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阿森納捧杯的合照迅速席捲全網。
儘管有了提前五輪奪冠的心理建設,但真正看到阿森納站上領獎台的那一刻,才真的讓不少老球迷動容。
很多年輕的球迷,僅僅從集錦中看過曾經那支不敗之師,卻不曾感受過「不敗之師」到底有多強大。
經過了一個漫長賽季的狂飆,真正讓這種強大具象化的,就是這張集體捧杯的照片。
照片裡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閉著眼仰天長嘯,有人用牙咬著獎牌......
金箔在空中飛舞,煙火的光映亮每一張臉。
很多人自發的把這張圖配文:「英超的終極答案」。
轉發量在一小時內突破百萬。
然而這個瞬間,僅僅排在了熱搜榜的第三位。
第二位的,是蕭燃的助攻五子登科,分別獻給了不同的五個隊友。
特羅薩德、扎卡、恩凱蒂亞、盧卡、薩卡。
五個進球,五個人,五條不同的線路,五種不同的傳球方式。
內腳背撩傳、短直塞、長直塞、貼地斬、挑傳。
每一腳都精準到厘米。
每一腳都撕裂了不同的防線。
這條熱搜的關鍵詞是「最強的終極答案」。
一支不可戰勝的團隊,不是靠一個人贏下所有,而是每個人都能為球隊做出貢獻。
其實說來說去,還是那一個人。
每個人都在最合適的位置上,被最合適的人找到,利用最合適的方式破門。
有球迷在評論區寫道:
「蕭燃完全可以自己進五個,但他選擇了讓五個人都進球。這就是為什麼這支阿森納不一樣。」
「你看特羅薩德那個頭球,他職業生涯第一個頭球。蕭燃是怎麼知道他會跑到那個位置的?」
「盧卡的單刀,扎卡的禁區外爆射,薩卡的內切兜射……每一個進球都像是蕭燃提前畫好的路線圖。」
「這才是最恐怖的。不是他一個人強,是他讓整支球隊都變強了。」
沒有最強,只有更強。
排在第一位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瞬間。
蕭燃摘下隊長袖標,戴在扎卡的手臂上。
畫面中,蕭燃低著頭,雙手捏著袖標的邊緣,認真地往扎卡的手臂上纏。
扎卡站在他對面,身體微微後仰,一隻手在推辭,另一隻手臂卻欲拒還迎的伸向蕭然。
嘴上「不要不要」,身體卻無比的誠實。
蕭燃也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扎卡紅著眼,下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而蕭燃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後來不知道蕭然說了什麼,扎卡也笑了。
這些只有等唇語專家去解讀了。
有人翻出了一年前羅馬奧林匹克的那個夜晚。
羅馬奪冠。
在比賽的最後三分鐘,克里斯坦特摘下隊長袖標,親手戴在了蕭燃的手臂上。
一年後,蕭燃把同樣的動作,給了一個堅守阿森納七年的瑞士人。
有人在評論區貼出了兩張照片的對比圖。
左邊是克里斯坦特給蕭燃戴袖標,右邊是蕭燃給扎卡戴袖標。
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動作,同樣的一個少年。只是這一次,他變成了遞出袖標的那個。
阿森納官媒的粉絲數量激增,俱樂部主席斯坦·克倫克在辦公室里一個人笑了一整天。
亨利等名宿也紛紛下場討論。
袖標的意義,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升華。
評論區依舊很熱鬧。
「我哭了。真的。」
「一日槍手,終身槍手。格拉尼特,你配得上。」
「蕭然太了不起了,先不要說他為什麼這麼做,能『想到』本身就代表了他心中始終裝著隊友。」
「他給了扎卡一個體面的告別。」
有人把這個過程剪輯成15秒的短影片,在各大平台瘋狂轉發。
配樂是《永遠的北倫敦》的副歌部分。
畫面里,扎卡舉杯的瞬間和蕭燃給他戴袖標的瞬間交替出現。
最後一幀定格在兩人擁抱的畫面上。
轉發量在三個小時內突破一千萬。
有人翻出了扎卡七年前加盟阿森納時的影片。
那時候他二十四歲,意氣風發,眼睛裡全是野心,但也被球迷稱作「眼神防守專家」和「回傳專家」。
甚至還有人讓他和埃梅里一起滾蛋。
他的七年,兩座社群盾,兩座足總杯。
沒有英超,沒有歐戰。
直到答案空降酋長球場。
有人把扎卡這七年所有被噓、被罵、被質疑的瞬間剪成了一個影片。
影片的最後,是今天夜晚,扎卡舉著英超獎盃,金箔雨落在他的肩膀上。
扎卡在深夜轉發了這個影片。
他只配了一個詞:
「謝謝!」
沒人知道他在謝誰。
謝蕭燃,謝阿爾特塔,謝球迷,還是謝這七年?
也許都謝吧......
第二天清晨,酋長球場外的廣場上,那張捧杯的巨幅照片已經被掛在了主入口的正上方。
路過的球迷停下來拍照。
有人指著照片裡扎卡手臂上的袖標,對身邊的孩子說:
「看到沒有,那個東西,比獎盃還要重,還有那個黑頭髮的傢伙,等你長大了,也要像他一樣......」
......
蕭燃迷迷糊糊地在這個清晨中醒來。
昨晚的狂歡之後,陶一朵專門從學校趕了回來,留下朴智雅一個人獨守空房。
她跟蕭燃一起,和盧卡一家吃了一頓很晚的晚餐。
安東尼奧大叔喝了不少,拉著蕭燃的手說了一堆感謝的話,蕭燃一直在點頭。
塔子哥明確規定禁止飲酒。
還有兩場決賽要打,誰也不能在這時候掉鏈子。
所以桌上只有果汁和氣泡水,安東尼奧一個人喝酒,喝得滿臉通紅,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情緒的作用。
自家的傻兒子爭氣,還有貴人照顧,昨晚他是最開心的一個。
當父親的都是如此吧。
蕭燃回到家後,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鐵肺續航都無法消解的那種。
像是經歷了漫長的馬拉松,終於衝過了終點線。所有的力氣在跨過那條線的一瞬間被抽空。好想倒下來就睡。
於是就真的倒下來就睡了。
托特里奇區遠離都市的喧鬧,月亮反而更明亮。
輕薄的絲質窗簾在微風下飄動,時而可以看見那輪圓月。
月光灑進來,鋪在地板上、床單上、和陶一朵的手臂上。
陶一朵就那麼安靜地躺在他的身邊。
她沒有睡。
她側躺著,一隻手墊在臉下面,痴痴地看著朦朧月光中蕭燃的側臉。
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夢裡也在較勁。
她看著看著,就笑了。
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她響起了去年那輛老舊的菲亞特,以及在車裡的那首歌。
月亮代表我的心。
然而睡夢中的蕭燃,卻是皺著眉頭。
在夢中,他回到了那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