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你這樣是沒有朋友的!」
蕭燃把手柄甩到一邊,阿森納的大心臟從來沒有這麼不淡定過。
盧卡癱在沙發里,手柄搭在肚子上,眼睛都不抬:
「你踢巴薩五個球的時候怎麼不說?」
「我那是戰爭。你用勒沃庫森是背叛,你讓格拉尼特評評理......哎?格拉尼特,你怎麼了?心情不好?」
扎卡坐在沙發另一頭,手裡攥著啤酒瓶,拇指一下一下摳著瓶子上的商標貼紙。
桌子上已經放了好幾個空啤酒瓶,都是在蕭燃和盧卡對戰時,扎卡一個人自己灌的。
女主人不在家,蕭燃solo了一天覺得無聊,沒想到扎卡主動上門,說要喝一杯。
蕭燃就順便叫來了盧卡。
本以為扎卡僅僅是大戰之後,想放鬆一下,以迎接接下來更重要的比賽。
沒想到他來了之後,就沒怎麼說話。
像一個觀眾一樣,靜靜看著蕭燃和盧卡打鬧,全程心事重重。
偶爾會笑一聲,偶爾會罵兩句,顯然心情不怎麼好。
盧卡坐直了身體:「格拉尼特?」
扎卡又沉默了一會兒,灌了一大口啤酒。
英格蘭的啤酒真不怎麼好喝,或許德國的啤酒更適合自己吧。
「最近賽程太緊了,有件事我一直沒跟兄弟們說。現在最難熬的賽程終於熬過去了,我覺得該說了。」
盧卡皺了皺眉:「你怎麼這麼囉嗦了?有事直說啊。」
扎卡抬起頭,看了看蕭燃,又看了看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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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賽季結束,我會離開阿森納。」
客廳安靜了。
蕭燃和盧卡同時瞪大了眼睛。
「怎麼這麼突然?」蕭燃坐到扎卡的身邊,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沒聽任何人提過啊。去哪?」
扎卡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兩人身後的電視螢幕。
螢幕上還停在勒沃庫森對阿森納的遊戲畫面。
「勒沃庫森。」
蕭燃和盧卡同時轉頭看了一眼電視,又轉回來,互相看了一眼。
兩人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格拉尼特,為什麼?」蕭燃的聲音低了下來。
扎卡搖了搖頭,笑了笑,那個笑容不太好看。
「這就是職業足球吧。」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啤酒瓶,拇指還在摳著貼紙。
「我在這裡七年了。七年,只有兩座社群盾、兩座足總杯。」
「英超冠軍獎盃,我摸都沒摸過。歐聯杯......我連它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其實扎卡不是第一次動了離開的念頭。
早在19年,一場對陣水晶宮的比賽,他在球迷巨大的噓聲中被換下。
他的父親就在看台上。
那時候,他就有了離開的想法。
後來在家人的陪伴下,他很快從低迷中走了出來。
而這次的離開,卻不僅僅是個人的原因。
當扎卡說出自己要離開時,蕭燃就隱隱察覺到了一些問題。
還是基耶利尼當初跟他說過的話:球員有情,俱樂部有帳本。
這個帳本不僅僅是金錢,還有俱樂部高層和主教練對未來的規劃。
賴斯即將到來,厄德高在加速成長...蕭燃他自己在中場無所不能。
現在的陣容需要硬度,不缺發牌器,球隊更需要年輕化。
扎卡似乎已經被排出了塔子哥的改造計劃。
他抬起頭,看著蕭燃繼續說道。
「你來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贏球可以這麼容易。原來冠軍可以這麼近。」
「但我已經31歲了,蕭。我沒有下一個七年了。」
蕭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還不太擅長面對離別。
過去是他離開。
從羅馬到阿森納,從意甲到英超,他收拾行李,去一個新的地方,接受新的挑戰。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離開,會給留下的人帶來怎樣的觸動。
現在他感受到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
他不是要走的那個人,但看著扎卡坐在對面,啤酒瓶還攥在手裡,七年時光像一張發黃的明信片。
現在要寫上新的地址,貼上郵票,寄給下一段旅程。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
「已經決定了嗎?」蕭燃緩緩開口。
扎卡點了點頭:「嗯...其實在五月份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你知道,我的太太在德國長大,她喜歡那裡的一切......對我來說...」
他搖了搖手中的啤酒瓶:「至少那裡的啤酒比英格蘭好喝很多......」
一個不怎麼好笑的玩笑。
其實扎卡想說:唯一讓他動搖的,就是蕭燃的到來。可正是因為蕭燃的到來,俱樂部的野心也在空前的膨脹。
蕭燃跟著扎卡苦笑著,他不知道該安慰扎卡,還是該祝福他。
他想起自己剛來科爾尼時,就是這個瑞士人,帶著他最快的融入了球隊。
「你不要這麼看著我...」扎卡把啤酒放下,非常認真的說道:「蕭,謝謝你!」
蕭燃喉結動了動:「謝我什麼?是我該.....」
扎卡搖了搖頭,打斷蕭燃的話。
「謝謝你讓我在離開之前,終於摸到了英超冠軍。」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在阿森納,也能踢這樣的足球。」
蕭燃看著他,想說點什麼。
想說留下吧,想說我們還能一起拿更多冠軍,想說下個賽季歐冠我們也能沖一衝。
但他沒說出口。
他知道扎卡的每一個決定,一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在決定的。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誰會選擇漂泊?
職業足球就是這樣。
有人來,有人走,有人在最輝煌的時刻決定轉身離開,有人卻在球隊最低谷時選擇堅守。
......
盧卡在旁邊安靜了很久,眼看著氣氛變得越來越傷感。突然開口:
「那你的更衣室柜子,我能不能用?」
扎卡愣了一下,終於笑了。
蕭燃也笑了。
「滾蛋,」扎卡拿起一個抱枕砸向盧卡,「我還沒走呢。」
盧卡接住抱枕,仍在一邊:「那你走之前,再請我吃頓好的。」
「為什麼是我請?」
「對對...應該讓隊長請客才對,他家的華美,有一道上帝吃了都會流淚的名菜,叫東坡肘子。」
盧卡說完,眼巴巴的看著蕭燃。
提到這道菜,蕭燃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那點兒傷感馬上就化身為食慾。
但是又想到還有幾場硬仗要打,只能忍住。
「好!等賽季結束,我請全隊到我家吃飯!」
說完,蕭燃又覺得需要一個笑話來沖淡著憂傷的氣氛,他故作神秘的說道:
「我有一個問題:兄弟終有一天會離開你,但數學不會,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扎卡和盧卡對視一樣,同時搖了搖頭。
他們不明白自己的這個隊長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傻問題。
「因為......」蕭燃得意的說道:「因為...不會就是不會!」
盧卡的嘴角抽了抽,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扎卡,好像再說:「他一直都這樣...你不要介意。」
扎卡離別的傷感一掃而空,只覺得自己離開的決定,或許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