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遁入藍蓮會
後院內，李方直勾勾的盯著陳牧風，緩緩道：「好，既然陳先生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那我李某人決不食言，這就帶你入會。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幽幽森森：「在出發前，我還要問最後一個問題。陳先生，你為何執意要追殺金菊花？甚至不惜深入這種危局？」
李方站了起來，圍著陳牧風踱步，目光陰冷：「別跟我說什麼為了百姓，或者為了幫我。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我思來想去，總覺得————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陳牧風心中一凜。
這李方果然是個心思縝密的瘋子，不好糊弄。
而且他之前從來沒有細問過，直到此刻才質疑起自己的動機——
如果給出的理由不夠充分，或者太過光偉正，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
陳牧風心中暗想，這李方既然是個瘋子，那就必須要一個符合瘋子邏輯的理由。
陳牧風緩緩低下頭，用手按住桌上的鬼頭刀，眼神變得陰沉。
「因為我————「失刀」了。」
「失刀？」李方頭輕輕一歪。
陳牧風撫摸著刀柄，惡狠狠道：「我是【劊子手】。這一行有個規矩，刀出必見血，斬首必斷魂。那是我的道，也是我的路。」
「但是那一晚——我卻沒能讓他人頭落地。他跑了。」
他猛地看向李方，眼中帶著赤裸裸的煞氣：「這不僅僅是恥辱！那一刀的失誤，也卡在我的職業進階之路上！讓我無法晉升！
如果不親手把他的頭顱補上一刀，不看著他的血噴出來——我的刀意就永遠無法圓滿！
我的路————就斷了！」
「所以，他必須死！必須由我親手來殺！誰也不能攔我！」
這番話半真半假，但那股子為了「道」而不瘋魔不成活的勁頭，卻被陳牧風演繹得淋漓盡致。
李方聽得怔住了。
片刻後，他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好！好！好！！」
李方連說三個好字，拍手稱讚：「好一個失刀！好一個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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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接觸過一些走這條路的職業者，但像陳先生這般有氣魄、有執念的劊子手，還是第一次見！」
「只有這種偏執，才配得上強者！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陳兄弟！」
見終於騙過了這個瘋子，陳牧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冷酷深沉的模樣。
「陳先生準備什麼時候去？」李方問道。
陳牧風重新將那張刀疤臉皮貼好，雙手一抹，臉皮慢慢變化，重新和臉龐融為一體，變回了那個刀疤漢子。
「時不我待。現在，最好。」
陳牧風聲音沙啞，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急躁。
他辭去公職、推掉瑣事，孤注一擲地潛入這龍潭虎穴，目的只有一個。
斬殺金菊花，點亮意識深處那盞【粉色燈籠】。
眼下外界局勢動盪，政府撤離，軍閥混戰在即，這世道眼看就要徹底亂了。
在這亂世之中，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底氣。尤其是那種能夠千變萬化的詭異職業能力，正是他現在需要的，或許也是一張底牌。
更何況，他懷裡的那座【七煞青銅塔】。
紅、黃、綠三色瑪瑙已亮，對應著他現有的三個職業。若是能成功奪取金菊花的職業靈性，點亮那第四盞粉燈————這神秘寶塔的下一層，是否也會隨之開啟？
李方看著陳牧風堅定的模樣，也不再追問，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跟我來。」
金門市，西城區，泗水碼頭。
空氣中飄著著死魚爛蝦的腥臭味和汗酸味，上百條貨船隨波輕輕晃動，發出吱呀吱呀
的聲響。
幾十上百個被曬得黝黑的腳夫，扛著沉重的大包，陸陸續續在碼頭的貨船旁卸貨。
而附近的街邊，密密麻麻地扎著無數破爛的窩棚，那是城市貧民和外來苦力的聚居地。
幾個孩童赤身裸體地在貨堆里翻找，看有沒有被落下的食物或者能賣錢的物件。
就在這片又髒又亂的貧民區，兩個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一個身穿白色長衫、風度翩翩的男子，手裡搖著摺扇，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在他身後半步，跟著個背刀的漢子，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煞氣。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窩棚區。
路邊的婦女趕緊抱緊孩子，男人們則低下頭，用敬畏且恐懼的目光偷偷打量著這兩人。
「到了。」
李方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廢棄大倉庫的建築前。
門口掛著個破破爛爛的招牌【聚義堂】。
這裡原本應該是個大貨倉，現在卻被改造成了一個魚龍混雜的聚集地。大門敞開，裡面煙霧繚繞，喧鬧聲震天。
幾十號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圍在幾張破桌子前賭錢、喝酒、吃肉，划拳聲、罵娘聲此起彼伏。
「喲！開了開了！大！哈哈哈！」
「媽的！老子不信這個邪！再來！」
喧鬧正酣時，李方邁步跨過了門檻。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合上了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輕響。
原本嘈雜得像菜市場一樣的大廳，在這一瞬間，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喝酒的停了杯，賭錢的捏著骰子不敢動，就連那個正在罵街的醉漢也猛地閉上了嘴，臉色煞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那個白衣男子，不敢出聲。
陳牧風站在李方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明白，這李方作為「五方旗主」之一，在藍蓮會內部的積威甚重。
而這幫底層教眾對他不僅僅是敬畏，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就在這時，大堂深處的一塊髒兮兮的藍布門帘被人猛地掀開。
一個衣衫不整、正在系扣子的中年男人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他留著八字鬍，滿臉油光，見到李方後，那是納頭便拜，連聲音都哆嗦了：「不知白旗主大駕光臨！小的鄭狗，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李方並沒有正眼看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搖了搖摺扇，指了指身後的陳牧風，語氣淡漠II
「我路過，沒什麼大事。路上遇到個有些手段的硬手，想入咱們會，我就順路帶過來了。交給你了。」
說完這句話，李方甚至連看都沒再看陳牧風一眼，轉身就走，步履輕盈，眨眼間就消失在碼頭的人群之中。
陳牧風看著那消失的白色背影，心中暗自冷笑。
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