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內，占地闊綽的空間被劃分為兩塊標準籃球場和六塊羽毛球場，最深處還藏著間桌球室，妥妥的運動聖地。
可惜今天撞上了隔壁三班也在排課，場地瞬間成了稀缺資源。
好在咱們一班的體育老師深諳社交之道，和對方老師來了一場極其絲滑的py交易，成功把地盤二一添作五。
秦纖雲和柳雨霖帶著一眾女生，順理成章地占領了最靠邊的一塊羽毛球場。
或許是因為室內場地比操場更有「聚光燈效應」，今天圍觀的人格外的多。
那些平時一解散就恨不得瞬移回教室修仙的卷王們，此刻竟然也手挽著手聚在場邊。大抵是看到連班長也不回教室，便打算休息會兒了。
一時間，三個羽毛球場被圍得水泄不通，反倒是本該熱血沸騰的籃球場顯得有些門可羅雀。
「副班怎麼不去打籃球？」陳昇隨口問趙宇航。
趙宇航白了旁邊的譚斌一眼：
「這個逼上次盯防摸我檔，不想跟他玩了，還是羽毛球文明一點。」
「呵呵，你國慶還要跟蔣勇那群人打野球，打野球的人的手段比我這髒多了！我這是讓你提前適應。」
譚斌冷笑，「而且，你就是想看班長和柳雨霖打球，我都不想拆穿你。」 那你倒是別說啊！
趙宇航感覺自己和譚斌坐久了，都開始有暴力傾向了。
陳昇跟這坨人坐這麼久同桌還沒被污染……
真是神人吧？
球場上，秦纖雲正在和柳雨霖熱身，隨便打了幾個球。
陳昇微眯著眼，瞳孔里倒映著那兩道靈動的身影，心頭微微一跳。
這兩位……看樣子都是正兒八經練過的啊。
無論是輕盈的跑位、標準的引拍，還是轉體扣殺的爆發力，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專業選手的既視感。
事實上，羽毛球雖然是高中最受歡迎的運動，老少皆宜，甚至連專門的場地都不用，隨便找塊空地就能打。
但大部分人其實是抱著休閒娛樂的心態去打的。
很多人甚至連基本的規則，比如發球要站在發球線後、發對角、發到對面發球線後、發球姿勢有要求……都不知道。
球往天上一拋，提拍上來就殺。 女生傾向於互相餵球，和和美美；
男生則傾向於互相餵石。
打起球來各种放網、推球、勾球，儘是心眼子！
髒的要命！
對，看什麼看！
說的就是你！
哈基升！
譚斌見陳昇盯著場上的秦纖雲和柳雨霖發呆，滿眼幽怨。
「哈基升，你不會又在想什麼髒東西？」
「我在看球。」
譚斌不信……
等等！ 球？
譚斌細細一想，大驚失色。
「靠！哈基升，我是真沒看出來啊！你個小白臉平時裝得清心寡欲，心裡竟然比我這當爹的還要髒！」
陳昇斜了他一眼，一頭霧水。
看個球怎麼就髒了？
帶著疑惑，他又看向球場，正好捕捉到柳雨霖接球。
她一個輕盈的後退起跳，高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校服袖子擼到了手肘處，露出白瓷般細膩的手臂。
隨著劇烈的肢體動作，那被薄衫勾勒出的輪廓仿佛帶有某種韻律感……
布丁布丁！
咳咳，突然有點不想打球了，還是看球好。
其實剛剛陳昇並沒有看任何球，而是真的在發呆。
他腦子裡一直在想李鈿秋的事。 她上次之後就沒了動靜，簡直像極了風暴來臨前的詭異寧靜。
這會兒他又摸出手機點開qq看了一下。
沒有好友申請。
不會真被李鈿秋發現什麼端倪了吧？
砰！
球場上突然傳來一聲炸耳的暴鳴。
正低頭刷手機的譚斌虎軀一震，手機差點沒拿住：
我草！
給我干哪來了？
這還是華夏校園嗎？
怎麼有人帶槍的！
相鄰場地的三班學生也都被嚇懵了，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無數道目光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震撼，齊刷刷地投向了一班的地盤。 陳昇冒出疑惑：
不是說好熱身嗎？
為什麼場上的火藥味濃得像是剛從敘利亞戰場空運過來的？
你倆不是溫血動物是冷血動物，熱這麼久還沒熱起來？
