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平對上項羽的目光,笑了笑,「項羽,此話,當是我問你才對!」
「好膽!」項羽身後的龍且怒喝一聲,正要提戟衝來,卻被項羽攔下,其餘人等亦紛紛握緊了兵器,怒視陸平,恨不得吃其肉,飲其血。
可項羽深知陸平的身手,即便在場所有人一起上,都拿他不得,所以,就更不能讓部下上前白白送死了。
他面色一沉,冷聲道:「陸平,你此言何意?莫不是故意前來辱我?」
「項它之事我已知曉。」陸見平嘆道,「我本想與你們在戰場上分出個勝負,可誰知你們竟不講武德,敢用盤外歪招,既如此,那我也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今日,我直接人前顯聖,好讓爾等知曉,非是我殺不了爾等,而是我不願!」話說完,他直接喚出了萬里。
項羽等人便見,一柄袖珍小劍自陸平袖中緩緩飛出,隨即咻的一聲,猛然消失不見。
下一瞬,他們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眾人轉頭看去,恰好看到那杆位於中軍大帳前的纛旗轟然炸裂。
那面大纛高約三丈,旗杆足有碗口粗,旗面是由帛布、綢緞層層疊壓縫製而成,連面帶杆總重量不下百斤,平日行軍唯有用戰車方能拉動,即便是用人力,也需四名力士才可穩住。
可現在,那杆被重重保護,被視為精神象徵的中軍大纛,就這麼在他們眼前被毀了?
他們實在無法想像,區區一柄兩指寬的小劍怎會飛?又怎會擁有如此大的威能?
龍且的臉更是唰的白了。
方才那飛劍若是沖著自己腦袋而來,那他還焉有命在?
「陸平,你個人再是勇武,但,面對數十萬大軍又當如何?」項羽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厲聲說道,「你......終有力竭之時!」
「你大可一試!」陸見平朝他勾了勾手,眼神中毫無一絲懼意。
面對這般羞辱,本就脾氣火爆的項羽徹底壓不住了,大喝道:「弩手準備,放!」
話音落下,數百支弩箭便鋪天蓋地的朝陸見平射去。
然而,當那些弩箭來到其身前三寸後,全部被彈飛了出去,篤篤聲不絕於耳。
項羽見狀,催馬上前,其身後的眾將士亦驅馬跟上。
眼看一場大戰就要爆發。
這時,陸見平輕蔑一笑,道:「爾等,根本不知我的力量到底有多麼強大!是時候讓你們見識一下了。」
聞聽此言,項羽等人凝神戒備,擔心那柄來去無蹤的飛劍突然殺到,豈不料,真正的危機不在天上,而是腳下。
眾人發現,馬兒跑著跑著,便如陷泥沼,低頭一看,只見原本平整、厚實的地面,竟變得如同流沙一般,正迅速將馬兒吞噬。
並且方圓百丈之內,不管是營地門樓、圍護柵欄、持弩持戟士卒等,只要處於這個範圍內的所有人或物,都逃不過陷落進去的命運。
頃刻間,馬匹的嘶鳴聲、將士們的慘叫聲,混成一片。
「棄馬!」項羽在馬背上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其它人亦有樣學樣。
只可惜,還沒等他們來到其身前,便看到那陸平竟雙腳離地,瞬間飛到了空中。
項羽自詡勇武蓋世,衝鋒陷陣從不落人後,可此刻,他仰頭望著那懸在半空中的身影,腦子竟一片空白。
陸平就那麼懸在眾人頭頂十丈處,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凜然無敵的威勢。
營地里那些僥倖沒陷進去計程車卒,目睹此場景後,無不面露駭然。
「那人怎飛起來了?」
「是仙人!他是仙人!他會仙法,要不霸王喝諸多將軍士卒怎都掉地下去了?」
「定是霸王殺戮太甚,觸怒了仙人.....」
「求仙人饒恕.....」
一時之間,營地里跪滿了倒伏計程車卒,口中紛紛高呼求仙人饒恕之語。
此時的項羽仍在劇烈掙扎,想要擺脫困境,可腳下如踩棉花,毫無可借力之物,他空有一腔血勇,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越陷越深,最後僅剩一顆頭顱留在地面。
而龍且、英布、鍾離昧等人,以及他們身後的那些持弩持戟計程車卒,早已沒了蹤影,徹底被埋進了地底。
目睹愛馬以及諸多心腹大將死去,項羽目眥欲裂,怒喝道:「陸平,你堂堂煉炁士,卻拿這法術來壓我等凡人,你這算甚本事?有膽你便撤了手段,與我公平一戰!!!」
陸見平懸在半空,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冷聲道:「項羽,你如今身陷囹圄,卻要跟我說公平一戰了?」
「那你屠城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百姓?你坑殺數十萬降卒的時候,又可曾給過他們一個公平一戰的機會?」
「殺人者人恆殺之,枉你為霸王,卻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今日,你唯死而已!放心!劉季很快就會去陪你了!」
聽到這話,項羽身子一僵,也不掙扎了,任由泥土將其吞噬,最後他神情複雜的望了陸見平一眼,隨即朗聲喝道:
「楚軍聽令,項羽命絕於此,爾等速降,不可再戰!」
說完這話,他又呢喃了一句:「陸平,我死之後,望你莫要禍及我項氏族中老幼....」
話音落下,項羽已被泥土盡數吞沒。
「好走不送!」
陸見平嘆了一聲,隨即撤去法術,落在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前。
「你就是范增?」
此人,方才並未隨項羽出來,而是聽到了大纛炸裂後,才匆匆趕來。
一來,便看到了項羽等人被地面吞噬的畫面。
「羽兒——」范增撲倒在項羽陷落的地面,失聲痛哭。
待哭了一陣後,他轉過張老臉,對著陸見平道:「陳留王,可否將霸王以及眾將士的屍身吐出,好叫老夫將他們好生安葬?」
「可!」
陸見平腳下輕輕一踏。
便見地面如同活物一般隆起、翻卷,隨即,一具具裹滿了泥土的屍身被託了上來。
當看到項羽的屍體浮出來後,范增踉蹌著撲過去,跪在其身旁,一邊替他拂去臉上的泥土,一邊說道:「羽兒,亞父送你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