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YY的人是誰?
接下來的晚自習,教室內筆尖摩挲紙張的聲音沙沙作響。
陳昇和秦纖雲極有默契地維持著一種微妙的靜謐。
陳昇每寫完一張卷子,便順手往那高聳如雲的書堆上一擱,不用說話,秦纖雲便會姿態優雅地取走,細細檢閱。
如果有人在一旁看到,一定會迸出「紅袖添香」這個成語。
晚自習下課,鈴聲響起,秦纖雲主動把手機還給陳昇。
陳昇其實真無所謂秦纖雲還不還手機,不還就當幫逆子戒網癮了。
所以,他非常順利地就拿到了秦纖雲的手機,然後路過時,拍拍譚斌的肩膀,譚斌這會兒會意很快,當即眼神一亮,兩人一路火花帶閃電地挪到了走廊拐角,完成了手機的交接。
「牛啤!這麼快就偷回來了?」
「你以為?」
「股上騷名不虛傳!」譚斌說完用力拍了下陳昇的屁股。
鼓上蚤是水滸里那個神偷時遷。
陳昇一臉核善:「你以後早餐都沒了。」
譚斌立馬不嘻嘻,當即撅起屁股朝向陳昇:「來吧,我滿足你剛剛課間的心愿。」
啪!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走廊炸響。
「嘶—」譚斌一下就立正了,捂著屁股轉過身,「我靠!你來真的啊!」
「這就哈氣了?」
譚斌咬牙切齒,拔腿就追。
兩人一路追出了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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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門口,艾遙和同桌葛青青走在暖黃的路燈下。
「艾寶,你最近怎麼悶悶不樂的?」
葛青青推著自行車,像偵探巡視現場一樣打量著閨蜜。
「有嗎?你的錯覺吧?我挺開心的呀。」
艾遙抓著書包肩帶,梗著脖子,目光閃躲。
「呵呵,少來!」葛青青是個很細心的人,她舉例道,「你上周扭了腳,我扶著你的時候,你那步速比現在雙腳健全都快!恨不得插翅膀飛到地鐵站去!」
被葛青青這麼一說,艾遙才意識到。
上周,她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和陳昇見面。
所以一下晚自習就拉著葛青青送她去地鐵站。
「當時我腳不方便,所以想快點回家嘛。」
艾遙小聲嘀咕,藉口找得毫無底氣。
葛青青一聽就知道真假,眼神戲謔看向她:「上周有幾個偷偷塞情書跟你表白的學弟,難道裡面有你喜歡的,趕著去幽會?」
「別瞎說,我高中又不打算談戀愛!」艾遙白了葛青青一眼。
「那就是有哪個野男人在家裡等你!」
「怎麼可能!」艾遙矢口否認。
「那上周一背你來學校的那個男生是誰?」葛青青不依不饒。
「不是和你說過了嘛,我和他是青梅竹馬。」
陳昇倒也不是第一次來她們學校了,每次有人問,她都會這麼說。
「是嗎?我怎麼記得不長那樣的?」
「他剃了個光頭辣!」
「是嗎?氣質也完全不一樣?」葛青青調侃道,「周一那個人,第一眼看上去,不是很會讀書的亞子!沒有別的意思哈,只是因為我見過的光頭僅限《守護解放西》里的勞改犯。」
艾遙爽朗地笑了幾聲,腦海里浮現出小時候輔導他做功課的畫面:「你這倒是沒說錯,他確實笨笨的。」
「阿嚏!」
陳昇剛到小區樓下,一陣陰風忽然吹來,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擦,不會是艾遙在罵我吧?
陳昇現在還沒明白,那天艾遙幹嘛突然發病。
以往這種症狀都是出現在她玩遊戲輸給了他破防不願承認的時候。
但那天在網吧,她還邀請我一起玩,說明她氣還沒消。
陳昇心裡直打鼓,生怕這姑奶奶因為這事把拜託他媽幫忙做衣服的事給拒絕了,那可是完成織女任務的關鍵,要是缺了,他下周的任務就得去靈山找佛祖報銷了。
因此,他打算今天等艾遙回來,確認一下她的精神狀態。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艾遙今天居然主動來找他了。
經過兩天的時間,艾遙其實已經平靜下來。
或者說,當時在張桂香衝進來的時候她就開始後悔了。
說到底,陳昇根本也從來沒說過自己的錢是賣手辦來的。
是她擅自期待,擅自破防的。
而且,艾遙打心底也不希望陳昇把那些手辦賣了,因為裡面還有不少是她和陳昇一起省吃儉用湊錢買的,承載著許多珍貴的回憶。
「前天的事,我跟你道歉。」
艾遙背著書包,甚至沒顧上回對面自己家,就這麼俏生生地立在陳昇臥室門口。她單手抱胸抓著手臂,臻首低垂,那副平日裡橫刀立馬的英氣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男人看一眼就想欺負兩下的怯生生姿態。
陳昇聞言,挑了挑眉頭,問:「怎麼,你有男朋友了?」
「啊?"
