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刀客進階儀式:唯心之刃!(求月票!)
「急急如律令。」
清朗的敕令聲穿透了濃重如墨的鬼霧。
左側防線的最前端,林玄樞一襲道袍獵獵作響,他沒有多餘的起手式,指尖夾著的一張枯黃符籙在法劍的劍脊上猛地一抹。
「轟隆!」
劍引天雷。
銀白色的雷蛇自虛無中狂涌而出,順著劍鋒的指向,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砸入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鬼族大軍之中。
雷法本就至剛至陽,專克陰邪,那些張牙舞爪的一境、二境鬼物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刺目的雷光中化作焦炭,崩解為漫天飛灰。
林玄樞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雷光未散,他已合身撲入敵陣,劍術輕靈飄逸,帶著沛然莫御的天威,每一次劍鋒轉折,必有一頭鬼物授首。
殺鬼族,如探囊取物。
這並非林玄樞在刻意賣弄,對於茅山道士而言,抓鬼、降妖、除魔,本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是他們修持道心,印證大道的日常功課。
「玄樞道長這手段,確實有些過於全面了。
李想跟在後方,看著那道在鬼群中縱橫捭闔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嘆。
要雷法有雷法,要劍術有劍術,遠攻近戰皆是頂尖,幾乎沒有短板,甚至腳下的罡步還暗含風水奇門的迷蹤之效。
不過,李想的感嘆並未影響他手底下的動作。
他的身形如一頭蟄伏已久的猛虎猝然暴起。
沒有法術的絢爛,只有純粹的暴力美學。
左手握拳,右手持刀。
一心二用。
一隻體型臃腫,渾身流淌著黃水的二境水鬼從側面撲來,李想看也不看,左拳搗出,脊椎大龍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附著著煙火氣的武勁拳鋒,直接鑿穿了水鬼的胸膛。
狂暴的武勁在其體內炸開,砰的一聲,水鬼炸成了一灘腥臭的黑雨。
而在他右側,三隻利爪鬼剛剛躍至半空,暗紅色的斬鬼刀如同一抹淒艷的彎月划過,刀煞吞吐,直接切斷了它們的脖頸。
斬鬼刀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將逸散的鬼氣吞噬一空。
【用拳殺死生靈,拳師經驗+5】
【用刀殺死生靈,刀客經驗+5】
【用拳殺死生靈,拳師經驗+5】
【獲得陰德,道士經驗+5】
【獲得陰德,道士經驗+5】
隨著殺戮的進行,清涼的陰德源源不斷地湧入眉心,腦海中【百業書】的書頁瘋狂翻動。
「嗡」
【道士等級提升至Lv6】
【等級:Lv6(1/60)】
道士職業順利升級,距離Lv10的門檻又近了一步。
李想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體內的內景地緩緩運轉,五臟神靈吞吐著這些陰德轉化而來的清氣,迅速補充著他肉身和精神的消耗。
「三教之所以被稱為三教,能夠穩壓上九流和諸子百家一頭,正是因為他們全面發展,幾乎沒有一處明顯的弱點可言。」
身旁的盧載舟一邊揮舞軍刀劈碎一隻大鬼,一邊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在軍陣的加持下顯得中氣十足。
「不像其他的職業,三教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飛升成功的聖者祖師實在太多了,前路早就被前人發掘、完善到了極致。」
盧載舟笑了一聲,刀背磕飛一根射來的骨刺:「後人想要在三教的框架內再走出一條新路,難如登天,所以後來者只能另闢蹊徑,往一些偏門且極端的方向發展。」
「比如上九流之一的丹修,最初不過是道修中一些沉迷於外丹黃白之術的道士,無意間摸索出的分支。」
「後來有人專修這一門,將其發揚光大,這才逐漸分化成了獨立於道教之外的新職業」
o
