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輕嗯一聲,柔聲道:「川兒也不知跑哪去了,剛釀出來的豆漿都放涼了,也不見他回來,陸大哥,不如你喝了吧!」
陸見平依言而動,「許是跟溪兒玩去了!」
「玩,我不說他!可他玩也沒個盡興的,往日個把時辰便回來喊餓了,可現在....」兮嗔道,隨即又佯怒道:「莫不是又去了呂姐姐那兒討豆漿喝了吧?」
「這.....」陸見平語塞,猶豫了一會才道:「...我便不知了!」
「還不是你總往長春宮跑,被溪兒瞧見了。」兮說著便擰了陸見平手腕一下。
陸見平自覺理虧,便含糊了一句,打算應付過去,不曾想兮卻不依不饒道:「你說,是不是長春宮釀的豆漿真比我釀的好喝?」
「這個.....大差不差吧!」
「那溪兒為何那日會當著眾姐妹的面說,你總搶她的豆漿喝?」
陸見平嘆氣。
陸溪這小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有宿慧,明明才不過四歲,卻能把半歲、一歲多發生的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以前,豆漿剛研製出來時,陸見平有些上頭,於是便時常往呂雉那跑,誰曾想,竟被她記了個清清楚楚。
連喝了幾次,是什麼場景,都能掰著手指頭點出來,搞得陸見平想反駁,都沒話說。
前日,更是在吃飯時,當著一大家子的面說了出來,這直接給陸見平鬧了個大紅臉,忙說有要事去處理,才躲了難堪。
今日兮兒舊事重提,陸見平心知這事是避不過去的了,便道:「兮兒,其實豆漿好不好喝,跟豆子的品種、土地的肥沃、澆灌的水肥以及習性有關的。
比如,長春宮用的豆子是黑大豆,一向是種在膏腴之地,那裡水草豐茂,氣候溫度適宜,所以研磨出來的漿味道濃郁,口感豐沛,還沒有豆腥味。
而你長樂宮用的是嫩黃豆,豆新腥氣足,注水也多,導致甜味不夠.....
不過不礙事,日後我幫你再改良改良,爭取種出好豆,磨出好漿,如果川兒不愛喝,那不還有我在嗎?我包圓了行不?」
聽到這話,兮臉上才好看些。
過了會後,她又嘆道:「不過,就怕,以後陸大哥不來我這了......」
「為何?」陸見平抬頭。
「還能為何?如今眾姐妹都知道你愛喝豆漿這事了,那還不都在自家宮裡種上?屆時,待豆子成熟,她們都搶著要你去喝,你又怎會來我處了....」
「而且,你也說了,我釀的豆漿不好喝,連川兒都跑別人家去了....」兮說到這,眼淚便掉下來了。
陸見平心疼壞了,忙幫她擦拭眼淚,安慰道:「頭一茬豆子釀的漿不好喝,或許待二茬了就好了,兮兒莫哭.....仔細動了胎氣。」
剛出了長樂宮,他便探出神識,尋找陸川,見他真的在呂雉那,頓時心頭大怒。
「好你個逆子,竟敢拋棄自己的生母,轉投她人懷抱.....」
陸見平怒氣沖沖的趕到長樂宮,將尚在喝豆漿的陸川給揪開,對著他的屁股,就哐哐哐一頓打。
「嗚嗚——」尚未回過神的陸川當即哇哇大哭,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陸川長得粉雕玉琢的,完美繼承了他父的基因,一雙葡萄似的大眼此刻蓄滿了淚,小嘴癟著,含糊不清的喊著:「阿姐....救我!呂母....救我!」
旁邊的呂雉與陸溪見狀,更是心疼得不行,忙上前將人給搶了下來。
呂雉將其摟進懷裡,一手輕拍他的背,一手替他擦拭眼淚,轉頭嗔了陸見平一眼,問:「平娃,你為何無緣無故對川兒動手?莫不是覺得做了皇帝,便耍起性子來了?」
「霸霸,你為何要打我阿弟?」陸溪亦是一臉怒意的看著陸見平。
望著同仇敵愾的母女二人,陸見平嘆了嘆,對陸溪說道:「溪兒,你先領著你阿弟去外頭玩會,我有話要與你阿母說。」
「哼!我不去!你先說清楚,為何打阿弟?如果不說清楚,我就不走!」陸溪雙手叉腰,一臉的執拗。
陸見平無奈撫額,心想,這小棉襖有些漏風啊!平日裡對她的好,都不記得了....
他朝呂雉使了個眼色,呂雉微微頷首,轉頭對陸溪溫聲道:「溪兒,莫要胡鬧,且聽你阿父的,快去。」
陸溪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怕自己阿母,爸爸下手還知道分寸,不會傷著她,可阿母下手那是真的狠啊!
記得,她兩歲時,曾去池邊玩耍,結果不小心掉了下去,好在一旁的侍女及時將她救了下來,回去之後,她本以為會得到阿母的心疼與寬慰,結果卻挨了一頓揍,誰來勸都沒用。
當時可把她打得哇哇痛哭,躺在床上旬日才好。
自此,陸溪便對呂雉有些畏懼了。
她哦了一聲,領著尚在哭泣的陸川朝門外走去。
待兩娃離開後,呂雉問道:「說吧!怎麼回事?」
「兮兒方才哭了...」陸見平一五一十的將方才的事說了出來。
「這.....確實是我的不是了!」呂雉臉上哭笑不得,「那我以後不給川兒喝了?」
呂雉如今已有了六個月身孕,腹部的隆起已十分明顯,整個人變得極為豐腴,充滿了成熟婦人那種極致的肉感,遠遠瞧著便別有一番韻致。
隨著眾女相繼懷上,她們對蜀巫之法的交感漸漸加深,周汝、許負、衛芷、呂姝、蘇韻都已先後入門,踏上了修行之路,唯獨呂雉和阿月遲遲無法摸索到其中訣竅。
為此,呂雉與阿月會不時外出,感悟自然之道。
「他若問你要,你就說沒了。」陸見平點頭。
呂雉悠悠嘆了嘆,「不給川兒喝,那我宮裡種的那麼多豆子怎辦?
那可都是頂好的黑大豆啊!個個圓潤飽滿,最適宜用來釀製豆漿了......」
「溪兒不是喜歡喝嗎?」
「她喝膩了!」
「這小傢伙.....」陸見平搖了搖頭,「之前還說我搶她的呢?現在給她都不要了....實在不行的話,只能.....我來了。」
呂雉笑道:「那我餵你喝吧!」說完,她便端起擱置在案上的白碗,送到其嘴邊。
陸見平咕嘟了兩口後,便聽見呂雉說:「平娃,明日你得空否?我想讓你陪我和阿月進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