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纖雲並非不愛打球，而是找不到人跟她打球，或者應該說，找不到人能認真跟她打球。
初中時，她曾經和同學打過，但無論男生女生，總感覺都在用各種方式讓著她，她簡單贏了一球就會有人大聲歡呼，讓人很尷尬，好好的球場變成了奇怪的「官場」，慢慢地，她不再在學校里打球了，但周末時會在小區的球場裡和素昧平生的女生打。
因此，班上的絕大部分同學都以為秦纖雲不愛運動，不擅長運動。
秦纖雲看著陳昇的眼睛，確認道：
「羽毛球嗎？」
「不然呢，學校又沒有網球場。」
「好。」
秦纖雲平靜地答應下來，眼底卻藏著期待。
陳昇盯著秦纖雲的眸子，眼底的期待比秦纖雲更盛：
呀，完全無法想像出班長滿場撿球的樣子呢！
秦纖雲被陳昇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移開目光看向桌上的書，捏著書角：
他這麼想跟我打球？ 可我高中就沒在學校打過球了……
他應該只是圖一種新鮮感吧？
如水的清風徐徐吹來，秦纖雲扶了扶耳畔的髮絲，唇角微微抿起。
人一旦有了期待，不僅會有動力，心情也會變好。
「話說，那個《間諜過家家》里的約爾太太力氣好像也挺大的。」
秦纖雲主動挑起話題。
那是「挺大」嗎？
簡直和我開50擋差不多了。
「你去看了那部動漫？」
「嗯。」秦纖雲輕嚀一聲，「上次你送我那個手辦，我感覺那個角色挺好看的，周末去看了幾集，確實很有趣。」
陳昇側過臉，狀似無意地端詳了秦纖雲一眼，心中不禁感嘆，就氣質而言，秦纖雲cos約爾太太的話應該會更合適些，人妻感比較足；而柳雨霖太歡脫了，少女感比較強。
不過好在他拍的視頻里，並不需要coser做太多表情和動作，所以差別不大。 「那你喜歡約爾太太的哪套衣服？」
嗯？
秦纖雲肉眼可見地怔愣了一下。
一般聊某個劇，都是問「你喜歡哪個角色」「哪段劇情」，陳昇居然會問喜歡哪套衣服？
他是在拿我做「市場調研」？
秦纖雲感覺陳昇的腦迴路還真是異於常人。
她沉吟片刻，回答說：「那套經典的黑色「荊棘公主」殺手裙子吧……讓我想起《生化危機》里的艾達王，雖然服裝顏色不同，但都有一種『身著禮服戰鬥』的美感，很優雅，很有記憶點。」
「這樣啊……」陳昇覺得秦纖雲作為一個路人都覺得這套衣服好看，那有必要著重關注。
「我也覺得那套衣服很帥！」柳雨霖忽然插入進來，她聽到兩人聊到感興趣的話題，迅速轉過身來，「尤其是那雙黑面紅底的細跟高跟鞋！簡直是點睛之筆，危險又性感！」
「嗯，那應該是借鑑了法國經典品牌cl的招牌紅底鞋設計的，設計師當年是看到自己的女助理塗紅色腳趾甲油時得到的靈感，他覺得紅底高跟鞋就像是給鞋子塗上了口紅，非常性感。」陳昇說。
「原來如此！」柳雨霖眼神亮晶晶的，深以為是地點頭，「你這麼一說，還真和口紅有異曲同工之妙！都非常簡約，有魅力！」
秦纖雲也跟著感嘆：「沒想到這一個動漫角色的設計居然這麼講究？」她猜測道，「那特意把她的戰鬥服裝設計成黑色，是不是因為歐洲十九世紀那會兒，女人只有在參加葬禮的時候才會穿黑色裙子？意味著她在每一次戰鬥中，都在為對手、或者為自己，提前舉行一場無聲的葬禮？」 嘶——你這麼一說莫名有些帥怎麼回事？
陳昇暗自咂舌：
不愧是學霸，能把這種二次元禮服關聯到維多利亞時代葬禮文化上，一般人來估計滿腦子都是「真大真白」了。