「體修和武修的關係也差不多,體修固步自封,追求純粹的肉身,而武修則是後來居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創造出了武勁」這種東西,能人輩出,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李想聞言,心中瞭然。
「大樹底下好乘涼,但大樹底下也長不出參天大樹。」
他看著林玄樞那幾近完美的戰鬥姿態,心中暗道:「看來我還需要更加努力,想要將解鎖這些職業真正熔煉歸一,達到三教這種毫無破綻的境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隨著隊伍在這方異次元通道中不斷深入,周圍湧來的鬼族種類也越發繁雜、詭異。
這些鬼族並非天然生成,很大一部分是被捲入陰曹地府後,受到帝江死龍怨氣滋潤和同化,發生畸變異化的陽間職業者。
它們生前是什麼職業,死後異化出的形態便帶著何種扭曲的特徵。
簡直就是一個光怪陸離的職業異化大雜燴。
「小心左邊。」
有人驚呼。
只見幾具渾身長滿銅錢般堅硬鱗片,沒有五官只有一張深淵巨口的怪物沖了過來,這是商修異化的吞金獸。
在它們身後,還跟著幾個皮開肉綻,血管里流淌著黑色墨汁的書生模樣鬼物,口中不斷噴吐著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酸臭文字,這是儒修異化的腐墨煞。
不僅如此,李想甚至看到了幾尊身軀肥碩如山,肚子上裂開巨嘴的肉身邪僧,以及手中兵刃長進血肉里、徹底淪為殺戮機器的兵解煞。
最令人作嘔的,是一群身姿妖嬈,但定睛一看卻是粉紅色骷髏的怪物,它們眼眶中跳動著淫邪的鬼火,這是妓修異化後的產物。
還有些身體如同膨脹的丹爐,走動間不斷從七竅噴出劇毒的丹砂粉末,這是丹修異化後的形狀。
更有甚者,身體完全由無數密密麻麻的毒蟲聚合而成,聚散無常,這是蠱修的悲路。
若非有盧載舟和岳宋聯合施展的雙核軍陣加持,將眾人的精氣神連成一體,提供了極強的抗性與恢復力,面對這等詭異多端、防不勝防的鬼族大軍,隊伍里的大部分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潰,死無全屍了。
「烹了你們。」
李想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體內的氣血被他毫無保留地轉化為煙火氣。
內景地全開,屏蔽著外界無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丹田內的龍珠飛速旋轉,提供著源源不斷的爆發力。
他在各種異化鬼族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血路。
左拳崩裂肉身邪僧的外殼,右手斬鬼刀切開吞金獸的銅皮鐵骨。
終於,在將一隻用毒氣自爆的丹修異化鬼劈成兩半後,腦海中傳來了一聲悠長的嗡鳴o
【用刀殺死生靈,刀客經驗+5】
【刀客等級提升至Lv10(100/100)】
【正在解鎖進階儀式————】
【進階儀式:唯心之刃】
【進階儀式詳解:唯心之刃】
【要求:刀客之路,不在於刀之利,而在於心之決。拋棄世俗的律法與道德的枷鎖,以己心代天心,用你手中的刀,親手斬殺十個你內心深處認為該殺之人」。】
【當前進度:0/10】
【提示:在完成儀式前,刀客等級將鎖定,無法獲取經驗。】
李想一邊揮刀逼退圍上來的鬼群,一邊在腦海中快速解讀著這個進階儀式的內容。
「用刀殺十個我認為該殺之人————」
李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個儀式,看似簡單,實則極其唯心主義。
它不需要去尋找特定的極陰之地,也不需要去挑戰強者,它唯一的評判標準,就是李想自己的心。
只要他主觀上認為這個人該殺,並且親手用刀將其斬殺,就能滿足條件。
「好詭異的儀式。」
李想心中暗忖。
如果一個心智不堅的人接到這個儀式,很容易就會陷入為殺而殺的魔道,看誰不順眼就覺得誰該殺,最終淪為被刀控制的殺戮機器,走向異化。
不過這對於李想來說,卻再合適不過。
在這吃人的亂世,最不缺的就是該殺之人。
遠的不說,妖城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妖人,以及背地裡勾結鬼族的走狗,哪一個不該殺?
