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員們一陣鬨笑，曼奇尼也跟著笑了起來。
「落霞與孤鶩齊飛！」
蕭燃給自己優雅的主教練找了一個詩意的回答。
但誰是孤鶩？誰是落霞？
梅西、魔笛、大聖貝爾應該算是落霞吧。
剛才的氣氛有點太緊張了，蕭燃的無厘頭算是短暫放鬆了一下球員們緊繃的神經。
除了德羅西，包括曼奇尼在內，這個草台班子都沒有參加世界盃的經驗，更別說已經打入了四強。
有些球員已經覺得，任務完成了，即便是無法更進一步，也沒人說什麼。
其實這種想法是非常可怕的。
曼奇尼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敲了敲桌子，提醒球員們要集中注意力，為了勝利而戰。
他又換了一張圖。
格列茲曼的活動熱區覆蓋了整個中軸線，從本方禁區弧頂到對方禁區弧頂，到處都是他的足跡。
「格列茲曼是法國的真正核心。」曼奇尼在白板上寫下一個數字7，在旁邊畫了一條回防線。
「他的防守覆蓋面積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大。經常回撤到後腰位置協助出球，然後瞬間前插參與進攻。」
曼奇尼轉頭看向巴雷拉。
「尼科洛，你的任務比較重，不但要注意對蕭燃的協防保護，還要注意格列茲曼的拿球，尤其是他傳球之後的那一下前插。」
巴雷拉點了點頭。
螢幕上的畫面切到了另一個人的資料。
吉魯。
法國隊史射手王，三十六歲的老中鋒，用頭球和支點能力把姆巴佩、登貝萊和格列茲曼串在了一起。
吉魯的戰術價值不在進球，或者說不止在於進球。
接下來就是在這個時期，還有點中二，有點迷失自己的登貝萊。
每一個人，曼奇尼都做了針對性的部署。
......
比賽前一天，法國《隊報》的演播室里來了兩位重量級嘉賓——齊達內和亨利。
兩個人並排坐著，一個光頭，一個不算光頭但也沒剩多少頭髮。
齊達內摸了摸自己越來越稀疏的頭頂，又看了看大螢幕上蕭燃茂密的長髮在風中飛揚的樣子，表情有點複雜。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把話題引向了2006年。
齊達內沒有迴避。
「那是我生涯的一部分。」他靠在椅背上，收回目光，表情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人不可能事事都完美，我確實有過一些比較複雜的時刻。」
主持人追問是否後悔。
齊達內想了想：「利扎拉祖說過，我那樣的舉動有些不妥。如果當時他離我近一點，那可能會是另一個故事。但人生沒有如果。」
亨利在旁邊聳了聳肩：
「是你的反應太突然了，我只聽到一聲慘叫，就看見馬特拉齊那傢伙已經躺在草坪上了。我們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齊達內笑了笑，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就釋懷了。
但對許多球迷來說，那是齊達內最大的意難平。
主持人把話題拉回到了現在：
「我們還是說說即將到來的半決賽吧。義大利和法國再次相遇，兩位有什麼期待？」
亨利先開口：「我看過蕭的每一場阿森納的比賽，老實說，我算是他的球迷。」
齊達內意味深長的看向身旁的老隊友，眼中閃著琢磨不妥的玄學。
亨利知道齊祖誤會了。
繼續說道：「作為槍手曾經的一員，我無法欺騙自己，事實也確實如此，儘管我是他的球迷，但我仍然相信法國可以和阿根廷會師決賽。」
齊達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向來如此。
球場上的大師，話筒前的啞巴。
齊達內是最不喜歡拋頭露面，表達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在球場上用足球說話。
他接受採訪時話總是很少，需要主持人和嘉賓不停的調動情緒和營造氣氛。
與在綠茵場上不同，齊祖喜歡被動。
沉默了片刻，主持人看向齊達內問道：
「關於姆巴佩和蕭燃，您怎麼看？」
齊達內摸了摸光頭，就像當年看到C羅的驚世倒鉤時的反應一樣。
「兩個人都用驚艷的表現讓全世界知道，他們是目前年輕一代中最好的球員，這不可否認。」
「蕭燃才華橫溢，而基利安就是為大賽而生的，我相信一支團結的法國隊，可以殺入決賽！」
......
「團結？」
義大利國家電視台的一檔節目上，加圖索聽到主持人說出的這個單詞，重複了一遍。
「當然！這支義大利是一支空前團結的球隊！」
他看了看身旁同樣內向、快睡著了的中場大師皮爾洛，又補充道：
「從蕭燃讓點的那一刻，我就堅信這一點......但說空前可能不準確，畢竟我們那支國家隊，可是世界盃冠軍！哎？安德烈，你先醒醒，我們在做節目呢！」
皮爾洛睜開朦朧的雙眼，捋了捋鬍子，又捋了捋頭髮。
他看著鏡頭，沉默了兩秒。
「我沒睡。我只是在閉目養神。」
「你都打呼了。」
皮爾洛面不改色：「那是深呼吸。」
主持人笑著插話，關於「團結」，兩位有沒有想分享的。
加圖索的眼睛亮了起來。
「團結？太多了。我給你們講一個。」他清了清嗓子，「記得有一天我在訓練中心吃飯，不小心把手機忘在桌子上了。」
「皮爾洛拿起我的手機，給AC米蘭主席發了這樣一條資訊。」
「尊敬的主席，如果您給我想要的薪水，您可以把我妹妹帶走。」
演播室里笑聲一片。
「你確定這是關於團結？而不是影響團結？」主持人笑著問道。
「你先聽我說完嘛，主席立刻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是不是瘋了。」加圖索看了一眼皮爾洛，回答道。
「這個混蛋在旁邊笑了整整十分鐘。他有的時候真的很混蛋，長著一張天使的臉，卻有一顆惡魔的心。」
皮爾洛終於開口了：「我當時是在幫你。如果你妹妹嫁給了主席，你就是主席的親戚了。工資還用你自己談嗎？」
加圖索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主持人笑著說到：「我知道了，你是想說，有時候團結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你好我好大家好，而是在生活中可以這樣像兄弟一樣，肆無忌憚的開玩笑。」
「對頭！」加圖索拍著大腿，拍的是皮爾洛的大腿。
主持人笑著把話題拉回來：
「很多人拿巴雷拉和蕭燃來對比你們當年的組合。你們怎麼看？」
加圖索先回答：
「巴雷拉跑得比我快。傳球比我准。長得比我好看。但我覺得，他還不夠兇狠。」
「哈哈！」
皮爾洛在一旁笑出了聲。
加圖索瞪了他一眼。
皮爾洛顯然心情不錯，迷離的雙眼睜大了一些閃著光。
「蕭燃和巴雷拉不是任何人的翻版。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組織語言，又好像只是懶得說太多。
「但如果你非要問我，蕭燃比我強。」
加圖索在旁邊點了點頭，難得沒有反駁。
他想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
「但我還是要說，皮爾洛長著一張天使般的臉，但他真是個混蛋。蕭燃顯然就招人喜歡很多，難怪他會有那麼多的女球迷......」
皮爾洛點了點頭，他也很認同這個觀點。
主持人問皮爾洛對半決賽有什麼預測，皮爾洛想了想：
「首先是防守，這一點我相信義大利，其次是誰控制中場，誰就能贏得勝利。義大利的中場有蕭燃。就像納羅所說，這是一支空前團結的球隊，我相信他們將打進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