧下方,恰好是一處民宅。
吳老二本名吳俞,是陳留城裡有名的潑皮,早些年淨幹些偷雞摸狗睡寡婦的事,後來被人抓住打過好幾回,才跑去酒肆里做了幫閒,結果端茶遞水沒幹半月,便因偷喝客人的酒被攆了出去。
待陳留王入主後,他不敢再犯事,為了活下去,只能做了些跑腿遞活、牽線搭橋的營生。
這日,巷口老劉家做席,吳老二去蹭了個肚飽,才醉醺醺往家裡走去。
剛回到院子裡,還沒等進屋,便酒勁上頭,栽倒在地,呼呼睡了過去。
睡著睡著,吳老二迷迷糊糊間,忽覺臉上有幾點涼意,伸手一摸,發覺竟是雨水。
他嘟囔了句「甚天氣?怎說下便下!」後,便又翻了個身接著睡。
剛睡沒多會,那雨水竟越落越多了,澆得他滿頭滿臉都是。
吳老二瞬間酒醒了大半,罵罵咧咧的往屋裡衝去,可跑了沒兩步,他忽然就覺得不對勁了。
因為,頭頂沒下雨啊!就連腳下的泥地都是乾的,那....哪來的雨水?
吳老二摸了摸腦袋,抬頭望去,只見夜色深沉,頂上似有片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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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片雲看了好一會兒,發現確實沒下雨,隨即,他又跑到方才睡的地方試了試,結果,又有稀稀疏疏的雨滴落下了。
「誒!這就奇怪了!怎麼光這地方下雨?其它地方卻沒下,難道....這不是雨?」吳老二霎時瞪大眼,抹了把臉,湊到鼻尖嗅了嗅。
「竟有股腥味....」他伸舌頭舔了舔,「還有點咸.......雲里....莫不是有龍吧?」
吳老二忽然想起以前當潑皮時,聽到過的一個奇聞。
據說,早年汴水河邊,曾有一漁夫,親眼見過真龍。
當時乃是熱天,忽有一日,暴雨如注,天陰如鍋底,那漁夫正在河上收網,忽然看見雲層躥出一截青黑色的龍身,其鱗有簸箕那般大,尾巴一掃,整片雲都跟著翻湧,那漁夫嚇得扔了網,跪在船頭磕頭不止,回去後便病了大半月。
等好了,逢人便說,瞧見過真龍....
吳老二那會只當是瞎話,沒當回事,可此刻....
「既是真龍,那龍尿豈不是能.....治百病?」他低聲念叨了句,而後一拍腦門,衝到屋簷邊,抄起個木盆,接了起來。
忙活了半晌,最終連盆底都沒打濕。
「這莫不是個幼龍吧?怎才這點尿.....」吳老二嘆了嘆,隨即跪在地上,對著雲霧磕頭道:「龍君,求您多賜神水.....待某賺到了金錢,定給您立個牌位,日日燒香、月月上供,絕不敢怠慢。」
他磕了幾個頭,又舉起盆子接了一會,可那雨水卻越來越少,到後面,甚至許久都不落下一滴.....
吳老二見狀,仰天嘆道:「都怪老劉這廝,若不是他請我吃酒,我哪會錯過這般機緣....」
「可不能糟蹋了,這玩意兒金貴......」說罷,他便俯下頭去。
.....
「大王和呂姐姐怎去那般久?」阿月問道。
話音剛落。
眾女便見,兩人搖搖晃晃的落了下來。
呂姝上前扶住呂雉,小聲問道:「姑母,你臉怎紅紅的?」
「被風吹的!」
「那腿為何打擺子?」
「那是怕的!」
「可.....」呂姝還想再問,卻被呂雉瞪了一眼,頓時便不敢再說話了。
呂姝心道:「姑母定是在騙人,她這模樣,分明是......」
「青蘅,我丹田中靈力不多了,今夜可能無法再帶你上天,要不明日吧?」陸見平道。
青蘅頷首道:「我聽陸大哥的。」
「好!」陸見平點頭,「夜深了,都早點歇息吧!我今夜還要恢復靈力,就不陪你們了。」
不多時,眾女便分作兩撥,各自散去。
陸見平望著呂雉的背影,無奈嘆道:「龍君?神水.....這....差點就讓人發現了啊.....」
....
陸見平來到縣衙,命人將縣令王恪喚來,開門見山道:「近日,牢中可有死囚?」
王恪愣了一下,才拱手道:「回大王,牢中有死囚二人。」
「此二人所犯何事?」
「回大王,其一人名王樵,本是陳留碼頭的腳伕,因聚眾鬥毆,致人死亡,依律判斬刑。」
王恪頓了頓,接著道:「另一人名陳禾,陳郡陳縣人,上月持刀入戶,將一布鋪商人李槐殺死於榻上,後被巡夜士卒當場抓獲......此人按律當斬。」
聽到陳禾二字,陸見平眉頭一皺,問道:「他為何殺人?」
「這個.....」王恪搖了搖頭,「卷宗上只記了他行兇之事,至於緣由,並未詳載,不過據當時審訊的令史所言,此人被擒獲後一直不肯開口,只反覆說他該死三字。」
「將此二人帶來!」
「諾!」
待王恪離去後,陸見平暗道:「他怎會在此處?」
此番來縣衙,他是想借死囚,測試神識攻擊之威,不曾想,竟還能見到故人。
片刻後,王恪便帶著四名獄卒將死囚押了上來。
兩名死囚皆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身負枷具,他們跪在堂下,各被獄卒按住了肩膀。
那個名叫王樵的,生得五大三粗,滿臉兇相,可一進到堂中,便瑟瑟發起抖來,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反觀陳禾,身形雖瘦小,卻比那王樵要鎮定得多,他低著頭,愣愣看著地面,從臉上看不出太多的畏懼。
「陳兄,不過年許未見,你怎就落得這般田地了?」陸見平問道。
陳禾聞言,瞬間抬起頭,打量了陸見平好一會兒,才茫然道:「你.....你是何人?我認得你麼?」
陸見平對此並不意外。
畢竟,當初在符離碼頭之時,自己還是那副黧黑枯瘦的模樣,後面經過伐濁洗髓,膚色才有所改變。
「符離碼頭,老田頭的船。」
「你是......」陳禾眼睛瞪大,似是想起了什麼,猶豫道:「陸兄?你怎會在此?你如今是.....」
「我是何身份不重要。」陸見平打斷他,「我只問你,為何殺人?」
聞聽此言,陳禾的眼淚一下子便掉了下來,顫聲道:「我是殺了人.....可我沒有殺錯!他該死!」
「他殺了掌柜一家,殺了我翁母,搶了所有財物,他該死啊!」
陸見平瞥了王恪一眼,緩聲道:「你且從頭仔細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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