「這個儀式應該很快就能完成了。」
就在李想因為分析進階儀式而動作微微放緩的剎那。
「李想,別走神,趕快封印這個節點,我們要去支援中間。」
一道急促的吼聲在耳邊炸響。
盧載舟手持軍刀,刀鋒上沾滿了粘稠的鬼血,他正帶人死死抵擋著右側湧來的鬼潮,轉頭衝著李想大吼。
「好。」
李想收束心神,將關於刀客進階的念頭壓入心底。
此時,林玄樞憑藉著霸道的雷法,硬生生在左側的防線中鑿穿了一個缺口,將隊伍帶到了預定的指定位置。
在他們前方不足十丈的地方,一座古老的祭壇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中央的黑洞如同深淵之口,瘋狂地向外噴吐著漆黑如墨的死氣。
「準備。」
盧載舟沒有絲毫遲疑,手腕翻轉,儲物戒光芒一閃,一根表面篆刻著無數鎮壓符文的鎮界樁轟然落地。
李想腳下發力,八步趕蟬施展而出,身形如同一隻逆風而上的大鳥,頂著祭壇周圍狂暴的排斥力,穩定落在了鎮界樁的最頂端。
四周,是被活人氣息激怒的鬼獸,它們發出悽厲的嘶嚎,不要命地朝著祭壇方向撲來,試圖阻止封印的進行。
「都給我頂住,死也不能退。」
盧載舟雙目赤紅,軍陣的煞氣被催發到了極致。
他雙手在胸前飛速變換法訣,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言,施展出城隍總部的秘傳封印手段。
與此同時,李想盤膝坐在鎮界樁上,將自身的氣機注入身下的銅柱之中。
鎮界樁感應到了這股契合的地氣,柱身上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依次亮起刺目的金光o
「起!」
盧載舟暴喝。
巨大的鎮界樁拔地而起,懸浮在半空,隨後帶著泰山壓頂般的鎮世之勢,筆直地朝著噴吐著死氣的黑洞砸去。
轟!
鎮界樁與地脈黑洞接觸的瞬間,仿佛火星撞地球。
一股比之前兩次都要狂暴十倍的異次元地煞,混合著純粹的惡意與死氣,順著接觸點,如同一條憤怒的毒龍,瘋狂地沖入李想的體內。
劇痛。
撕裂經脈的劇痛。
李想死死咬住牙關,一聲不吭。
體內的金蟬見到了絕世美味,大口大口地吞噬著這些致命的地煞。
【經過異次元高濃度地煞能量淬鍊,你的體質正在發生深層次蛻變————】
【拳師經驗+1】
【道士經驗+1】
【拳師經驗+1】
【道士經驗+1】
龐大而斑駁的地煞在金蟬的過濾下,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反哺給李想的拳師和道士兩大職業。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如同經歷了一場漫長的閉關苦修。
「嗡」
【道士等級提升至Lv7】
【等級:Lv7(2/70)】
道士職業再次升級。
李想感受著體內再次充盈到有所溢出的道力,心中忍不住感嘆。
這要是靠他自己平時那點水磨工夫去肝經驗,沒有十天半個月的日夜苦修,絕對無法讓道士職業跨越這一級。
「轟隆!!!」
隨著最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鎮界樁釘入了地脈深處,將不斷噴吐死氣的黑洞死死堵住。
緊接著,一層透著不可侵犯威嚴的金光,從鎮界樁的底部蔓延開來。
金光以鎮界樁為圓心,迅速向著四周呈半球形擴散,將整座祭壇以及周圍數十丈的範圍牢牢護在其中。
當金光掃過那些正在瘋狂進攻的鬼獸時,就像是滾油潑在了雪地上。
「滋啦」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被金光籠罩的鬼族,身上的鬼氣被蒸發了大半。
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原本堅硬的鬼軀也變得脆弱不堪。
在這個範圍內,實力被這股鎮壓之力大幅度削弱,最多只能發揮出原來的一半。
這讓一直苦苦支撐的左側防線壓力驟減。
