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葉障目
說起來,所謂的大朝會,實際上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大朝會。
嚴格意義上來說,乃是朔望朝。
只不過,整個天斗帝國真正意義上的大朝會,早就不復存在了。
畢竟,一個已經基本四分五裂的帝國,如今也就面上看起來像是那麼一回事而已。
想要整出一個真正意義上高規格的禮儀性慶典,彰顯皇權,接受朝賀。
那除非未來雪清河登基繼位還差不多,雪夜就別想了。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終究是一個月一次的朝會,如今被稱之為大朝會,倒也說得過去。
至少,在諸多禮儀流程方面,還是相當隆重的。
參會人員亦是眾多,至少整個天斗城之中,有著一定地位的文武百官,以及子爵以上的貴族,能來的基本都來了。
男爵就算了,沒有封地的宮廷貴族,還沒有資格參加這種級別的朝會。
甚至,普通子爵若是沒有任職一定的官職,都未必能有資格。
當然,陸衍倒是個例外,他想參加,或者不想參加,完全取決於他的個人意願。
以他的身份地位,早就脫離了所謂貴族子爵的範疇。
所謂子爵的身份,在他的所餚身份里,只能算是最微不是道的那一個。
陸衍與雪清河一同來到了皇城之後,雪清河身為太子,該不能少的禮儀還是不能少的o
至於陸衍,呵呵,自然是懶得玩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
在雪清河的安排之下,自然有侍者帶領他來到偏殿之中休息。
如此,在陸衍悠哉悠哉的時間之中,朝會的一系列流程,也是走到了奏事議事的環節。
朝堂大殿,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華貴威嚴的朝服與錦緞官袍錯落排布,鴉雀無聲間,唯有殿外寒風穿廊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哪怕沒有事先收到風聲,不少官員也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今日朝會的不同尋常。
畢竟,往日的朝會,可並非如同今日這般,戒備森嚴。
甚至就連值守的禁軍,似平也比往日森嚴了許多。
龍椅之上,雪夜大帝端坐如常,面色看似威嚴,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目光頻頻掃向殿下太子隊列的位置。
雪清河身著太子朝服,身姿挺拔立在百官前列,面容儒雅沉靜,面對周遭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始終面不改色。
仿佛對即將到來的風暴全然不覺。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內侍尖細的嗓音迴蕩在大殿,話音剛落,殿下隊列中,一名身著高規格朝服的老牌貴族大臣驟然出列。
手持朝笏,躬身行禮後,聲音陡然拔高:「陛下,臣有本奏!」
「准奏。」雪夜大帝淡淡開口。
「臣彈劾太子麾下救助會,私藏亂黨,操控民心,借救濟平民之名,行籠絡人心之實,暗中擴充勢力,無視帝國法度,實乃禍國殃民之舉,請陛下嚴查救助會,徹查太子失察之罪!」
此言一出,大殿瞬間譁然。
這第一炮,直接對準了救助會,也對準了太子雪清河。
不等雪清河開口,又有一名貴族官員快步出列,緊隨其後:「臣附議!救助會掌控天斗半數民生,百姓只知太子,只知審判官陸衍,不知陛下天威,已然犯了大忌!」
「且太子縱容陸衍肆意打壓審判貴族,剷除異己,獨攬朝政,其心可誅!」
一石激起千層浪,仿佛早有預謀一般,短短片刻,便有數十名官員與貴族接連出列,聯名彈劾,言辭愈發激烈。
從救助會的種種舉措,到太子打理朝政的決策,樁樁件件都被拿來詬病,指責之聲不絕於耳,整個朝堂瞬間被喧囂的彈劾聲淹沒。
雪夜大帝端坐龍椅,面色沉凝,不發一言,這一切,本就是在他的授意之下。
雪夜不動聲色的瞥了雪清河一眼,心中暗道一聲,清河啊清河,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彈劾聲愈演愈烈,終於,一名皇室宗親身份的貴族踏出,目光凌厲地看向雪清河,聲音冰冷刺骨。
