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這個數字,對於奪得過足總杯的小夥伴,一定不會覺得陌生。
它是球場到皇家包廂,所有走過的台階數。
足總杯的頒獎,並不會在球場中央臨時搭建的領獎台上舉行。
而是會經過一段台階,拾階而上,來到皇家包廂。
早在老溫布利時期,這個數字還是39。
喬治五世、喬治六世、伊莉莎白二世,一代代君主站在那裡,看著冠軍球員一級一級走上來。
而在新溫布利,這條朝聖之路的數字變成了107。
這個數字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就是對於剛剛經歷了一個漫長賽季,又經歷九十分鐘拼殺的冠軍球員們,稍稍的有點不夠人性化。
但是隊員們沒有抱怨。
蕭燃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不停地跟經過的球迷擊掌,有時還不得已被阿森納的球迷抱住,所以這條通往冠軍的階梯,走了很長的時間。
凌晨還守在電腦前的球迷,就有些不耐煩:
「蕭神這領獎之梯,走了快五分鐘了。」
「一路上一直被揩油,你們看,林凱也要湊熱鬧!」
「正常,換我我也抱。」
「這就是冠軍的路,得慢慢走。」
包廂內的威爾斯親王威廉王子,始終露著外交官式的微笑,只是頭髮日漸稀疏,貴人不頂重發。
蕭燃終於走到了王子的面前。兩個人的手第一次握在一起。
「恭喜你,蕭。一場了不起的比賽。一個偉大的賽季。」
「謝謝王子殿下。」
威廉王子微笑著點頭,握著他的手還沒有鬆開。
「蕭,我看過你的所有進球,包括客場打維拉的那個!」
蕭燃想了一下,威廉王子好像是阿斯頓維拉的球迷,所以決定不接這句話。
威廉王子微笑著從托盤裡拿起獎牌,掛在蕭燃的脖子上。
蕭燃微微地點頭再次感謝。
這個可是真王子,王不見王,四郎轉身就走。
後面的隊友陸續跟上。
蕭燃繼續往前走,來到了老人家的面前。
弗格森穿著黑色西裝,扎著紅色的領帶。口中沒有嚼口香糖。
蕭燃第一次與弗格森這麼近距離地面對面。
在他看來,要比電視上看到的更加慈祥。
老爵爺主動伸出了手:
「恭喜你,蕭!好好享受這一刻,孩子,你配得上這座獎盃。」
蕭燃微笑著感謝,正要抽手離開,發現弗格森根本沒有打算鬆開手。
「孩子!」
蕭燃抬起頭,對上那雙慈祥的雙眼。
「如果你的球隊打算賣隊長了,記得讓皮門塔聯絡我……」
說完,老頭眨眨眼,鬆開了蕭燃的手。
蕭燃尷尬地笑了笑,因為弗格森的身邊,溫格正用鷹一樣的眼神盯著他。
「蕭,別理會那老傢伙說什麼……北倫敦永遠是你的家,好好享受這一刻,這是你應得的榮耀。在這裡,你的榮耀會照耀北倫敦!」
蕭燃心裡一暖。
「謝謝你,教授!」
繼續向前,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頒獎嘉賓席的老頭。
他主動抓著蕭燃的手,嘴裡一直喋喋不休個沒完。
「蕭,太可惜了,劇情不該是這樣的!」
「你不知道,我們到底錯過了什麼!」
「當初哈蘭德就是……哎……他不可能來曼聯,你不一樣!」
「哎……可惜我退休了,錯過你……就像錯過了跟女王的愛情!」
蕭燃懵懵地看著老人家,這老登誰啊,威廉王子就在身邊,你跟我講和女王那些不得不說的秘密?
這是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如果我知情而不報,會不會視作同謀?
誅九族?
老頭的嘴裡念道個不停,被工作人員提醒,才戀戀不捨鬆開蕭燃的手。
他好像又一次錯過了全世界。
......
獎牌頒發完畢。
蕭燃再次來到威廉王子的面前,從他手中接過了足總杯的冠軍獎盃。
他轉過身,面向球場的方向。
在全場期待的目光中,在隊友們嗚嗚的轟鳴聲中。
阿森納的少年隊長,將獎盃高高地舉起。
火焰騰空,禮炮齊鳴。
溫布利大球場瞬間沸騰。
看台上萬聲吶喊,金色碎紙漫天飛揚。
彈幕最後一輪刷屏:
「三冠王!!!」
「英超全勝,歐聯杯,足總杯!」
「蕭燃第一個完整賽季,三個冠軍。」
「上個賽季不完整的意甲,不一樣三冠王?」
「好吧,這就是答案!」
「我哭得像個傻B。」
「誰不是呢。」
「阿森納球迷終於可以硬氣一次了,走,去熱刺論壇逛逛!」
......
更衣室里,才是槍手們最肆無忌憚的瘋狂。
蕭燃不再是那個傻乎乎站在球員中間的主唱了,當了隊長,得深沉。
盧卡和薩卡成為了隊友們的氣氛擔當。
扎卡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隊友們又蹦又跳,他就只顧著傻笑。
洛孔嘉、霍爾丁、蒂爾尼、特納……幾個要離開的球員,都和扎卡狀態差不多。
蕭燃看在眼中,他跳上桌子,拍著巴掌。
「兄弟們!先安靜一下!」
「我知道你們興奮!但你們先別興奮!」
「這是我們這個賽季的最後一場比賽,但我現在要說的事,比這場比賽還重要。」
更衣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就連阿爾特塔都沒想過在這個時候整活兒。
蕭燃站在桌子上,就像一個發號施令的少年將軍。
「格拉尼特,把你的球衣扔過來!」
扎卡光著膀子,手中攥著自己的球衣。
他想給自己留作紀念。
不過隊長發話,他還是把球衣扔了過來。
蕭燃彎下腰,拿過一支簽字筆,在扎卡的球衣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把筆遞給盧卡。
「簽。」
盧卡明白了。
他接過筆,在扎卡的球衣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是薩卡。
然後是若日尼奧。
然後是厄德高。
一個一個,從更衣室的這頭傳到那頭。
扎卡光著膀子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球衣在隊友中間傳遞,被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填滿。
他沒有說話。
他的眼睛有點紅。
直到阿爾特塔也簽上名字,球衣又回到蕭燃的手中。
蕭燃走到他面前,把簽滿名字的球衣遞給他。
「今天過後,我們沒辦法再像現在這樣,全聚在同一個更衣室里了。」
「所以,我把我的名字簽在你的球衣上。你把你的名字簽在我的球衣上。」
「從今往後,不管你走到哪裡,這件球衣上都有我們。」
「不管誰走,不管誰留,這件球衣,就是我們!永遠的槍手!!」
蕭燃把自己的球衣脫下來,遞給扎卡。
扎卡接過筆,在蕭燃的球衣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有點抖。
然後,不知道誰先開始的,所有人都在脫球衣。
洛孔嘉、霍爾丁、蒂爾尼、特納,一個接一個。
筆在人群里傳遞。
名字在球衣上疊加。
這一夜,溫布利的更衣室里,與以往任何一次被香檳包裹著的勝利不同。
每一個人懷裡,都抱著一件簽滿名字的球衣。
這是他們在這個賽季,留給彼此最重要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