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阿森納的新聞釋出會。
阿爾特塔獨自一人坐在台前,容光滿面。
他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不要那麼得意,除非實在忍不住。
新聞釋出會的氣氛從一開始就很輕鬆。
第一個問題照例是恭喜勝利。
「米克爾,首先恭喜你,贏得了本年度最後一場比賽的勝利。對於新的一年,你有沒有什麼展望?」
阿爾特塔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展望?贏下下一場。就這麼簡單。」
他停了一下,大眼睛掃過全場。
「我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空談。保持謙遜,保持好奇,專注於下一個目標......這就是我們的方式。」
記者接著問:
「冬季轉會窗已經開啟,阿森納在轉會市場有什麼計劃嗎?」
阿爾特塔的表情收斂了一點,這個問題的回答還是要謹慎一點。
「我們一直在關注市場。如果有合適的機會,能幫助球隊變得更強,我們會考慮。但現在的陣容讓我很滿意,化學反應很好,不會為了買人而買人。」
「有傳聞說阿森納對穆德里克和凱塞多感興趣?」
阿爾特塔笑了一下:
「傳聞每天都有。我的工作是關注現有的球員,而不是社交媒體上的名字。」
「那特羅薩德呢?據報導阿森納已經對他提出了報價。」
阿爾特塔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
「我只能說,我們對所有能提升球隊實力的球員都持開放態度。」
滴水不漏,說了等於沒說,用最多的文字表達了最少的內容。
作為一個職業教練員,首先要培訓的,都應該是如何面對媒體。
記者們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話題終於轉到了蕭燃身上。一個記者舉起手:
「米克爾,蕭燃下半場替補上場時,你都對他說了什麼?」
這個問題好像把塔子哥問住了。
看著塔子哥的表情,現場默契地響起一陣笑聲。
阿爾特塔攤了攤手,大眼睛瞪得溜圓:「你是認真的嗎?」
記者們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你覺得我能對他說什麼?『蕭,你去,看到那個角旗了嗎?走過去,直接轟門!』——這太瘋狂了。」
台下的笑聲更大了,有人還鼓起了掌。
阿爾特塔繼續說,語氣認真了一些:
「面對蕭燃這樣的球員,我沒什麼需要交代的。我就是告訴他準備上場了,僅此而已......」
記者追問道:「那你看到他走向角旗區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我能想什麼?一個正常人都會覺得那就是一個角球吧?可蕭燃偏偏不這麼覺得,這就是他的特別之處!」
......
比賽結束的當天夜裡,蕭燃的角球直接破門被頂上了全世界各大體育媒體的頭版。
BBC體育的標題是「答案從角旗區開火」。
《米蘭體育報》寫「零度角,零容忍」。
《隊報》的更乾脆——「還有誰?」
華夏那邊的熱搜更誇張,前十里占了七個。
從「蕭燃零度角角球」到「答案回歸」,從「世界盃金球先生的日常操作」到「西漢姆聯:我們被一個角球KO了」。
有一條還掛著「蕭燃燒烤」的詞條。
因為有人在翻舊帳的時候翻出了兄弟燒烤的合影。
評論區的畫風從「這就是世界級」慢慢偏到「蕭同學,什麼時候回來吃騷烤,大金煉子已經準備好了」。
最後以「求老闆再開一個角球套餐」收場。
幾條熱搜很快出圈。
世界盃之後,更多金主瞄準了這位流量大王。
經紀人皮門塔的手機被打爆了,從董事長都不喝的運動功能飲料到奢侈品,從董事長自己設計的粉色空調品牌到遊戲皮膚,求代言的品類應有盡有。
一個叫做《貪玩藍月》遊戲也找到了蕭燃的經紀人,說這款遊戲在華夏有著非常廣的玩家基礎。
「是兄弟,就來砍我!」
但現在蕭燃很貴。
而且大部分不符合蕭燃個人發展規劃的商業代言,皮門塔都會暫時擱置。
但有一個,卻讓這位歐洲最成功的女經紀人傷透了腦筋。
一個叫「紅愛心」的美麗國公益組織找上門來,希望蕭燃能擔任全球形象大使。
官網看起來光鮮體面,說是致力於為非洲和拉美貧困地區的兒童提供教育和醫療資源。
在七個國家有落地專案。
還掛了一堆名人合影和官方認證的標牌。
但久經沙場的皮門塔知道,這種組織通常只是個白手套。
本身內部的財務問題就是一片混亂,還養著一大票閒人。
與他們合作,短期能提升蕭燃的公眾形象。
可一旦深度繫結,未來的變數就會非常多。
可是如果直接拒絕呢?
對方有的是辦法代節奏。
「世界盃冠軍冷漠,拒絕幫助貧困兒童。」
這種標題,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她一直不想自己的球員,尤其是蕭燃和哈蘭德這兩大王牌,跟這種組織有深度繫結。
哈蘭德在這方面處理得乾淨利落。
參加俱樂部組織的慈善晚宴,偶爾自己策劃個晚宴拍賣球衣和比賽門票。
所有流程都在俱樂部框架內,透明又安全。
慈善的本質是「公共形象管理」,到了蕭燃這個級別,根本躲不掉。
相比哈蘭德,蕭燃更加年輕,影響力更大,任何公開動作都會被放大一百倍。
皮門塔放下手機,撥通了蕭燃的電話。
另一邊,蕭燃聽完了皮門塔的介紹和顧慮,也陷入了沉思。
論社會經驗,他肯定沒有皮門塔老道。
可論對某些慈善基金會的認識,兩世為人的蕭燃見過太多。
掛公益之名,行商業之實。
帳面不透明,捐出去一袋大米可能需要50名工作人員。
有的也會把帳面做得漂漂亮亮。
背後拿名人的臉面去換資源、換關係、換話語權。
一旦繫結,哪天對方翻車,代言人跟著一起被拖下水。
蕭燃不想某天在新聞上看到自己的臉,被放在「爭議慈善組織」的標題旁邊。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要求你對某些政治立場站隊,而這些立場,有可能完全違揹你的本心。
要不怎麼說「窮則獨善其身」呢?因為富起來就很難「獨善」了。
「姐姐,如果我們自己做呢?」
皮門塔愣了一下:「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