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明晃晃地給卡拉格點了個贊。
雖然他也很喜歡梅西，但現在這個核武器歸屬兵工廠，他更願意看到蕭燃大殺四方。
他轉頭看了眼內維爾：
「加里，比賽還有60分鐘，留給曼聯的時間不多了。」
內維爾歪了歪嘴：「別高興得太早了。難道你忘了，我們是怎麼終結你們32場主場不敗記錄的？記住哦，不是49場的那場勝利。」
亨利的厚嘴唇顫了顫。
那段回憶確實不怎麼美好。
2005年2月1日，海布里球場。
阿森納跨賽季32個英超主場不敗，氣勢如虹。
那時候的槍魔大戰，可不像現在這麼溫和。
賽前球員通道里，兩隊隊長基恩和維埃拉麵對面站著，額頭幾乎頂在一起，攝像機捕捉到了每一幀對峙的畫面。
比賽開始後，阿森納兩度領先，維埃拉和博格坎普先後破門。
曼聯每一次都追了回來，吉格斯和C羅各入一球。
比賽最後階段，那個當時還叫「小小羅」的葡萄牙少年，在邊路一次又一次地撕開阿森納的防線。
最終，曼聯4：2完成大逆轉。
阿森納的主場不敗紀錄在那一天被終結，積分也被對手反超。
那場比賽亨利打滿了90分鐘，內維爾同樣打滿全場。
十八年後，還是那兩條好漢，坐在了解說席上，球衣換成了西裝。
亨利把回憶壓下去，重新看向螢幕。
兩人的調侃是為了節目效果，但場上的曼聯，確實韌性比他想像中更強。
兩球落後，客場作戰，紅魔依然堅挺。
麥克托米奈和埃里克森在中場的拼搶強度繼續提升，每一次對蕭燃的接觸都比開場時更硬。
「曼聯沒有放棄！他們還在堅持中場絞殺！」
「比賽伴隨著主裁判的哨聲經常中斷，火藥味上來了，當年那種槍魔大戰的感覺又回來了！」
「快打旋風」的重點依然是在邊路。
拉什福德開始大幅回撤接球。
薩卡和小馬丁也回撤加入中場拼殺，球權頻頻易主。
尤其是安東尼。
他不再抱死邊線，而是主動向內收攏。
防守時拼盡全力，進攻時也是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時期的安東尼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一億歐元的身價，曼聯隊內標王，卻被罵成最昂貴的水貨。
球迷嘲笑他只會轉圈，所謂的專家批評他華而不實。
這還只是好聽的。
更難聽的東西在社交媒體上鋪天蓋地。
尤其是所有人都拿他和蕭燃比。
同樣的身價標籤，同樣的21號
一個是答案，一個是問題。
英超前十七輪，安東尼只有兩球入帳。
批評聲從效率到態度，從選擇到心態，從球商到智商，幾乎每一條都能拎出來罵一個回合。
但安東尼有一個特質——噓聲使他內心更強大。
被罵得最狠的時候，他依然在邊路做動作，依然一次次舉手要球。
不會因為連續幾次突破失敗就畏畏縮縮。
不會因為媒體把他做成表情包就改踢安全足球。
他始終相信自己的踢球方式是對的。
比如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蕭燃挑起了他的戰鬥欲，他的信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足。
狀態也出奇地好。
第37分鐘，曼聯發動反擊。
瓦拉內後場斷球，直接交給回撤接應的B費。
B費接球轉身，一腳斜長傳轉移到右路。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越過津琴科頭頂，精準地落向安東尼身前。
安東尼胸部一停，球落在腳邊。
津琴科已經轉過身來，放低重心，同時封住他內切和下底的線路。
安東尼連續踩起了單車，但津琴科不為所動。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圓神又在玩花活，耍花樣，裝逼未遂的功夫，安東尼突然左腳外腳背撥動足球，身體跟著變向。
津琴科慢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安東尼順勢加速，從津琴科身側抹了過去。
速度不算快，但勝在節奏變化。
津琴科回追，伸手拉了一把安東尼的球衣。
安東尼已經切進了禁區右側。
加布里埃爾補防過來，封住近角。
安東尼抬頭看了一眼。
B費從弧頂斜插禁區，拉什福德在遠端舉手要球，他們的高塔鶴立雞群。
但他沒有傳球，他帶球晃開加布里埃爾半個身位。
突然起腳。
足球劃出一道弧線，繞過加布里埃爾的肩膀，繞過拉姆斯代爾伸展的指尖。
直掛遠角，旋進了球門。
「球進了——！」
「安東尼！」
「漂亮的內切兜射！完美的弧線！」
「曼聯扳回一城！」
「第37分鐘！紅魔的標王終於回應了所有的質疑！」
「看看這球的處理！胸部停球，突破津琴科，晃開加布里埃爾，左腳兜射遠角！」
「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
「賽前被媒體反覆拿來和蕭燃比較的安東尼，用這腳射門告訴所有人：他不是來比較的，他是來戰鬥的！」
酋長球場短暫的安靜了一瞬，隨後鋪天蓋地的噓聲響起。
然後曼聯球迷所在的客隊看台爆發了。
不到兩千人的紅魔方陣，聲浪幾乎壓過了主隊。
安東尼衝到阿森納死忠球迷的北看台，雙手下壓、示意觀眾安靜。
這是復刻了C羅經典的「冷靜」慶祝。
酋長球場的噓聲更大了。
對他來說，能讓對手的球迷無能謾罵，就是對他實力的最大認可。
他真的很想張開雙臂，去迎接這個世界的所有惡意，像對面的那個21號一樣。
隊友們紛紛跑過來，把他圍在中間。
自從離開了阿賈克斯，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了。
路過頭頂的客隊看台時，他伸出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自己胸口的隊徽上。
這種表忠心的方式，讓曼聯球迷終於把掌聲，獻給了安東尼。
場上的蕭燃，目睹了這個穿著紅色球衣的21號，從擺脫、射門、進球到慶祝的全過程。
就好像看到了某一個時刻，曾經的自己。
華麗、奔放、囂張......對圓神來說，還有釋放。
身邊的扎卡把手臂搭在蕭燃的肩膀上，兩人一同望向慶祝的紅色身影。
「想什麼呢？」
蕭燃目不轉睛：
「噓聲一定使他更強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