「不然我上次摸你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艾遙俏臉一紅,陳昇前天顯然沒碰她,但她腦海里莫名浮現出那天兩人撞在一起的狎昵畫面。
「你亂說什麼————你你又沒摸我。」
「哦,」陳昇站起身,語氣輕佻得像個紈絝,「那我是不是得補上?」
「啊?」
「不然我不是白離家出走了?」
說著,陳昇起身大步邁向艾遙。
艾遙捂著胸口,步步後退,看著陳昇愈來愈近的身影,心砰呼砰跳。
陳陳昇不會要來真的吧?
艾遙一想到陳昇那手臂力量,覺得如果陳昇要硬來,她根本沒有任何反抗機會。
所以她根本沒打算逃走,心裡在想如果陳昇真的要摸會摸哪————
不對不對,我我為什麼會想要讓陳昇這個笨蛋摸摸摸啊!
意識到這點時,艾遙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猛地抬頭,發現陳昇突然蹲下了。
他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的右腳。
他他他他不會要摸我腳吧?!
戀足癖!
「豆寶,你的腳好了沒?」陳昇好奇道。
艾遙瞳孔一縮,原本緊繃的神經像是被輕柔的羽毛掃了一下。
陳昇居然是在————關心我————
一股混合著羞恥的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湧來,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低著頭囁嚅道:「好的差不多了。」
「那你今天怎麼沒踩我?」
陳昇騰地站起來,連退兩步,像是見了鬼一樣,眼裡三分驚駭和七分嫌棄:「我靠!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你你你說什麼啊!」
艾遙伸手就要打,陳昇靈巧閃開。
「我可不是豬八戒,我不背媳婦哈!」
「你就是豬八戒!」
「我背你純屬是因為我從小紅旗下長大,想當掙億的夥伴,你別自作多情了!」
艾遙氣得胸口起伏,校服下的輪廓驚心動魄,才不聽陳昇的歪理,抬手就要掐陳昇的手臂。
陳昇趕緊抓住她的手,並繼續嘲笑道:「而且,你知道自作多情的人又叫什麼嗎?
「叫陳昇!」
「不是。」
艾遙此刻正處於氣頭上,纖細又不失爆發力的身段在床邊邊擰動,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野貓。
她一邊徒勞地揮動著另一隻手與陳昇「搏鬥」,一邊磨著銀牙,嗓音里透著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狠勁:「那你說啊?不管你說什麼,今天我都要掐死你!」
陳昇抓住艾遙有勁的手腕,暫且控制住了她,然後衝著她咧嘴笑道:「多情自古鄉里別!」
「噗!」
前一秒還殺氣騰騰的艾遙,在聽到這句帶著鄉音的魔改版詩詞的瞬間,所有的忿氣就像是被針扎了的氣球,頃刻間煙消雲散。
她揚起下巴,一雙秀氣的眼睛瞪著陳昇:「你不會以為你就是城裡別吧?」
所謂「城裡別」和「鄉里別」,就類似於「城裡人」和「鄉巴佬」,當然,是開玩笑自嘲還是真罵人,完全取決於語境和對方的成分。
就和內個一樣。
而本地人都知道,瀟湘市就沒有城裡別,全是鄉里別。
「等我考到廣市深市我就是城裡別了。」
「噗哈哈哈!」
艾遙這下是徹底破了防,笑得直不起腰,甚至連眼角都笑出了晶瑩的淚花:「你考到哪裡你都是鄉里別!」
陳昇放開她的手笑笑不說話。
他發現,開玩笑似乎一律會被當做假話。
艾遙活動活動被抓了好久的手腕,並沒想像中那麼疼,顯然是收了很多力。
「還有事嗎?」陳昇見艾遙沒走,問。
「你的手辦被張姨收進那個紙箱子裡了。」
經艾遙一提醒,陳昇蹲下身把紙箱子拿了出來,打算藉此機會整理一下。
陳昇一蹲下,艾遙便無意間瞥到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機。
居然在看cos視頻?
