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劍墟，人劍人
「你居然連天劍墟和以身化劍都知道？」
劍靈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難以相信。
眼前這人，到底什麼來路？
怎麼什麼都知道？
難不成————真是哪個轉世歸來的老怪物？！
可若真是老怪物，又何必向它打聽這些在他們眼中不算絕密的事情？
劍靈頭腦風暴，很快有了一個能夠說服它自己的絕妙猜想！
是了，此人定是轉世時出了岔子，記憶有損！
在轉世過程中出了紕漏，這很合理！
轉世重修本來就是條逆天之路！
出現各種大恐怖和大問題都正常，丟失記憶反而算是最輕的後果了。
想通了這一層，劍靈心中的憋屈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和同病相憐的感慨。。
「小友————不，道友，看來之前是我看走眼了。
劍靈的神念緩和下來，帶著幾分複雜：「能身懷四種先天真炁和一道疑似元炁的本源，你絕非此界凡俗。既然你記憶有缺，我可以為你解惑。」
「說吧。」
張孟鬆開了手，任由青羽劍在半空晃晃悠悠，並沒有反駁它的腦補。
「天劍墟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簡單來說————」劍靈的聲音變得肅穆，「那是所有名劍的最終歸宿，亦是起源。」
「天下名劍，唯有入了天劍墟，受了那裡的萬劍洗禮，才算是真正位列仙班，證得「天劍」位格！」
「那是無數劍修夢寐以求的聖地，也是無數劍靈的埋骨之所。」
而劍鳴谷那處劍家虛境，也不過是某一柄名劍遺落此間的殘家罷了。
「聽來確實不凡。」張孟點點頭。
「何止不凡？」青羽的意念里透出一股肅穆，「那是諸天萬界公認的劍道聖地！」
「諸天萬界？」
張孟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問道：「意思是說，除了我們這裡，還有很多其他的修仙界？」
「廢話。」
見張孟問出這種常識，劍靈下意識地流露出一絲鄙夷，像看井底之蛙一樣看著他：「看來你這轉世出的紕漏不小，連這常識都丟了。諸天之下，界域何止億萬？恆河沙數罷了！」
「你真當一個小小的浮黎元界，就是天地的全部了？」
張孟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消化著信息。
他並沒有太多震驚或難以接受，不就是從新手村地圖跳到了世界地圖嘛，這套路他前世在遊戲小說里見得多了，甚至連下一部資料片叫什麼他都敢猜。
說來說去就是地圖套地圖，界域套界域。
只是他沒料到，自己才鍊氣期，就已窺見這片浩瀚世界的一角。
「不過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劍靈話鋒一轉，補充道：「不過你也別太失落，咱們這浮黎元界，雖然比起上界可能不算什麼，但也絕不簡單。這裡————水很深。」
「哪裡不簡單？哪裡水深？」張孟追問。
「呃————」
劍靈卡殼了，支吾了半天，最後理直氣壯地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張孟瞪眼。
「對啊！我沉睡了不知道幾千年，腦子也睡懵了，有些東西忘了不是很正常嗎？」
劍靈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行行行。」
張孟也懶得跟它計較，換了個話題：「那你說的諸天就是傳說中的仙界嗎？」
「差不多吧。」劍靈含糊其辭。
「什麼叫差不多？去過就是去過，沒去過就是沒去過。」張孟鄙視道。
「是————我確實沒去過！」
劍靈有些惱羞成怒：「我只是一把劍！雖然檔次高了點，但也沒飛升過啊！那些都是聽我前前任主人吹牛時候說的！」
張孟：
搞了半天，這貨也是個大號的井底之蛙，剛才還好意思說他。
仿佛感應到他無聲的調侃，青羽的劍身微微輕顫，似有些不滿，卻也沒再辯解。
弄清天劍墟之後，張孟的神色逐漸嚴肅起來：「天人之變————以及「以身化劍」那條路，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條路，關乎陳青絲的未來，他必須問個明白。
「天人之變涉及大道本源，我也難以說清，那是吾主青御那個層次才在追求的東西，你若真想知道————不妨去問我主青御。」
劍靈這次的回應謹慎了許多：「你既會我主的劍術，想必與她有舊，直接問她便是。」
張孟沒接話。
去問青御？那位可不像青羽這麼好說話。
關鍵是沒有青羽劍這麼好對付，搞不好問題沒問成，自己反成了被青御拿捏了。
而且天人之變，離現在的他確實還太遠了。
張孟也不好高騖遠，開始追問關於陳青絲和以身化劍。
「陳家這女娃雖然天生劍心空明，本是萬載難逢的胚子，但她已經錯過了最佳的築基時期。」
劍靈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戲謔，反而透著一股冷酷的理性：「若是按部就班地修煉，即便她再努力，受限於資源與眼界，這輩子頂多修個金丹，壽元不過幾百載，終究是要困死在生死樊籠里，無望大道。」
「而我給她的路，截然不同。」
「以身飼劍，引古劍萬載靈性入體，斬盡凡塵雜質，洗鍊肉體凡胎，重塑傳說中的先天劍胎！」
「由人化劍，練就不滅劍胎；再由劍化人，完成最後的天人之變！」
劍靈傲然道：「這是一條直指諸界頂點，足以在天劍墟留名的超級大道！古往今來，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想要求這一法而不得，這怎能說是害她？這分明是送了她一場通天的造化！」
說得比唱的好聽。
張孟眼神微眯，並沒有被劍靈忽悠：「所以————代價呢？重塑劍胎的過程中，她還能剩下幾分自我？到時候她變成你口中的劍子？還是變成青御復甦的容器？」
「不，你想錯了。」
劍靈辯解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對自家主人的推崇：「吾主青御是何等樣人？她即便只剩一縷殘魂，也絕不屑於奪舍這種下作的手段。她要的，是一個能完美承載她劍意，甚至能在未來超越她極限的傳人。」
「陳青絲若能撐過去，她就是青御的延續，是新一代的劍主：若撐不過去————那便是命，化作劍中一縷殘魂，也是她的歸宿。」
「完成未了的心愿？延續你們的道統？」
張孟冷笑一聲，不買帳道：「那是你們的因果，憑什麼拉上她去賭命？」
劍靈被懟得一陣語塞。
在它的思維里，能被青御那種級數的強者選為繼承人，那是祖墳冒青煙，三生修來的福分，區區自我與性命，在永恆的大道面前算得了什麼？
但在張孟這裡，他似平根本沒把那所謂的大道放在眼裡，他只在平陳青絲還是不是那
個陳青絲。
「憑什麼？」
劍靈忽然冷靜了下來，語氣變得犀利起來：「這話你不應該問我，而應該問她自己。」
「這世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有如此一條九死一生卻直指大道的機緣擺在面前，你會放棄嗎？你又有權利替她放棄嗎？」
「或者說————」
劍靈那隻琉璃豎瞳死死盯著張孟，發出了靈魂拷問：「你有更好的路，能保證讓她跟上你的腳步，成仙做祖嗎？」
這一下，確實把張孟給問住了。
他有系統，有外掛，可以無限重開，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但陳青絲呢？
她只是個普通的世家女，即便有天賦，但在浩瀚的修仙界中也如塵埃般渺小。
隨著張孟實力的暴漲，兩人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到時候，她是只能遠遠地望著他的背影，還是————拼死一搏，爭取一個並肩而立的機會？
張孟沉默了片刻，緩緩鬆開了握住青羽劍的手。
劍靈說得對。
這是她的人生，選擇權應該在她自己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