柳雨霖聽完，眼睛也是一亮，顯然是被這種冷艷的設定戳中了爽點。她當即挺直腰杆，左手虛握匕首橫在身前，眼神瞬間凌厲得像鋒刃，對著陳昇吐出一句經典的約爾台詞：
「請允許我取走您的性命！」
柳雨霖清亮的語調里透著股子不經意的狠勁，比起潛伏在暗影中的殺手，倒像是個還沒嘗過愁滋味的江湖女俠。
「你這氣勢是要無雙潛入嗎？」
「哈哈哈！」柳雨霖爽朗地笑了起來，「約爾太太在劇里戰鬥力確實是頂尖的吧？無雙潛入我覺得很合理。」
陳昇笑了笑，覺得沒毛病，「不過話說回來，」他想到了什麼，補充科普道，「這種黑裙子其實有一段挺浪漫的故事。」
「什麼？」柳雨霖和秦纖雲幾乎異口同聲。
陳昇說：「相傳，當年可可香奈兒最愛的男人去世了，悲痛之下，香奈兒發誓要讓全世界的女人都穿黑色來紀念他，這才有了小黑裙這個風靡時尚界百年的經典單品。」
「哇，這也太浪漫了吧……」柳雨霖發自內心地感嘆，「忽然很想陪一條黑裙子。」 你當這是陪兄弟抽菸呢還「陪一條」……
陳昇忍不住腹誹。
秦纖雲聽了，也突然很想試試這種黑色裙子，但父親肯定不讓。
「話說，你不是買了一條嗎？」陳昇忽然想起。
柳雨霖眨巴眨巴眼，這才想起來，一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嘿嘿，忘了。」
「你們逛街原來是去買衣服了嗎？」
「嗯嗯！」柳雨霖見沒什麼好隱瞞的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我跟你說，陳昇挑衣服很在行的！他……」
秦纖雲聽著柳雨霖的講述，有些驚訝，還以為兩人是那種……約會。
心裡莫名鬆了口氣。
「你們原來不是要找店子定製cos服啊？」秦纖雲略帶驚訝地說。
「嗯！不用找別人定製，陳昇就會做！」柳雨霖的語氣神情，像是在顯擺自家人，「但全做太費時間了，所以只做幾件標誌性的！其他靠買！」 「陳昇居然還會做衣服？」
秦纖雲更驚訝了，看向陳昇的目光，像是在重新拼接一個被打亂的拼圖。
永遠摸不透他的真面目。
「嗯嗯！話說，聽你剛剛的話，你也去看了間諜過家家嗎？」
「嗯……」秦纖雲猶豫了一下，說，「上次陳昇為了報答我輔導他，把約爾太太的手辦送給了我。我覺得這角色挺漂亮的，就去看了動漫……」
「哦？」柳雨霖的目光在陳昇和秦纖雲之間來回跳動，只是展露了一瞬間的遲疑，便重新掛上充滿活力的微笑，附和秦纖雲的話道：
「對吧！我也覺得約爾太太那套紅色毛衣服裝非常漂亮！非常性感！我之前還偷偷試過我媽有件類似的，完全穿不出那種溫柔人妻的效果……」
「那應該和年齡有關吧……應該要到了那個年齡才有那個氣質。」
「不不不！這也看妝造和演技的！劉亦菲演小龍女的時候才17歲呢！但原著里小龍女那會兒可是39歲！」
「不對，小龍女是因為修煉了玉女心經，所以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
陳昇見兩人聊得起勁，似乎沒有他插話的空間，便自覺地退了出來。
他看了眼掛鍾，距離上晚自習還有六分鐘。 他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準備溜。
三分鐘後，他收拾好，拿起書包起身。
左邊，譚斌看到陳昇把桌子收得整整齊齊，頓覺不對勁，把一隻腳伸了過來，截斷陳昇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