艾遙嘴角微微上翹,眼底掠過一抹抓到賊贓般的狡黠。她湊上前去,故意拿捏出一副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嗓音,陰陽怪氣道:「哎喲陳昇,你怎麼開始看美女小姐姐了呀?」
陳昇手裡動作一頓,面不改色地從紙箱縫隙里抽出半個頭,模仿馬雲的語氣違心地說了一句:「我那是在學習,我對美女不感興趣。」
艾遙卻是眼睛一亮:
終於被我抓到了你裝高冷的時候吧?
她慢慢蹲下身子,把臉不斷向陳昇靠近,最後停在他耳畔幾厘米處,吐出挑逗的氣息,惡魔低語般呢喃道:「不感興趣你上上周末還在偷偷做一些齷齪事?」
聞言,陳昇眉頭悄然皺了起來。
上上周末?
柳雨霖來的那一次?
不對啊,艾遙怎麼會知道?
「我上上周末做什麼了?」陳昇明知故問,想套話。
艾遙卻覺得陳昇在嘴硬,心中已經迫不及待要狠狠地羞辱他了,於是當即轉身快步朝家裡走去,沒半分鐘又跑了過來,書包不見了,手裡多了一個白色的包裝袋。
陳昇凝神瞧去,上面清晰地印著幾個字:
一次性內褲(滅菌款)。
內褲?
一次性內褲?
內褲還有一次性的?
陳昇感覺又學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新知識。
「所以,你拿這個給我看是要幹嘛?告訴我你穿了一次性內褲?」
艾遙俯下身,齊頜短髮垂落在肩頭,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壓低聲音道:「裝,你接著裝。這可是張姨回來前從你家衛生巾垃圾桶里翻出來的,難不成是你自個兒穿的?」
我家?
「你居然翻我垃圾桶?
「艾遙,這種行為在變態界也是相當炸裂的。」
陳昇故作一臉震驚,實則心裡在瘋狂回憶。
「倒打一耙?」艾遙晃了晃手裡的包裝袋,不屑地笑笑,「你還裝就沒意思了,我有必要拿這種東西來整蠱你嗎?」
陳昇盯著那個包裝袋看了好久,猛然反應過來:
我焯!
這不會是上次柳雨霖落這的吧?!
我就說她內褲的問題是怎麼解決的。
原來當時去便利店是買這玩意兒去了?
艾遙看到陳昇有些恍然的樣子,再次以極低且帶著一絲挑逗的聲音對陳昇說:「你拿它做過什麼,對吧?」
「做過什麼?」
哼哼,死到臨頭還嘴硬!
艾遙把那個包裝遞到陳昇面前,眯著眼呢喃道:「這是你的施法材料吧?」
話音剛落,陳昇眼前便迅速彈出了一個系統提示框:
【已相信謊言數量:3/5】
我焯!
艾遙居然會以為這是我的聖遺物殘骸?
我還以為她會懷疑我帶什麼不正經的人到家裡了。
陳昇現在心中激動萬分。
他正在愁該怎麼編造一個牢不可破的謊言。
沒想到有人直接給他送?
艾遙,你可真是我的貴物啊!
陳昇老臉適時一紅,眼神開始躲閃,甚至還不自然地撓了撓光溜溜的後腦勺,瓮聲瓮氣道:「這————這種男生隱私的事,你能不能當沒看見?」
見他這副如遭雷擊、羞愧難當的模樣,艾遙心裡樂壞了,簡直比在《粥》里單抽六星還爽。
她以為以陳昇的性格,還會在嘴硬幾句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認了?
這時,她突然想起陪陳昇一起看假面騎士drive時裡面的一個名場面:
我就是想看到你這副表情呢!
「你覺得可能嗎?」艾遙不依不饒。
「體諒一下,我好歹這麼大了。」
艾遙感覺陳昇又故意把大字咬得很重,莫名臉紅一瞬,隨即叉起腰,居高臨下道:「哼,某人自己平時裝高冷,現在被揭穿醜陋的真面目了,知道要求饒了?」
艾遙現在手裡多了一個以後可以用來攻擊陳昇的有力手段。
就像當年陳昇拿游泳那事嘲笑她一樣。
所以她斷然不會輕易放手。
但話說回來,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八九歲的小屁孩了。
對鬥嘴這種事已然沒那麼執著。
她現在心中更好奇,甚至可以說無比好奇的是:
陳昇幻想的對象是誰?
總不能真的對一個無機物內褲有感覺吧?
於是,她緊接著便說道:「要我饒過你也行,」她再次跪坐在地上,修長的雙腿併攏,身體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最後的心理距離,發出魔鬼低語:「你告訴我你當時YY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