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陳昇不記得自己有什麼東西借給過秦纖雲。
兩人同桌，一般都是他問秦纖雲借橡皮，借草稿紙。
別問高中生為什麼會缺草稿紙，問就是上周全拿去畫圖了。
秦纖雲走近了些，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青色小風扇遞了過去。
「這個。」
看到風扇的瞬間，陳昇驀然想起來了。
這風扇是上次校運會之前，他和艾遙一起在雜貨店買的。
琢磨「牛郎」任務的時候暫時借給了秦纖雲，秦纖雲一直沒還他，久而久之他都忘了還有這事。
「原來在你那啊，我還以為弄丟了。」
秦纖雲輕聲解釋：
「我本來是想放寢室充滿電再還你的，結果忘了。今天回寢室才想起來。」 班長也有記性不好的時候？
陳昇總感覺這話不可信。
秦纖雲眼神閃躲了一下，轉移話題道：
「馬上咱班男生就要跑1500了，你們不去加油嗎？」
「去去去，我們這不是想著比賽開始還有一會兒操場上人太多了嘛。」
譚斌解釋著。
陳昇在一旁吹著電風扇，感受到汗水蒸髮帶來的涼意，心情也跟著愉悅了很多。
該說不說，小艾同學挑的這小風扇是真不錯。
很有力氣！
而班長高低也是個「及時雨」。
秦纖雲注意到陳昇舒服的表情，唇角微微抿起，檀口微開道：
「我先走了。」 陳昇和譚斌點點頭，跟了上去。
他們班報1500米的男生和女生各有兩個。
男生是趙宇航和彭小軍；
女生是秦纖雲和唐思可。
「班長，你之前長跑拿過名次嗎？」
路上，譚斌忽然好奇地問。
秦纖雲步履輕盈，隨口答道：
「高一高二都拿過第一。」
「這麼厲害？！」
譚斌不可置信。
平時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班長大人居然是個運動健將？
肯定是因為腿長有優勢吧？ 「沒那麼厲害，因為1500米太累了，沒什麼人願意報，厲害的都跑100米、400米去了。」
秦纖雲語氣謙虛。
但事實也確實如此。
比如彭小軍就是被迫參加的。
事實確實如此，唐思可就是個例子，當初被馮子怡一頓「燃燒脂肪」的毒雞湯灌下去，腦子一熱報了名，現在正抱頭蹲在起點懷疑人生。
「往年好像能堅持跑到終點的都不超過一半吧？」
陳昇回憶道。
「嗯。」秦纖雲頷首。
譚斌和陳昇皆是佩服起秦纖雲驚人的毅力。
等一下！
譚斌忽然想起，除了陳昇，趙宇航貌似也每一屆都會報長跑。
他也很有毅力。 可惜他驚人的毅力並沒有觀眾。
沒記錯的話，牢趙沒拿過一次名次。
譚斌心底對好大兒感到惋惜，問秦纖云：
「班長，你長跑這麼厲害，有沒有什麼秘訣可以傳授一下？」
「秘訣？」秦纖雲放緩腳步，沉吟道，「嗯……我覺得長跑最重要的是心態吧。心態好，保持自己的節奏，不要被別人帶偏，只追求拿個名次的話應該不難。」
心態？
聽完班長的話，譚斌心頭一凜。
三人走到起點線附近後，秦纖雲被柳雨霖和董思涵拉走，女子組在男子組後面，估計是有事。
而譚斌見秦纖雲走後，也一把將正在吹風的陳昇拉過來，壓低聲音道：
「哈基升，完蛋了！」
「你幹嘛一驚一乍的？」
陳昇嫌棄地撥開他的手，順便調整了一下小風扇的角度。 「班長剛剛說長跑心態很重要，但牢趙其實最近心態不是很好。」
陳昇覺得譚斌有點杞人憂天了。
「他主動報的1500米，你替他操心幹嘛？」
譚斌一臉知子莫若父：
「因為他前兩年都報了，估計是有沉沒成本了吧。」
陳昇頗為無語地瞥了他一眼：「你不能說想善始善終嗎？」
「咳，這不是一時沒找到好詞嗎？」譚斌說，「他其實挺執著的。而這一次應該是他最有希望的一年，這次沒拿到名次的話，怪可惜的。」
雖然譚斌講話一股lpl主持人味，滿口最有希望的一年，但道理沒錯。
高三了，大傢伙都忙著學習談戀愛去了，校運會比賽競爭遠不如高一高二那麼激烈。
「你的意思是？」
譚斌看向陳昇，道：
「哈基升，你巧舌如黃，不如想辦法在比賽前鼓勵鼓勵他？給他喝幾口雞湯？」 陳昇看了眼前方。
趙宇航旁邊的人在說說笑笑，而他在認真地做賽前熱身運動。
「行，我試試吧。」
「哈基升，你是個好人！」
譚斌熱淚盈眶。
陳昇把他那張湊過來的大臉推開，打預防針道：
「不過話說在前頭，我不擅長幹這種事哈，沒用別怪我。」
譚斌皮笑肉不笑，「我懂的，你都能寫出那麼抽象的加油詞了，我覺得已經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陳昇：「？你到底是要我幫兄弟還是給兄弟下絆子？」
「走走走！」譚斌沒回答，把陳昇推了過去。
「譚斌，陳昇？」趙宇航看到二人走過來，語氣微微有些驚訝。
陳昇將手裡的小風扇遞了過去。 趙宇航怔愣一瞬，道了聲謝收下，不安地吹了起來。
「你們……」
譚斌輕咳兩聲，說：「那啥，兒子……」
「我是逆蝶。」
「我覺得他心態挺好的。」
陳昇指著趙宇航對譚斌說。
譚斌樂了。
趙宇航卻是一頭霧水。
「心態？」
譚斌拍著他的後背，順便厚臉皮地蹭點涼風，說：
「你上次不是經歷了人生的滑鐵盧嗎？我這個做爹的覺得這事可能會影響你今天跑步的心態。」
聞言，趙宇航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忸怩道： 「沒這回事，你別亂說……」
陳昇見狀，心忖是時候該自己出手了。
他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沉穩得像個看破紅塵的得道高僧：
「副班，被女生拒絕其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趙宇航猛地抬頭看向陳昇，心頭一跳，驀然想起他著了魔似的瘋狂學習的那周：
難道陳昇你也？
「你想想看你跟食堂大媽說能不能給你多打塊肉時，她拒絕了你多少次？」
趙宇航：？
譚斌一臉震驚：
「我去，原來食堂大媽才是真正的高冷，高嶺之花！」
陳昇頷首，看著趙宇航繼續道：
「不要因為一次失利就氣餒，沒有人會一直成功的。 「失敗是成功之母，一直成功，那不成孤兒了嗎？」
「哈哈哈！」譚斌聽到這終於是繃不住了。
哈基升你是會安慰人的呀！
趙宇航也釋懷地笑了起來：
「哈基升，我怎麼感覺你在罵我？」
他咧嘴笑道，「我這一生還真沒怎麼失敗過。」
趙宇航其實也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的優等生。只是因為身處這個學霸如雲的重點高中里，所以才顯得沒那麼耀眼。
譚斌長長地嘁了一聲，露出鄙夷的眼神：
「又給你個幣裝起來了。」
趙宇航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