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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黨 上

2026-08-12 02:10:36 作者: 你懂環學嗎

  第154章 黑黨 上




  雷妮拉站在龍堡不遠處的山上,海風將她的銀髮吹得零亂。

  不遠處,龍堡內正殺聲震天。

  那是瓦列利安的軍隊正在殺瓦列利安降軍。

  而她站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她只是想起父親。

  韋賽里斯死了。

  那個從小把她抱上鐵王座、讓她坐在膝蓋玩耍的父親,死了。

  綠黨說是她毒死的。

  教會與學城默認,半個維斯特洛都信了。

  她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們卻說她與歐維爾陰謀弒君。

  簡直無恥至極!!!

  

  他們應該,感到羞恥!

  雷妮拉閉上眼。

  夢裡全是傑卡里斯、喬佛里、還有交親。

  父親站在房間裡,還是她小時候,他穿著那件白睡袍,頭髮花白,朝她張開雙臂。

  她撲過去,卻撲了個空。

  然後驚醒。

  然後發現自己又流淚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沉,很慢。

  雷妮拉沒有回頭。

  科利斯·瓦列利安站在她身後的位置。

  這個曾經握有七國最龐大艦隊,權勢滔天的老人,此刻佝僂著背。

  「潮頭島——」

  他停頓了很久。

  「——也沒了。」

  沒了。

  兩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

  雷妮拉轉過身。

  她從未見過科利斯這副模樣。

  那個敢在御前會議上指著韋賽里斯一世鼻子痛罵的海蛇,此刻嘴唇劇烈顫抖。

  「伊蒙德那個畜生——」

  「他燒了港口,燒了船塢——燒了瓦列利安兩百年的基業。」

  「四萬多人。」

  「我留在島上的四萬多人,被他像趕牲口一樣押去了龍棲堡。」

  他每說一個字,肩膀就往下塌一分。

  「不肯投降的、不肯遷徙的、走得太慢,以及被連累的——」

  「被他下令處決。」

  「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整整數千人。

  「」

  「這個雜種——」

  他沒有罵完。

  因為罵完了,潮頭島也不會回來。

  雷妮拉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科利斯卻突然彎下腰。

  一口暗紅色的血,噴濺在黑色的火山岩上。

  「伯爵!」

  科利斯揮揮手,甩開那些驚慌失措的侍從。

  他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慢慢直起腰。

  「我用六十年把潮頭島變成七國最富庶的土地。」

  「伊蒙德那個混帳,只用了一個月,讓它寸草不生。」

  雷妮拉握住他的手。

  老人的手骨節粗大,布滿老年斑。

  「大人。」她帶著承諾說著。

  「潮頭島還在。」

  「你還在,艦隊還在,人都還在。」

  「一切還都可以重建。」

  但,科利斯伯爵搖了搖頭,這一次瓦列利安家族已經被伊蒙德整的傷筋動骨了。

  龍堡大廳。

  三百多具屍體鋪在黑色石板上,每一具都穿著瓦列利安的海馬紋章甲。

  血流成河。

  雷妮拉的裙擺掃過石階,沾上一道尚未乾涸的血痕。她沒有低頭。

  「指揮官是誰?」


  瓦列利安一名老騎士抬起頭,右手按劍,左手抱著殘缺的頭盔。

  「他們沒有指揮官,陛下。」

  老騎士喉結滾動。

  「伊蒙德攻陷潮頭堡後,將所有瓦列利安士兵的家屬押到龍棲堡。」

  「這些人每守一天,伊蒙德就會釋放三十名他們的家屬。」

  「但若有人投降——」

  他停頓。

  「每降一人,就誅殺百名家屬。」

  大廳里死寂如墳墓。

  沒有人敢呼吸。

  雷妮拉沒有說話。

  「所以他們沒有人投降。」老騎士說。

  「一批戰死,下一批頂上。一批再戰死,再下一批頂上。」

  他掃過那些冰冷的屍體。

  「他們守了五天。」

  「五天裡,他們殺死我們八百多人。」

  「包括十二名騎士、一名伯爵繼承人————」

  他聲音啞了。

  「——還有我兒子。」

  大廳里響起低低的啜泣聲。

  那些活著走進龍堡的瓦列利安士兵,此刻看著族人的屍體,看著親人親手刺進親人胸膛的劍痕。

  「我們還有家人被關在龍棲堡。」老騎士抬起頭,「陛下——」

  他沒有說完。

  但雷妮拉聽懂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承諾道。

  「我向你們保證。」

  「伊蒙德·坦格利安,還有綠黨會為這一切付出代價。」

  她一字一句。

  「為我每一個死去的親人,為你們每一個死去的親人。」

  「如果七神不許我活著見證那一天。」

  「就讓我的兒子,或者我兒子的兒子,子子孫孫,追殺到底。」

  「血債,必須血償。」

  老騎士看著她。

  良久,他單膝跪下。

  「我只有這條命了。」

  「陛下可以隨時拿去。」

  盔甲碰撞聲如潮水漫過石板。

  一個接一個,瓦列利安的士兵們跪倒在地。

  科利斯站在原地沒有動。

  雷妮絲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老公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陪他站著。

  大廳角落裡唯一,一名重傷昏迷的俘虜緩緩睜眼。

  他的盔甲已被剝去,只剩一件破爛的血衫。

  雷妮拉走向他。

  「你叫什麼?」

  青年抬起眼睛。

  「維爾德里克。」

  「維爾德里克·瓦列利安。」

  科利斯轉過頭。

  他記得這個年輕人。

  兩年前,在潮頭堡的大廳里,他親手將劍尖點在這個年輕的遠親肩上,封他為騎士。

  「維爾德里克?」他快步走來。

  維爾德里克垂下了頭。

  「很抱歉,科利斯大人。

  「我也不想這樣。」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

  良久,維爾德里克重新抬起頭。

  他看著科利斯,看著雷妮拉,看著那些沉默的貴族和騎士。

  「我不求活命。」

  「為了家人,我按他的吩咐,殺了很多自己人。」

  「我罪該萬死。」

  他苦澀繼續道。

  「那位親王說,這是瓦列利安試圖染指坦格利安的代價。」

  科利斯身體晃了一下。

  雷妮絲身邊扶住了他身體。

  老淚從他眼窩裡淌下來。

  都是因為自己那膨脹的野心。

  都是因為他妄圖讓瓦列利安成為第二個龍王家族。

  他伸出手,試圖將維爾德里克從地上扶起。

  「活下來。」

  「活下來,跟我一起殺回去。」

  維爾德里克握住伯爵的手。

  然後他笑了。

  「科利斯大人。」

  「我的家人還在他們手上。」

  「如果我投降的事被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些冰冷的降軍屍體。

  「我就真的對不起他們了。」

  「他們都會被誅殺。」

  「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科利斯沒有回答。

  沒有人能回答。

  維爾德里克拔出腰間匕首。

  他看向眾人。

  「祝陛下,祝大人,贏下這場戰爭。」

  「幫我們復仇。」

  匕首直刺咽喉,然後血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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