柳雨霖和秦纖雲本來在互相餵球，打得都很保守。
柳雨霖此前也只是聽說過秦纖雲會打球，並沒有和她打過，不知道她技術如何，所以放了海。
但打著打著卻發現秦纖雲的基本功紮實得離譜。
感覺像那種顛三百個球都不會失手的專業選手。
兩人打了十幾個來回，球還沒落過地。
於是柳雨霖壞笑一下，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揮拍，重殺！
羽毛球化作一道白色閃電直逼秦纖雲胸口。 卻不料秦纖雲面色波瀾不驚，手腕輕巧地一抖，竟然在那如炮彈般的球速中，硬生生還了一個質量極高的吊球。
柳雨霖後退墊步拉球。
秦纖雲此時也已經退到了底線，半側身，擊球。
兩人開始了高遠球對拉。
清脆的擊球聲在空曠的體育館內激盪，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又一道刁鑽的軌跡。
這陣仗很快就像磁鐵一樣，把隔壁三班的人也吸引過來圍觀。
有什麼能比美女互相殺球還有意思的呢？
打起來，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圍觀群眾大多是來看那雙足以讓攝像師加雞腿的長腿在球場上穿梭的。
極少數懂行的卻能看出兩人都不簡單的。
她們打出去的高遠球幾乎都在很高的地方貼著底線垂直下落。
速度快到模糊，弧度高到壓抑，壓迫力強到窒息。 「嗚嗚嗚……原來雨霖以前跟我打球，是在陪殘障人士復健嗎？」
張裴思婷嚇哭了。
這種質量的球，她接到了也根本打不過網。
而柳雨霖回擊的球直衝底線上空然後急停下墜，動作無比輕鬆寫意。
譚斌心也是涼了半截，戳戳一旁的陳昇，擔憂道：
「哈基升，你打得過班長嗎？」
陳昇沒說話。
譚斌扭頭一看，發現他正盯著空氣發呆，眼神空洞得像被洗腦了一樣。
「可憐孩子不會被嚇傻了吧？」
陳昇眼睫一顫，回過神，握緊手機。
「在想獲勝感言。」
其實是在想李鈿秋那事。 譚斌滿臉不信，「要不咱尿遁吧？」
話音剛落，球場內突然爆發出一陣如海嘯般的歡呼聲。
柳雨霖最後一個底線回球稍微短了半分，被秦纖雲敏銳地抓住機會，反手一記斜線壓死。
秦纖雲，勝。
「班長好厲害！」董思涵當場表演了一手臨陣反戈，從柳雨霖這邊跑過去為秦纖雲歡呼。
周圍的議論聲也隨之而來，都在感嘆原來班長深藏不露。
柳雨霖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她扁了扁嘴，拎著球拍轉身，衝破人群。
在眾目睽睽之下，小跑來到陳昇面前。
動作極其自然且順滑地，將手中還帶著體溫的球拍塞進了陳昇懷裡。
「給！」
「哦。」 陳昇下意識接過。他原本也就答應了秦纖雲要打一場，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柳雨霖卻眨了一下撲閃的大眼，小聲補了一句：
「加油！」
球場周圍男生女生，有不少隔壁班的，看到這一幕，有驚訝的：
「柳雨霖這是找男朋友給她出頭嗎？」
「滾滾滾烏鴉嘴！柳雨霖哪有男朋友？這就是普通輪換！」
也有羨慕的，大多都是羨慕這男生能和柳雨霖這樣漂亮的女生玩到一塊。
原本在籃球場打籃球的劉昂、小軍等人看到這邊的動靜，紛紛抱著籃球觀望。
今天打籃球的人太少了，比賽都打不起來。
如今看到班長要和陳昇打球，劉昂頓時提起了興趣，把球丟給彭小軍，也去湊熱鬧。
「誒，等等我我也去！」
彭小軍也不想打，拉著另外幾個人一起跟了上去。 「剛剛我抽空瞥了兩眼，發現班長羽毛球技術真可以的。」劉昂說。
彭小軍頗為不屑，「也就欺負欺負柳雨霖這樣柔弱的女生了。」
劉昂不知道彭小軍為什麼會把柔弱這個詞和柳雨霖聯繫上，也許在他這樣的鋼鐵直男眼裡，漂亮的女生和柔弱這兩個字是畫等號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坑兄弟一把。
「班長！小軍說想跟你打兩球！」