不少負責掩護的精英、大家都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短暫的放鬆。
有人因為脫力,直接拄著兵器單膝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滴落在泥土裡。
當然,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短暫的喘息。
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降臨。
【成功封印地脈節點,風水師經驗+10】
李想從鎮界樁上一躍而下,雙腳剛剛觸地,連氣都還沒來得及喘勻。
盧載舟焦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李想,林兄,快支援中路。」
盧載舟面色鐵青,指著盆地中央鬼氣最濃郁的核心祭壇,「悟能大師和張兄那邊快扛不住了!」
李想聞言,立刻轉頭看去。
中路的戰場,已經化作了一片毀滅的絕地。
金色的佛光與紫色的雷霆交織在一起,卻始終無法壓制住沖天而起的黑色月華。
悟能和尚渾身金光黯淡,原本堅不可摧的如來勁此刻布滿了裂痕,嘴角不斷溢出鮮血o
張啟臣更是狼狽,道袍多處破損,手中的法劍震顫不已,氣機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而他們的對手,是一名身穿華麗黑色長袍的鬼人。
這鬼人和人類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身形修長,面容俊美透著妖異。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幽黑色,而在他的眉心處,赫然生著第三隻眼睛。
這不是普通的眼睛,眼眶之內沒有眼白,只有一輪閃爍著幽冷光芒的黑色彎月,仿佛能吸走人的靈魂。
黑月一族。
此時,這名黑月鬼人正以一敵二,面對佛道兩大祖庭的頂尖真傳,竟然不落下風,遊刃有餘。
他舉手投足間,黑色的月華化作鋒利的利刃或無形的精神枷鎖,逼得悟能和張啟臣險象環生。
「這隻鬼人的實力————」
李想瞳孔一縮。
他能感覺到,這隻鬼人的氣息比他之前斬殺的任何鬼人都要恐怖得多。
「他有三教九流中魁首的實力?!」李想驚駭道。
「不。」
旁邊的林玄樞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眼底透著深深的忌憚。
「能穩壓張師兄和悟能聯手,他的實力確實恐怖,不過還未達到三教九流魁首的那種斷檔級別的統治力。」
「他現在的水平,大概相當於諸子百家排名靠前那些職業的魁首水平。」
什麼?!
李想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般恐怖如斯的壓迫感,這般將兩位天驕按著打的實力,竟然還未達到三教九流的魁首水平,僅僅是諸子百家靠前的魁首?
李想的腦海中浮現出葉清瑤的身影。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葉清瑤打敗過眼前的林玄樞。
以前他因為不知道林玄樞的全部底牌,無法準確給葉清瑤的實力定位。
現在,有了張啟臣和悟能作為參照物,李想心中有了一個極其震撼的結論。
葉師姐,絕對擁有三教九流魁首級別的真實戰力。
不過奇怪的是,大新朝負責排定天下英才的天機報社上,那些名動天下的各行各業魁首名單里,似乎並沒有葉清瑤的名字。
「葉師姐藏得太深了。」李想心中暗嘆。
「書韻那邊也成功封印了右側的節點。」盧載舟的聲音拉回了李想的思緒。
他看了一眼最右側的戰場,遠遠地與渾身浴血的沈書韻對視了一眼,兩人隔空點了點頭。
「走,我們這就趕過去與他們匯合,只要到了預定位置,就可以通知岳兄強行喚醒軍魂了。」
盧載舟一馬當先,帶領著剛剛封印完左側節點的隊伍,如同一把尖刀,斜插向中央戰場。
