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我的精神剛剛收到了嚴重的摧殘！今天可能是做不了作業了，你得負責。」
聽到讓她負責，秦纖雲臉微微一紅，好奇道：
「你要我做什麼？」
陳昇剛想說，柳雨霖便搶白道：
「班長你做數學和物理！」
嗯，怎麼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只要班長把最難的數學物理做了，柳雨霖再做英語，譚斌做化學，生物系統做，那他只要把語文填填好，假期的作業就做完了！
他抬起頭，和柳雨霖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皆是露出賊兮兮的笑。
「不行。」
秦纖雲的回答斬釘截鐵。
柳雨霖和陳昇皆是嘆氣。
忽悠不到班長。 柳雨霖不甘心，又湊近了些，操起一副談判的語氣。
「班長，你看，你做數學物理，我做英語化學，陳昇做語文生物，咱們不是剛好可以互惠共利？」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嗎？
陳昇覺得也不是不行。
都是各自擅長的科目，做起來正確率高，而且得心應手。
秦纖雲指尖輕輕摩挲著筆桿，沉吟片刻，伸出纖長的食指，說：
「如果陳昇做英語化學、我做語文生物、你做數學物理，我就答應你們。」
陳昇和柳雨霖一聽，都懵了。
班長你怎麼專挑別人痛處戳啊？
太腹黑了！
「班長，我們高中生睡眠不足神經衰弱對什麼都很敏感的。」
柳雨霖點頭附和：「嗯嗯！」 秦纖雲見狀，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反覆做自己擅長的科目，對成績提升很有限。既然選擇做，不如加強一下弱勢的科目。不然不如不做。」
秦纖雲其實不喜歡放假做作業，但這種話她不能說出口。
柳雨霖則是沉吟起來：「確實，像我英語再怎麼刷題，也不可能上160，不如把100分的數學提上來，做對兩個選擇題就能有110了！」
陳昇也覺得這個方案很有性價比，試一試也不是不行。
正好今天語文課很多，可以拿來做英語；
英語課很多，可以拿來做化學。
於是，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隨後，他去上了趟廁所，回來時看到秦纖雲在盯著自己的手掌發呆。
「班長，你今天為什麼會突然想到和我玩打手背？」
陳昇隨口問。
秦纖雲怔了一下，攥緊手掌收進懷裡。 「嗯……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想……嗯，找樂子。」
陳昇嘴角一抽，心道班長真實屬黑芝麻湯圓的！
只玩自己能贏的遊戲！
有本事來啪啪打球！
驀地，他餘光瞥見秦纖雲課桌旁掛著的那支羽毛球拍。
「班長，今天有體育課。」
體育課，如果操場被占了，一般會去體育館集合。
「打羽毛球嗎？」他問。
秦纖雲眼神微閃，聲音提高了一些。
「好啊。」
大課間，往常這會兒要跑操，但今天有校運會，取消了。
學妹學弟最有用的一集。 程鑫楊謙一伙人靠在走廊護欄上閒聊。
一說昨晚張柯和馬忠明那事。
起因也是奇葩，馬忠明在網上刷到了前段時間很火的「小明劍魔」的段子，心血來潮，套在600米接力上，直言：
「啊，這次接力，陳昇拿了m——v——p！其他人都是躺贏狗！體委是躺贏狗，譚斌是躺贏狗，學委也是躺贏狗！」
實際意思是嘲諷大家在聊接力的時候，把陳昇吹太過了，開開玩笑。
結果張柯不知道為什麼應激了，罵了一句「你才是躺贏狗」。
然後戰爭便開始了。
兩人從陰陽怪氣到互撕戶口本只用了三句話。
馬忠明甚至說張柯是藍毒獸，差點背刺整個班級。
兩人離打起來，只差一個擂台。
戾氣太重，還是作業太少了。
陳昇自動忽略。 二說轉校生。
這讓陳昇想起了那個健談的學妹。
該死，就是你在喇叭里喊我石昊是吧？
等你表姐轉過來我就跟她打小報告說你給同學取外號，搞霸凌！
三說分班的事。
程鑫得到的小道消息，第三次月考，炎德英才大聯考後，也就是差不多一輪複習結束後，會進行一次小幅度的人員調整。
