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連續的攻防大戰，精彩漂亮的世界波，讓現場和電視機前的中立球迷大呼過癮。
但此時法國人心裡卻慌得一批。
法國隊領先兩球被追平，這種情況上一次發生，還要追溯到1982年的西班牙世界盃。
那場半決賽對陣聯邦德國。
法國隊在加時賽一度以3：領先，眼看著就要踏進決賽的大門。
魯梅尼格帶傷上陣吹響反擊號角，聯邦德國連扳兩球，將比賽拖入點球大戰。
最後的結果是法國人出局。
那一年的世界盃冠軍是義大利。
歷史這東西，有時候像個冷笑話。
當年踩著法國人進決賽的西德隊，被金童羅西帶領的義大利隊在決賽收拾了。
如今蕭燃帶領的這支義大利，要把法國人擋在決賽門外。
場邊，法國主帥德尚終於坐不住了。
小圖拉姆站了起來，脫掉了訓練背心。
1998年的法蘭西之夏，利利安·圖拉姆在半決賽對陣克羅埃西亞的比賽中打進了兩個球。
那是他在國家隊137場比賽中的全部進球。
一個中後衛，一輩子只進了兩個球，全進在了世界盃半決賽，就是為了把法國送進決賽。
此刻，德尚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兒子馬庫斯·圖拉姆身上。
他同時叫起了卡馬文加。
皇馬後腰脫掉背心，在場邊蹦了幾下，活動著雙腿。
二十歲的年紀，只比蕭燃大兩歲，體力充沛得像一台剛加滿油的發動機。
德尚給他的任務是換下特奧·埃爾南德斯。
法國左路被蕭燃沖得千瘡百孔，特奧跑不動了。
特奧下場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他在意甲跟羅馬踢過不知道多少回，蕭燃還在羅馬的時候，把他過得像過清晨的馬路。
當年的舊帳還沒算清楚，意甲聯賽最佳進球的獎盃又被蕭燃從自己手裡搶走。
現在倒好，世界盃半決賽，那小子又跑到自己的左路來沖自己。
一個進球，一張黃牌，一個疲憊的身體。
誰也不會甘心就這樣被換下。
比賽最後的半個小時，註定不會風平浪靜。
第59分鐘。
法國人險些再次領先。
格列茲曼右路開出角球，瓦拉內前點頭球後蹭，球飛向後點。小圖拉姆候個正著，迎著下落的足球一頭砸了過去。
多納魯馬下意識伸手一托，球擦著橫樑飛出底線。
法國替補席上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
第62分鐘。
義大利人的還擊同樣犀利。
蕭燃在右路拿球，卡馬文加第一時間貼了上來。
二十歲對十八歲，卡馬文加不信邪，伸腳就搶。
蕭燃左腳一拉，右腳一撥，法國後腰從他身邊滑了過去。
緊接著姆巴佩撲上來補位，蕭燃一個急停變向，整個人橫著從兩人中間穿了過去。
法國人犯規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他帶著球往禁區里走。
蕭燃殺到大禁區弧頂突施冷箭。
洛里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倒地撲出了這個角度刁鑽的射門。
盧卡拍馬趕到，他的補射打在立柱上彈出。
佩萊格里尼從後插上，迎球怒射。
已經站起來的洛里再次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足球，改變了方向，滾出了底線。
義大利人已經把衛冕冠軍的球門砸得桌球作響。
洛里從草皮上爬起來，朝著防線吼了一聲。
瓦拉內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科納特捂著臉，蹲在禁區里喘氣。
他們還不知道，更狠的馬上就要來了。
第68分鐘。
義大利隊後場斷球，巴雷拉一腳出球找到蕭燃。
卡馬文加又貼了上來，這一次他學聰明瞭，不伸腳，只是卡著身位。
蕭燃帶球向右路推進，卡馬文加步步緊逼。
蕭燃將球橫敲給佩萊格里尼，自己加速前插。
佩萊格里尼不停球，一腳直塞送回蕭燃的跑動線路上。
精準的二過一，法國人的防線被這一傳一跑撕開了一道口子。
蕭燃下底追上了足球，向禁區內抹了進去。
卡馬文加轉身極快，從身後追了上來，再一次撲向蕭燃。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球，看準時機，突然伸腳。
但蕭燃更快。
在卡馬文加伸腳的前一刻，蕭燃的右腳向前一趟，球從卡馬文加的腳尖前滾了過去。
卡馬文加的腳收不住了，結結實實地絆在了蕭燃的腳踝上。
蕭燃倒了下去。
主裁判的哨子響了。
跑過來，手指指向點球點。
「點球！主裁判判罰了點球！」
「卡馬文加在禁區內絆倒了蕭燃！」
「這是一個毫無疑問的點球，卡馬文加太年輕了，太興奮了，太想證明自己了。」
「他忘了，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是蕭燃。」
「你給他一次機會，他就很可能讓你後悔一輩子。」
法國隊的球員們炸了鍋。
瓦拉內衝上去找裁判理論，雙手比劃著名，臉漲得通紅。
科納特跟在身後，楚阿梅尼站在旁邊攤著手，表情介於委屈和憤怒之間。
洛里跑了出來，直接找到主裁判，用英語說著什麼。
小圖拉姆衝到了最前面。
他的嗓門最大，手指著蕭燃的方向，嘴裡冒出一連串法語。
那是罵人的話，明明白白的罵人話，因為蕭燃感受到了負能量的波動。
主裁判沒有猶豫，手伸進了胸前口袋，黃牌。
圖拉姆還想說，被格列茲曼一把拽了回去。
電視機前的球迷透過回放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卡馬文加的腿伸了出去，結結實實地絆在了蕭燃的腳踝上。
蕭燃摔的絲滑流暢。
點球。
本屆世界盃常規時間的第23個點球。
蕭燃抱著球站在點球點前，他把球放在白色的小圓點上，退後三步，雙手叉腰。
若日尼奧就站在他的身後，期待的靜靜注視著21號的背影。
蕭燃如今是義大利的第一點球手，在這個最為關鍵的時刻，他不需要讓點。
六萬人的眼睛盯著他，全世界的目光對著他。
蕭媽媽捂著眼睛不敢看，陶一朵小臉通紅，蕭萬軍雙拳緊握。
洛里在門線上張開手臂，試圖用最後的肢體語言干擾蕭燃。
蕭燃沒有看他，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足球。
深呼吸，助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