一邊在鬼群中衝殺趕路,盧載舟一邊語速極快地向李想等人介紹著即將面對的大敵。
「黑月一族是黑天大老爺的直系,他們最可怕的不是肉身,而是防不勝防的幻術和精神攻擊。」
「他們的實力強弱,直接體現在眉心那第三隻眼睛上。」
「實力越強,眼眶中的黑月形狀就越接近圓滿的滿月。」
盧載舟指著遠處正壓制著張啟臣、悟能二人的黑月鬼人,聲音發緊:「眼前這個,黑月已呈大半之姿。」
「我在魔都地下的鬼窟情報里見過他的畫像,他是黑月一族的絕代天驕,名字叫包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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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聽清楚了。」
盧載舟提高音量,對身後的眾人嚴厲警告:「精神力不夠堅韌的人,待會兒戰鬥時,千萬別去直視他眉心的月眼,哪怕只是一不留神對視了一眼,也會瞬間陷入他編織的幻境中,任其宰割。」
「盧兄,你怎麼不————」
隊伍中,有幾名二境的職業者剛剛開口,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整個人的腳步突然變得無比僵硬,就像是陷入了泥沼。
他們的雙眼失去了焦距,臉上浮現出極其詭異的笑容,有的是狂喜,有的是極度的恐懼,仿佛看到了這世上最美好或最可怕的事物。
下一秒,這幾人竟直接丟下了手中的兵器,呆立在原地,任由周圍湧上來的小鬼將他們的血肉撕扯咀嚼,連一聲慘叫都未發出。
他們中招了。
「該死!」盧載舟目眥欲裂,卻無暇去救。
李想走在隊伍的前列,他並沒有刻意閉上眼睛。
風水師的望氣術和畫師的畫骨術交替使用,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圍氣機的流動。
【獲得陰德,道士經驗+20】
【獲得陰德,入殮師經驗+15】
【獲得陰德,扎紙人經驗+10】
【獲得陰德,風水師經驗+10】
他手中的斬鬼刀沒有絲毫停頓,刀光如一輪暗紅色的匹練,瞬間斬下了一名試圖阻攔他的黑月一族二境鬼人的頭顱。
那鬼人直到腦袋落地,眼中都還殘留著濃濃的疑惑和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百試百靈的幻術,對這個人類毫無作用。
李想甩掉刀上的黑血,轉頭看向旁邊的盧載舟。
「你剛才說什麼?」李想大聲喊道。
剛才只顧著在鬼群中戰鬥爽,耳邊全是刀鋒切開血肉的聲音,他沒太注意盧載舟的後半段話。
盧載舟看著眼神清明得可怕的李想,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伸出沾滿鮮血的左手,豎起三根手指,在李想面前晃了晃,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李想————你看這是幾?」
李想看著盧載舟這副模樣,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這是什麼弱智問題?
「盧兄。」李想無語地說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這是在哄小孩嗎?」
盧載舟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迅速轉變為極度的震驚。
他很清楚黑月一族幻術的可怕,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規則污染,就算是意志堅定的高手,若是沒有特殊的防備法門,也很容易中招。
可李想,一個第一境的武修,不僅沒中幻術,還在中途順手砍死了一個黑月一族的二境鬼人?