「陛下,臣還要彈劾太子雪清河,勾結武魂殿,豢養私兵,意圖謀反,謀奪帝位!懇請陛下即刻廢除太子,徹查謀逆重罪!」
「謀反」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百官瞬間噤聲,紛紛側目,目光皆是落在了雪清河的身上。
謀逆,這種大罪被安在任何人身上,那都是不得了的罪名。
尤其是這個罪名,還是落在當朝太子的身上,那更是非同小可。
然而,面對朝堂之上,神色各異的眾人,雪清河終於抬眼。
目光平靜地掃過一眾彈劾之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卻並未急於辯解。
所以,當有人彈劾你謀反的時候,你最好有謀反的力量。
這個時候,自然會有人為你解圍。
而這個為雪清河解圍之人,不是別人,卻正是雪夜大帝。
「夠了!」雪夜大帝怒喝一聲,袖袍猛地一揮,周身威壓散開,殿內喧囂瞬間戛然而止,落針可聞。
他目光凌厲掃過下方一眾聯名彈劾的官員,面色沉得如同寒潭,語氣之中帶著震怒與維護的意味,隨後這才看向殿下立著的雪清河。
「清河,你自幼聰慧,理政多年政績斐然,朕深知你的秉性,豈會是謀逆亂政之人?」雪夜大帝沉聲開口,聲音擲地有聲。
語氣之中,滿是對太子的信任與袒護,甚至帶著幾分對百官苛責太子的不滿。
「太子監國以來,整頓朝綱,安撫民生,即便偶有舉措不當,也是一心為帝國社稷,爾等不分青紅皂白,便扣上謀逆重罪,是何居心!」
百官聞言皆是一愣,不少人面露錯愕,紛紛看向龍椅上的帝王,全然沒料到陛下竟會率先站出來為太子辯解。
這似平與此前暗中授意的態度截然不同,一時間摸不透帝王心思。
唯有少部分的老臣對此心知肚明。
雪夜大帝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采,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卻是話鋒陡然一轉。
「只是,清河,你也要明白,眾臣彈劾,並非全然無因。」
「救助會勢力遍布全國,民生商貿盡掌其手,民間只知審判官,而不知朝堂威儀,朝野上下非議頗多,此事你難辭其咎。」
「至於豢養私兵,與武魂殿往來過密之議,雖無實據,卻也鬧得滿城風雨,動搖朝堂根基,更讓朕與皇室陷入非議之中。」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沉沉落在雪清河身上,語氣看似惋惜,實則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
「朕知你忠心,也信你並無異心,可朝議洶洶,帝國安穩為重,朕不得不秉公處置。」
「為平息朝野非議,也為讓你靜心自省,即日起,免去你太子監國之職,暫緩朝政處
置之權,你且在太子府靜修一些時日吧。」
「至於救助會相關事宜,暫由朕親自接管,交由朝堂與皇室宗親協同核查,待查清所有事端,自會還你清白,也給朝野一個交代。」
雪夜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擺出了護子的姿態,堵住了眾人死咬謀逆罪名的口。
又不動聲色地卸下雪清河手中所有實權,將監國大權,救助會掌控權盡數收入自己手中。
雪夜大帝看著下方依舊神色平靜的雪清河,心中暗自嘆息,面上卻依舊是一副無奈又痛心的帝王模樣,沉聲開口。
「朕此舉,也是為了大局著想,清河,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言及此處,百官之中,哪怕是愚鈍之人,也瞬間恍然大悟。
雪夜哪裡是為太子解圍,分明是借著彈劾的由頭,名正言順地削權奪權。
將太子徹底架空,牢牢把權力攥回自己手中,既落了個仁君的名聲,又達成了目的,可謂一舉兩得。
嘖嘖,這位陛下,當真是將帝王之術玩得是爐火純青,出神入化啊!
「有趣!」偏殿的陸衍輕笑一聲。
這雪夜終究還是皇帝的位置坐久了,一葉障目。
救助會,也是你說接管就能接管的?
哪怕雪清河真的僅僅是與武魂殿有所合作。
可是以目前武魂殿與救助會的關係之密切,武魂殿會放任你雪夜染指嗎?
當然不會。
所以,蛇矛斗羅與刺豚斗羅,也該合情合理的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