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艙門開啟,地勤VIP團隊已經在舷梯下等候。
沒有普通旅客的人流,專門的安保人員開道。
這一百萬花的,足夠高階又安靜,一點響兒都沒有。
皮門塔領著一行人,直接走貴賓通道,全程不用排隊過海關。
外面,《天下足球》欄目組安排的專車已經停在VIP出口。
三輛黑色商務車組成的車隊一字排開。
副導演徐揚帶著助手守在出口處。
等蕭燃一行人走出來,徐揚用力揮起手臂,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普通球迷。
四十多歲的人,暫時卸下了平日裡的穩重與矜持。
蕭燃一直牽著陶一朵的手。
陶一朵看見前方等候的媒體,下意識想抽開手,不想給蕭燃添麻煩。
蕭燃反而握得更緊。
徐揚快步迎上前。
只是一瞬間,40歲的老男孩就收住了剛才的那份激動,迅速切換成接待嘉賓的得體模樣。
但眼底的興奮怎麼都壓不住,他伸出手,握手的力度克制有禮。
「蕭燃!一路辛苦了。帝都歡迎你!哈哈!」
「我是徐揚,《天下足球》副導演。之前接待過不少國際球星,可說實話,親眼見到你,還是很激動。哈哈!」
蕭燃也禮貌的握手回應。
隨後徐揚又向皮門塔等人打了招呼,直到看到陶一朵時,眼中閃過了「我發現了一個超級大秘密」的光芒。
這道光芒一閃而過,他側身抬手,示意一行人上車。
「車子已經安排好,直接送你們回酒店休息。明天上午,我們在演播廳恭候各位。」
一行人上車,車隊駛離機場。
飛機落地時,已接近黃昏,正是大名鼎鼎的帝都晚高峰。
車子沿著機場高速向北,穿過南五環,正式進入城區範圍。
車流一下子擁堵起來,車子走走停停。
一路繼續向北,進入不知名的街道,街邊商鋪慢慢密集起來。
蕭燃忍不住開啟了車窗,遠處街角剛好飄來一絲烤地瓜的甜香。
他望著外面,心底生出一絲久違的親切感。
這輛車上,除了蕭燃和陶一朵,就是司機和徐揚。
司機小哥戴著一副很醜的太陽鏡,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
可是他總是在透過後視鏡,偷瞄著後排的蕭燃。
蕭燃很想提醒他:專心開車,再說這麼晚,是不是摘掉墨鏡更安全?
徐揚坐在副駕駛,腦子裡在頭腦風暴,琢磨著該怎麼開口開啟話題。
既不能太過客套生硬,又不能像普通球迷那樣失態。
他可是大導演。
看見蕭燃望著窗外出神,他終於抓住機會開口。
「順著這條路繼續往北,就能到簋街,京城最有名的美食一條街。」
「咱們帝都美食可不只有烤鴨。豆汁、爆肚,炸醬麵,還有麻小、銅鍋涮肉。有空可以嘗嘗...哈哈....可以嘗嘗!」
蕭燃和陶一朵同時咽了一口口水。
「聽上去還不錯!是吧,一朵?」
陶一朵用力的點頭。
徐揚可興奮極了。
「等採訪結束,要是時間寬裕,我帶你們找個小店嘗嘗。」
車隊終於抵達酒店,晚高峰的車流加上長途的飛行,讓皮門塔等人身子骨都要散了。
在和徐揚等人告別之後,一行人終於可以回酒店休息。
酒店的經理親自出來迎接,還自作主張,聲勢浩大的帶了4個西裝保安。
這讓蕭燃很無語,想低調也不行了,就見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副墨鏡。
「哪裡來的墨鏡?沒見你戴過......有點丑啊!」陶一朵問道。
蕭燃反駁:「這麼能這麼說呢?剛從司機大哥那借的!我覺得挺酷的啊!」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從大堂走過,身邊的一對男女撇著嘴小聲嘀咕。
「這孫子誰啊?搞這麼大陣仗?」
「切...還能是誰?肯定是哪個小明星又出來嘚瑟了!」
「那女的好靚啊!沒見過啊!」
「那男的倒是有點眼熟,看身材長相不像小鮮肉。」
「我也有點眼熟,我刷短影片應該見過。」
「想不起來了,看起來平平無奇,不是網紅就是十八線......」
......
在同一片星空下,距離酒店不到兩公里的一棟公寓內。
馬凡舒剛洗完澡,脖頸泛著淡淡的潮紅,濕發一縷縷搭在肩頸,白皙肌膚沾著細小的水珠。
寬鬆的短袖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沒有著急吹頭髮,而是趿拉著拖鞋走進書房。
書房的牆上,掛著一件克洛澤的簽名球衣。
書桌上,立著一張相框。
照片是世界盃小組賽,義大利首戰,3:0完勝迦納。
畫面定格的一刻,那個18歲的少年,正朝看台方向比了個心。
她不知道他是比給誰的,也許是球迷,也許是他心中的她。
她不管,就覺得這個畫面很帥。
很有一種俠骨柔情的感覺。
從此她就成了他的球迷。
這張照片的旁邊,一疊疊資料攤得亂糟糟。
三個月前,蕭燃的經紀人終於發來郵件,敲定了這次專訪。
她興奮的毛遂自薦,一定要當這次專訪的主持人。
為此她不惜跟搭檔邵聖懿來個內部PK。
隨後的三個月,她開始一點點去讀懂蕭燃這個人。
從羅馬的青訓歲月,到世界盃的橫空出世,到阿森納的三冠王,到歐國聯決賽的帽子戲法。
她把所有的資料爛熟於心,比蘆岸風清還要熟悉。
可是蕭燃的資料增長太變態了,每場比賽之後,她幾乎都要更新一次資料庫。
後來她放棄了這樣的死記硬背。
她開始觀看他的每一場比賽。
每一個進球。每一個助攻、每一次慶祝、甚至每一次跌倒和每一次的爬起......
然後她就有點不能自拔了。
張俊老師說:這就是足球,你怎能不愛足球啊!
她覺得:這就是「答案」,你有什麼理由不愛答案呢?
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
這句話來自歌德,《少年維特之煩惱》,不是《夏洛特煩惱》。
她輕輕搖了搖頭,暗自笑了笑。
想什麼呢?我可比他大了三塊金磚啊!
只是單純欣賞一個人而已,可別胡思亂想。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採訪指令碼,目光重新落到封面的標題上。
《答案》。
明天,就是見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