「怪不得————怪不得天師府和茅山的真傳都要搶著邀請他入道門。」
盧載舟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這說明李想的靈魂強度和精神抗性,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這絕對是先天修道的好苗子。
「李兄。」盧載舟收回手,眼神灼灼地盯著李想,「你是怎麼抵抗住黑月一族那無孔不入的幻術的?」
話一出口,盧載舟就有些後悔了。
在職業者的世界裡,這種能抵抗靈魂攻擊的手段,往往都是人家壓箱底的保命底牌,哪能隨便打聽。
「幻術?」
李想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他想起來了,剛剛在斬殺那個二境鬼人的時候,對方眉心黑色的眼睛閃爍了一陣詭異的烏光,沖他擠眉弄眼,拋了個媚眼。
李想當時只覺得一陣惡寒,胃裡翻江倒海,嫌棄這鬼東西太噁心,於是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三分,一刀劈得更狠了。
「哪有什麼幻術。」
李想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說道:「不過是些裝神弄鬼、讓人犯噁心的下作手段罷了。」
「下作————手段?」
盧載舟聽著這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嘴角忍不住抽動。
他看著李想理所當然的樣子,隨後將心中的震撼強行壓了下去。
這小子,真是個怪胎。
此時,不容盧載舟再多想。
他的耳邊傳來了岳宋通過軍陣傳遞而來的焦急傳音。
「左右節點已封,速至中軍,我快壓不住陣腳了。」
「所有人,向我靠攏,不惜一切代價,衝過去。」
盧載舟怒吼一聲,再無保留。
他瘋狂地壓榨著自身的潛能,將體內屬於第三境軍修的軍力通過無形的軍陣網絡,源源不斷地輸送給處於大陣後方,作為總陣眼的岳宋。
後方高地上,岳宋僅剩的左臂死死握著長槍,臉色慘白如紙,七竅之中隱隱有血絲滲出。
接收到盧載舟以及全軍匯聚而來的龐大軍力,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頭頂懸浮的武穆遺書虛影上。
「以血為誓,以魂為引,請白虎軍魂。」
岳宋聲嘶力竭地咆哮,要將自己的靈魂都燃燒殆盡。
「吼!!!」
伴隨著這一聲怒吼,天地間驟然響起一聲穿金裂石的驚天虎嘯。
神話傳說中,鎮壓西方,主掌殺伐的四大聖獸之一白虎。
這並非真正的聖獸降臨,而是眾人軍陣煞氣結合武穆遺書兵法演化而成的軍魂虛影,不過其威勢依然駭人聽聞。
這道白虎虛影,遠沒有之前岳大宗師在外面硬撼黑天大老爺時凝聚的那麼龐大,虛化程度也更高,仿佛一陣強風就能吹散。
可是,當這白虎軍魂在眾人頭頂凝聚成型的瞬間,實質化的力量反饋立刻降臨。
「嗡!」
李想只覺得渾身一震,一股凌厲到極致的銳金之力,伴隨著濃厚得化不開的鐵血煞氣,瞬間灌注全身。
在這股軍魂的加持下,他體內的武勁流轉速度暴增,肉身的力量、速度,乃至斬鬼刀上的鋒芒,在原本的基礎上,硬生生拔高了三成。
三成的全方位提升,在生死搏殺中,足以扭轉戰局。
「噗!」
作為喚醒軍魂的陣眼,岳宋承受了無法想像的反噬。
他仰天狂吐三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死死用長槍撐住地面,不讓自己倒下。
「我最多只能撐過一炷香的時間。」
岳宋的聲音通過軍陣,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帶著視死如歸的慘烈。
「趁現在殺過去!!!