上一屆也有，根據以往的經驗，變動不會很大，一般是下放幾個學習進度跟不上的學生，上來幾個進步迅速的平行班學生。
班長早上突然拉著我抽背，不會是因為早就知道這事了吧？
昨天晚上，她在辦公室里待了很久。
難不成她想拉我一把？
陳昇很快就否定了這種幻覺。
學習方面的事，班長向來一視同仁，比如她現在就在跟唐思可討論問題。 況且，他現在成績遠沒到斬殺線。
不可能說600分以下的學生全部流放吧？
三四節，英語課。
說來也奇怪，陳昇發現從小到大，英語老師總是一眾任課老師里最時尚的那個。
衣服天天不重樣。
學生的樂趣之一就是猜英語老師今天會穿什麼衣服。
「老師，你今天怎麼穿這麼好看啊？要去date嗎？」
楊謙像往常一樣開始皮。
汪琪瞪了他一眼：「你去後面，垂直於地面，平行於後牆。」
楊謙笑嘻嘻地拿起書往後走。
路過羅梓軒旁邊時，羅梓軒也站了起來，跟著站到後面
陳昇懷疑這些人都是抖m，喜歡被漂亮女生呼來喝去。 忽然，他感覺手被戳了一下。
轉頭瞧去，班長的眸子冷淡且嚴肅，像是在說：
「別發呆。」
對不起謙子，我錯怪你們了。
該死的成績至上主義教室！
陳昇拿出化學老師布置的作業，每每聽英語聽困了，就做兩題；
做膩了，就抬頭看看英語老師漂亮的衣……啊不，漂亮的單詞。
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兩節英語課後，他差不多做了一張卷子的題量。
中午吃飯，沒有低年級搶，高三大隊也是走得從容。
結果到食堂才發現，低年級的已經吃完了，好吃的菜基本被打了個乾淨。
第一次理解食堂大媽。 原來她每天摳摳搜搜手指顫抖，是在為後來的學生考慮啊！
她真的，我哭死！
趙宇航一臉沮喪。
譚斌拍著趙宇航的肩膀，寬慰道：
「寶寶不哭，我帶你去操場撿零食吃。」
「操場還有零食撿？」陳昇驚了。
譚斌聞言，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袋旺仔qq糖，葡萄味的。
「我就說我那天買的qq糖怎麼不見了。」
陳昇伸手就要拿。
譚斌嘴角猛抽，張嘴就罵：
「尼瑪！你天天吃人家柳雨霖的糖，還要搶著兄弟的糖？」
他擺出吳京臉，「賤不賤吶？」 並沒有天天，比如今天柳雨霖就沒給我。
八成是因為最近在打貿易戰，進口糖果缺貨。
「我不吃我就看看。」
譚斌鄙夷了他一眼：
「我猜待會兒撕開包裝，你下一句就是『我不吃，我就摸摸』。」
「你怎麼知道？」
「渣男！」
譚斌尖叫一聲，嗓音如老猿啼血，屬引淒異。
食堂的人紛紛放下筷子，把目光投過來。
陳昇感覺像在被機槍掃射。
逆子你無敵了！
今年8歲，害怕校園暴力。 溜了溜了！
陳昇飛快扒拉完飯，沒等一旁在跟趙宇航聊漫展事宜的譚斌、楊謙二人，先走了。
柳雨霖剛剛發信息給他，說在教室等他回來幫她扎頭髮。
另一方面，一早上了，李鈿秋都沒有回他信息。
說好的要上早八呢？
大學生這麼自由嗎？
課都不要上？
如果是真的，我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
回到教室，人不多。
柳雨霖在位置上玩手機。
前面張柯也在，同樣在刷手機。
馬忠明坐在靠窗那一組撐著腦袋看雜誌。 柳雨霖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腳步，鬼使神差地扭頭，看到他，沖他招手。
他走到位置上，柳雨霖矯捷地挪到牛苗苗的位置上。
一股清新的洗髮水香味撲鼻而來。
「帶你去個好van的地方！」
柳雨霖咬著唇瓣翹起嘴角。
「什麼地方？」
「一個隱秘的地方！跟我來！」
她說著利落站起身。
陳昇趕緊灌了兩口水，跟了上去。
前面，張柯聽到二人的對話，一開始沒敢看，等兩人都起身走到後面，才放下手機扭頭看去。
他眼神迷茫，口中酸澀。
突然，窗邊的馬忠明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兩聲狂笑。 他嚇一跳，狠厲瞥去，馬忠明正在看書，似乎是被書上的故事逗樂……了？
傻逼！
前往天台的樓道里，陳昇和柳雨霖並肩走著。
「話說，我其實已經說服董思涵刪除照片了。」
