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張柯問。
「正在考慮和哈基升絕交!」
譚斌鄭重其事地給出答案。
張柯樂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可以的,我們組的周蒼也是走讀生,以後可以讓他幫你帶早餐。」
「比起這個,我更想和你交朋友。」
「害,和我還要交朋友?都踏馬一個寢室的哥們兒!」
張柯有點害羞,摟過譚斌的肩膀豪邁道,「今天晚上給你開熱點!」
「真的?」
「千真萬確!」張柯說完又笑著拍了拍譚斌的背,然後走了。
一旁趙宇航正刷著題,剛才兩人的對話讓他心驚肉跳,仿佛是見證了朝韓建交現場,等張柯走了,他迫不及待地朝他豎起大拇指:
「牛逼!三年同桌五年同學,說絕交就絕交。」 譚斌緩緩頷首,一臉滄桑地吐出一口濁氣:
「沒辦法,只有和哈基升絕交,我才能去找剛交的朋友。」
趙宇航聞言悚然一驚,看了遠處的張柯一眼,為他晚上的屁股感到擔憂。
張柯全然不知,反而很高興,坐在位置上抖著腿,甚至忍不住要輕哼出來。
雖然今天掃地的時候出了點糗,但陳昇組內三人非但沒有責怪他,反而都誇他掃地掃得很乾淨。
尤其是柳雨霖也誇了!
反觀陳昇,今天柳雨霖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此乃一勝!
什麼,陳昇人不在,勝之不武?那他身體不好得病了能怪誰?
反而還說明了我身體比他好,此乃二勝!
現在我二勝,陳昇零勝,此乃三勝;
我三勝,陳昇零勝,此乃四勝; 我四勝,陳昇零勝,此乃五勝……
咳咳,傻逼高中生為了釋放壓力,高興的時候是會搞點抽象自戀一下的。
除此之外,我還成功離間了譚斌和陳昇。
等陳昇回來,以譚斌的抽象程度,估計夠他喝一壺的了。
張柯越想越感覺今天自己是始皇帝摸電線——贏麻了!
同桌董思涵餘光瞥見張柯臉上的變態笑容,自覺地把椅子往外面移了兩寸。
……
陳昇回到家,先給手機續上命,連灌兩大杯溫水壓了壓嗓子裡的火氣,擤了把鼻涕後,總算覺得神志清明了些。
隨後,他走進書房準備繼續「工作」。
一進去發現出門時空調沒關,感覺天塌了,趕緊調低兩度。
空調滴滴幾聲,暖風緩緩散開。
書房內燈光溫軟,只剩下空調的輕響。 電腦屏幕右下角,譚斌沒有再發來信息,再次印證了買掃把這事是陷阱。
陳昇打開軟體,在空白界面上畫出第一條直線,開始了最後的工作。
柳雨霖看著坐標系上一條簡簡單單的直線,心裡亂成了一團複合函數。
下午還沒啥,老師在上課,她注意力尚且能集中,但到了晚上,四周寂靜無聲,只能聽到筆和紙張和樹葉的沙沙聲。
晚風吹在她的肌膚上,她忽然感覺今天和陳昇接觸的地方——
小腿肚、本該有些涼的膝蓋、大腿內側、腰的兩側、脖頸處……
都像是被打上了什麼烙印一樣,莫名地在發燙!
她心咚咚地跳。
數學卷子上的幾何題越看越像陳昇電腦上的服裝設計版樣。
一想到下次還會去,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想起之前拍視頻的時候,陳昇兩天就寫完了劇本。
那可是足足有四千字的劇本,她語文考試寫個八百字的八股文都得抓耳撓腮寫一個小時! 她下意識地偏頭望向夜空的明月:
陳昇現在不會還在「工作」吧?
書房中,陳昇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在盯了一個小時電腦屏幕後,他驀然醒覺,超能力給了他超絕的服裝設計技巧,卻沒給他任何體力加成!
本來就帶著病,中午被美色吸走了大半精力,然後又陪艾遙玩了半個下午,艾遙遊戲裡沒操作好,現實里就會動手動腳,配合她也費了不少精力。
如果不是十萬元現金這個蘿蔔在前面釣著他,他現在早睡過去了。
於是,他簡單喝了兩口溫水,長舒一口氣,走到窗邊,眺望遠方的夜景,讓眼睛放鬆一下。
夜色如水,燈火葳蕤,月明星稀。
秦纖雲反手拿著一疊表格,貼在大腿上,靜靜佇立在門衛崗亭旁的香樟樹下,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手腕上白色的機械錶,望向筆直的道路盡頭。
她在這已經等了整整十分鐘,晚自習鈴其實早已響過了,她本來打算鈴響了還沒來就回教室的。陳昇沒來,可能是那邊出了什麼狀況,這掃把也不是非今天拿不可。
可鈴響時,她卻改變了計劃。
她作業已經做完了,回去也就是看看課外書,刷幾道數學題放鬆放鬆,但今天晚上的星星其實也挺好看的,風吹在臉上像一捧沁涼的山泉水,也很舒服。
不如就再等等。 陳昇也覺得今天的夜晚格外好看,夜空中能看到幾顆稀疏的星子。
要知道,瀟湘最近幾年的空氣品質越來越差了,隔三差五便會有霧霾黃色預警。
星星早已成了稀客。
他看著這些星點,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在老宅前的大坪上鋪開一張草蓆躺下仰望星空,雞鳴犬吠螢火蟲,風一吹還能聞到谷風車在地上留下的秕糠味。
心情頓時鬆快了許多。
說起來,上次老爸回老家辦的事,應該就是和伯伯討論爺爺留下的老宅的歸屬?
陳昇沒多想,放鬆完繼續投入工作。
終於,在凌晨兩點過十分,陳昇把服裝設計圖全都畫好了。
他伸了個懶腰喝了幾口水,由於過於專注,準備關電腦時才看到右下角閃爍的柳雨霖的頭像。
柳雨霖一個小時前發來了信息:你還在畫圖嗎?
陳昇回覆:已經全部搞定了
事情做完的感覺還挺讓人愉悅的,陳昇難得在一堆陳年表情包里翻了一下,找到一個小貓躺屍配字「已經可以不用再戰鬥了」的表情包發了過去——他感覺柳雨霖貌似挺喜歡各種小貓的。 陳昇:最快明天就能開拍
發完去洗漱了一番,回來時柳雨霖沒有回覆,他便關上手機充電。
由於幾乎工作了一天,頭剛沾上枕頭便秒睡了。
翌日,柳雨霖從夢中驚醒,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盯著熟悉的天花板,腦海里全是昨天的if線,臉悄然紅透,她把被褥稍稍往上拉了些,遮住半邊臉,發了足足一分鐘呆,濃長的睫毛才微微顫抖,然後猛眨幾下,清醒過來。
六點四十的鬧鐘準時響起,她把手機從床頭櫃摸過來,划走鬧鐘便看到陳昇給她發來了信息,立即點開。
他工作到兩點才休息?
還全做完了?!
那可是整整六件……不對,是十二件服裝設計圖啊!
比馨月畫素描的速度還快!
而且他還生著病……
柳雨霖拿著手機張著小嘴,震驚得無以復加。
不行! 隊友都這麼努力了,我不能像橘前輩omo一樣只是一味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