這一刻,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阿彌陀佛。」
中央戰場上,原本被包寰壓製得節節敗退的悟能,在白虎軍魂加持的瞬間,雙目圓睜,竟流下兩行血淚。
他不再防守,身上原本黯淡的金光瞬間轉為一種帶著毀滅氣息的暗金色,一尊三頭六臂的怒目金剛在他身後浮現。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張啟臣同樣拼命了,他咬破指尖,以血畫符,虛空中竟引來了一道常人手臂粗細的紫霄神雷,直接劈向包寰。
左右兩翼。
儒修孟存正揮毫潑墨,浩然正氣化作刀槍劍戟,硬生生在右側撕開了一條血路。
林玄樞劍出如龍,雷光在鬼群中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掩護著左側推進。
「殺!」
李想單手握緊斬鬼刀,將刀客Lv10解鎖的飲血」能力催發到極致。
刀身上的紅光濃郁得要滴下血來,一層令人窒息的血色刀煞覆蓋在刀鋒之上,配合著白虎軍魂的銳金之力,李想整個人化作了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八步趕蟬,衝鋒。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右翼,黃慎獨也動了。
他渾身籠罩在漆黑的鬼王甲冑中,眉心的黑月豎眼瘋狂轉動,釋放出抵消周圍幻術的波動。
那隻巨大的黃泉三頭犬在他身旁開路,口噴毒火,撕咬著一切阻擋的同類。
兩人一左一右,在各行各業精英、大家們拿命填出來的掩護下,勢如破竹地沖向了最終封印節點的祭壇。
九顆晶瑩剔透的靈桃,此刻表皮上的清氣已經流轉到極致,隨時都會滴落下來,這是成熟的徵兆。
「動手。」
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貪婪。
秦鍾、海棠、孫金貴、楚天、約翰這支成分複雜的五人小隊,終於下場了。
他們一出手便毫無保留,各自拿出了壓箱底的真本事。
「給老子死開。」
秦鍾大喝一聲,渾身肌肉虬結。
他不再掩飾自己走上化龍之路的事實。
隨著太祖長拳的揮動,體內的龍勁透體而出,竟然在周身盤旋化作了一條黑色狂龍虛影。
黑龍咆哮,帶著一股街頭霸王般蠻不講理的兇悍,配合著他手中沉重的大砍刀,一刀劈下,硬生生將一隻試圖阻攔的鬼猿劈退了數步。
不遠處,海棠輕舞羅裳,展露出了妓修的驚人魅惑。
「潮來如偈語,日出見天門。」
隨著她的吟唱,周圍泛起層層水藍色的波紋。
在這陰暗血腥的地下盆地里,竟然憑空響起了大海漲潮時拍打礁石的宏大聲響,並且在海潮聲中,似乎還夾雜著某種直指人心的梵音禪唱。
幻象叢生,一輪紅日仿佛在古桃樹的背後冉冉升起。
在這股奇異的波動下,即便是生性殘暴,心如鐵石的赤尻一族鬼猿,動作也出現了明顯的遲緩。
它們充滿殺戮欲望的眼中,竟閃過一絲迷茫,在這一瞬間動了凡心,回想起了什麼不該想的美好事物,險些陷入這溫柔鄉的幻境之中。
「厲害————」
正準備施法的孫金貴看到這一幕,哪怕他現在換了一具老太監的屍身皮囊,早已沒了男人的那點世俗欲望,但在聽到那海潮聲時,還是覺得神魂一盪,差點被勾了魂去。
他咬破舌尖,借著劇痛清醒過來,看向海棠的眼神中充滿了忌憚。
「這絕對不是什麼碧海聽螺。」
孫金貴心中暗自篤定,「普通的妓修命器哪有這種佛魔交織的恐怖威能,這女人藏得比誰都深,她的命器絕對大有來頭,只是能力表現得和碧海聽螺相似罷了。」
沒時間細想,孫金貴立刻從懷裡掏出一顆刺鼻的醒神丹吞下,強行穩住心神。
隨後,他尖細著嗓子怪笑一聲,手中巴掌大小的隨身客棧被他拋入空中。
「客官們,該出來打工還債了。」
「嘎吱」
客棧的微縮木門打開。
一時間,陰風大作,屍氣沖天。
十幾道渾身長滿綠毛的殭屍從客棧中魚貫跳出。
而在這些殭屍的最前方,赫然站著一隻身穿前朝親王服飾的殭屍。
正是當初李想他們在親王墓里挖出來的小殭屍。
只不過此刻的它,在孫金貴的秘法餵養下,身形已經拔高了一大截,宛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它青面獠牙,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恐怖屍氣,正指揮著身後的殭屍群,悍不畏死地沖向那些鬼猿,以硬碰硬。
「哦,上帝,這真是個瘋狂的世界。」
戰場的另一側,約翰正被一隻狂暴的鬼猿盯上。
鬼猿高舉著一根燃燒著業火的粗大骨棒,當頭棒喝,眼看就要將約翰砸成肉泥。
「帽子戲法。」
約翰嘴角掛著優雅卻冷酷的微笑,不慌不忙地摘下頭頂的高筒禮帽,對著那隻鬼猿微微一鞠躬。
「刷!」
空間在一瞬間發生了詭異的置換。
約翰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而取代他站在骨棒之下的,竟然是一名剛剛還在遠處高喊著為了上帝的榮耀」衝鋒的西洋獵魔人。