「啊？」柳雨霖停下腳步，看著他，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驚異。
「你怎麼做到的？」
「我出賣了自己的身體。」
柳雨霖聞言，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指攥緊衣角，眼眶微微發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可我……我讓她刪除照片是為了你啊……」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不檢點的女生。我不想讓你討厭我！」
她抬起發紅的眼瞼看著陳昇。
「可如果你把身體出賣給了她，那我這麼做還有什麼意義！」 「咔！」
陳昇擺出暫停的手勢，隨後認真在手掌上記錄著：
「演技：滿分。劇本：零分。」
柳雨霖嘟起小嘴嬌哼道：
「為什麼是0分！我這可是根據莫泊桑的短片《項鍊》改編的！」
陳昇輕咳兩聲，一本正經道：
「你這嚴重脫離現實了。」
「哪裡脫離現實了？」
柳雨霖忍笑，虛眼瞧著他。
他說：「我沒有覺得你不檢點，也不討厭你。」
「嘻嘻！」柳雨霖揚起小臉甜滋滋地笑出了聲，快步上了兩個階梯，招呼道，「那就快上來吧，幫我把頭髮扎了！」
「本來不就是要幫你扎頭髮嗎？」 陳昇無奈抿抿嘴，覺得柳雨霖有時候也挺心急的。
和曼老闆一樣。
柳雨霖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白皙精緻的鎖骨愈發清晰：
「我還以為你剛剛說已經讓思涵把照片刪了，意思是不需要我再犧牲色相cos約爾太太給董思涵她們看了呢。」
陳昇沉吟片刻，語氣幽幽：
「雖然我本來沒這個意思，但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啊？」
「可是我為了今天的cos，昨晚洗一次頭髮，今早早早起床又洗了一次！還帶了衣服首飾……」
「我看你就是自己想cos的吧？」
「嘿嘿！」柳雨霖吐了吐粉嫩的小舌頭，萌混過關。
cos這種事，癮這麼大嗎？
陳昇一邊邁步，一邊在心裡犯嘀咕。
像柳雨霖這種高淨值的女生，大概率不是為了顯擺。 而應該是一種分享欲的體現。
但柳雨霖又似乎不是那種遇到什麼有趣的事就迫不及待要講出去的性子。
因為超能力的緣故，陳昇這段時間沒少觀察她。
發現她並不是想像中那樣，熱烈到讓人睜不開眼。
比如和上次突然加他的譚學妹相比，那簡直小巫見大巫。
用曰本的話說，柳雨霖是很會看「空氣」的那種人。
往往是有人來主動找她，她才會熱情地攀談，平時下課，大多數時候其實是在看書玩手機。
如此想著，陳昇又聯繫起了自己的超能力。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就是想讓我給她扎頭髮？
想跟我獨處？
兩人來到天台，一個在各種影視動漫里充滿傳奇色彩的地方。
天台的門一般是鎖著的。 一方面是防止情緒多變的高中生想不開；
另一方面是防止荷爾蒙無處發泄的高中生想得太開。
瀟湘中學雖然是重點高中，但只要是學校，招的是十五六七歲的青春期少男少女，那有些事情就無法杜絕。
不僅如此，當過老師的都知道，有些好學生一旦放縱起來，那簡直像第一次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比吊兒郎當慣了的「壞學生」更會玩，更誇張。
比如陳昇和譚斌有一次就在化學競賽專用的實驗室發現過聚氨酯薄膜。
而今天，天台門開了。
估計是哪個維修工人上去了一趟下來沒鎖。
「在這嗎？」
「嗯！」
兩人登上天台，藍天剔透白雲舒展，微風拂面。
柳雨霖帶著陳昇走到護欄旁，解開黑色發圈，柔順的長髮迎風披散。
陳昇站在她身後，被這股芬芳撲了一臉。 被迫頂級過肺。
柳雨霖絕對是故意的。
太有心雞了！
若不是自己道心堅定，其他的純情小廚男根本不可能把持的住。
「你之前來過這嗎？」陳昇一邊在髮絲間摸索，一邊隨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