彭小軍：「昂子你踏馬？」
圍觀的人紛紛回過頭。
「好好好！」張裴思婷夫唱婦隨，看熱鬧不嫌事大。
「可輪到陳昇和班長打了呀！」董思涵強勢舉手抗議，眼神里滿是對先來後到的執著，「不能插隊，這是素質問題！」
劉昂笑著伸出三根手指：
「就打三球！很快的！」
陳昇和柳雨霖這時已經走到了羽毛球場旁邊。 「我沒意見。」陳昇說。
秦纖雲目光平靜如古潭，只是將滑落的一縷青絲別回耳後，輕輕頷首，默認了這場臨時的加賽。
彭小軍拉伸了一下手臂，豪氣干雲。
「打就打！我贏了晚上網費昂子你出！」
「給！」
張裴思婷上前，把自己的球拍遞給彭小軍。
彭小軍接過，空揮了兩下，找找手感。
他走到場上，陳昇把球丟給他。
他捏了捏球，感覺這球比以前打的要重、要硬不少。
秦纖雲打得動這麼硬的球？
不過，彭小軍畢竟是調皮搗蛋圈裡的領軍人物，對這位整天冷著臉的班長大人向來頗有微詞。
他想了想，將球高高拋起，大臂掄圓，啪的一聲，徑直擊出。 收力了，畢竟是女生，這麼多人看著，還是給個面子吧，不然這一拍子下去把人打哭了，要被說我沒有紳士風度，欺負女生了。
對面，秦纖雲看到彭小軍這樣不正規的發球，明顯怔了一下。
但球速並不是很快，她迅速反應，反手一個吊球，打到後場。
彭小軍驚了。
他沒想到秦纖雲能把球打這麼遠。
他抬頭追著軌跡，極速大步後退，腳下的運動鞋摩擦地板發出一陣刺耳的尖鳴，憑藉著身高優勢，在球落地前掄大臂一揮，勉強將球送了回去。
砰！
秦纖雲將球殺了回來。
球幾乎是筆直斜刺進地面。
彭小軍傻了。
他撿起球，決定不再隱藏實力了。
然而，接下來兩球，他依舊沒有占到一點便宜。 算是徹底體驗到了什麼叫「被全能學霸全方位支配的恐懼」。
越打越覺得秦纖雲的動作有古怪。
秦纖雲一引拍，他根本不知道是要扣殺還是吊球。
用籃球的話說，他被晃了。
完蛋，班長是真高手。
彭小軍的眼神頓時清澈了。
「咳，我今天狀態不好。」他不傻，當即及時止損，衝著旁邊的陳昇大喊，語氣有點子急：
「陳昇，陳昇！」
一片期待歡呼聲中，陳昇走上場。
陳昇覺得這些傢伙指定在坑他。
把我高高舉起，我待會兒要是輸了，豈不是要被重重摔下？
有你們這麼鋪墊的嗎？ 他揮了兩下柳雨霖粉紫色的拍。
很輕。
一看就不便宜。
他以前打的都是那種木頭握把的，連手膠都沒有，拿著都硌手。
站定後，他看著對面那個面色如常的少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班長，你要讓我嗎？」
「嗯？」秦纖雲懷疑自己聽錯了，補了一句：
「我們正常打。」
「行。」
兩人就位，秦纖雲發球。
球幾乎貼著網越過，落在發球線後方一點。
這麼刁鑽？ 陳昇心頭一驚，迅速反應，反手勾小球。
但許久沒打了，手感不太行，力度角度高度都沒控制好。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一個凌厲的殺球。
砰！
啪！
陳昇反應很快，接到了這個殺球，但這種被動的接球既沒有角度也沒有速度，無異於給對方餵了一口更肥的肉。
秦纖雲落地瞬間幾乎沒有停頓，墊步輕盈得像踩在雲端，反手又是一記如滿月拉弓般的重殺！
砰！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倒吸冷氣聲，體育館內的空氣在那一秒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這記殺球帶來的震撼餘波。
「班長身板看著也不壯啊？甚至不如唐思可。」
「是啊，這爆發力也太誇張了吧？」
「難怪平時都是班長負責點人，老班負責打人。」 「許老師，原來您是在保護我們！我們錯怪你了！」
「已老實。」
陳昇沒接住，彎腰撿球。
擦！
班長一點情面也不留啊？
有點……
讓人興奮了！
他抬起頭，眼裡燒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