「NO
西洋鬼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便被鬼猿一棒子砸成了漫天血雨。
約翰出現在數十米外的一塊安全岩石上,重新戴上禮帽,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領結。
從這行雲流水的坑死同胞的操作可以看出,這位自稱半個不列顛人的紳士,想要大不列顛滅亡的誓言,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混亂之中,楚天並沒有盲目跟風衝鋒。
他站在一處相對安全的高地上,雙目之中重瞳瘋狂流轉,幽光閃爍,盯著結著九顆靈桃的參天古樹。
「不對勁————」
楚天眉頭緊鎖,在重瞳的看破虛妄之下,他眼前的景象與常人所見截然不同。
這株看似生機勃勃,散發著異香的桃樹,在重瞳的視野里,其內部的脈絡卻透著一種極其刻意,生硬的拼湊感,就像是一件披著生機外衣的死物模型。
「這靈桃樹————太假了,假得就像是某種幻術或者機關造物。」
楚天心中警鈴大作。
「發什麼呆啊,別磨磨唧唧了,桃子要熟了,趕快去摘。」
孫金貴尖細的催促聲從前方傳來,他正操控著殭屍群在前開路,眼看就要接近桃樹。
「不管了。」
楚天咬了咬牙,在這等巨大的誘惑面前,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
他不再多想,憑藉著強悍的肉身本能,像一頭莽牛般,跟著秦鍾一起向著桃樹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在古桃樹的另一邊方向。
這裡的戰鬥,比其他地方都要慘烈血腥得多。
地上堆滿了殘肢斷臂,鮮血將暗紅色的泥土浸染得如同沼澤。
陸瑾的二哥陸思玄,此刻正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的僧袍早已被撕裂,露出宛如銅澆鐵鑄般的肌肉。
他引以為傲的少林絕學和強橫肉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在他周圍,跟隨他一起衝鋒的隊伍,已經死傷殆盡。
「砰!」
一根燃燒著幽藍與赤紅業火的巨大金箍棒砸在陸思玄面前的地面上,將堅硬的岩石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劃破了陸思玄的臉頰。
三丈高的鬼猿孫天擎,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低頭俯視著陸思玄。
「人類,你的骨頭還算硬。」
孫天擎赤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戲謔,他咧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
「俺正好缺一個看門的兩腳羊,你能接住俺三棒而不死,算個人物。」
「不想死的話,可以考慮跪下,給俺當條看門狗。」
孫天擎的嘲諷,如同尖刀般刺痛了陸思玄高傲的自尊心。
「給鬼畜當狗,你少做百日夢。」
陸思玄抬起頭,雙眼赤紅,眼中充滿了殺意。
「鬼畜,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陸思玄強忍著劇痛,從懷中摸出一個被貼滿黃色封印符籙的長條狀捲軸。
這是他在臨行前,老祖宗陸長生親自交到他手裡的底牌,千叮嚀萬囑咐,不到十死無生的絕境,萬萬不可動用。
「刺啦」
陸思玄撕開了捲軸上的符籙,將畫卷向半空中一展。
畫卷展開。
裡面並沒有什麼山水風景,也沒有什麼神兵利器。
畫中,只是端坐著一名身穿前朝華貴官服的妖人。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名妖人沒有頭顱。
就在畫卷完全展開的剎那,一股比在場所有鬼猿加起來還要恐怖,還要古老邪惡的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從畫中噴涌而出。
整個地下盆地的時空,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都出現了短暫的扭曲停滯。
「是誰————」
一道低沉、威嚴,帶著無盡滄桑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是誰————在喚醒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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