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陳昇拎著書包打了聲招呼。
「早。」
辛茹羽低著頭和陳昇並行。
「你來得好早啊。」
「今天起早了。」
「哦。」
辛茹羽看陳昇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捧著單詞本，想了想，坦白道：
「那個……對不起……」
「沒關係。」
「哦……啊？！」
辛茹羽後知後覺地僵在原地，小腦袋瓜子嗡嗡作響，有些凌亂。
她張了張嘴，一臉呆萌： 「我我還沒說什麼事對不起你呢。你怎麼……」
「沒事的，我這人和班長一樣大度。你做什麼過分的事我都會原諒你的。」
「謝……謝謝！」
辛茹羽心頭一暖，心想這大城市的同學雖然奇奇怪怪的，但陳昇人很好。
陳昇笑了笑繼續道：
「所以希望以後我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你也原諒我。」
「嗯嗯！那肯定呀！理解是相互的！」
辛茹羽眉眼彎彎，答應得很快。
旋即看到陳昇臉上奇怪的笑容，心頭驀地一驚，耳朵一下就紅了：
等等等一下！
這這這真的能一樣嗎？
陳昇可是男生！ 旁邊，周蒼背著一書包早餐路過，聽到二人剛才的談話，心裡一陣佩服。
這是不是一個可以進一步拉近我和龍箐關係的好方法？
辛茹羽這時無意間瞥到他。
他趕緊低頭，加快了腳步。
辛茹羽也跟著低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昇覺得偶爾逗逗粉筆小辛還挺有意思的。
「別當真，我開玩笑的。」
「別別別，我怕你怪我！」
陳昇這回好奇了：
「你到底幹了啥？」
辛茹羽抓著衣角囁嚅道：
「剛剛保安是我叫的，但好像你和那個女生關係很好……」 「哦，那你應該早點叫的。」
這樣我就不會被痴女糾纏了。
「啊？哦……」
辛茹羽沒想明白陳昇為啥這麼說，便乾脆不想了。
陳昇不怪自己就行！
李輕霧想不明白還在想，剛剛那人到底是哪裡吸引了她。
明明除了臉好看一無是處！
哦，好像打架也厲害，剛剛肖梓諾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明明兩人身材差不多。
哦，跑步也厲害，上次那個破一百米記錄的就是他。
嘶——
怎麼越想越覺得海星？
不行不行，李輕霧你清醒一點！ 那個傢伙性格太惡劣了！
唉——
要是他能和那個裁縫一樣幽默風趣好心就好了。
李輕霧覺得自己這麼想也不算貪心。
對待感情就是要慎重，不然就會像她爸媽一樣，越處越看對方不順眼。
最後鬧得雞飛狗跳、不歡而散。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那是因為裡頭住的人不對。
辛茹羽和陳昇一前一後進門，剛放下書包，就瞧見桌上多了本柳雨霖的數學練習冊。
昨晚柳雨霖沒交，這會兒才補完。
辛茹羽她細心地把練習冊翻到老師布置的那一頁，像夾三明治一樣把四個人的作業整齊碼好，這樣方便老師翻閱批改。
整理好準備交給數學課代表金超傑。
金超傑是一個瘦瘦的、有點鬍子的男生。 身高中等，戴著黑框眼鏡。
走讀生，平時不怎麼喜歡說話，但經常上課睡覺被老師點名。
但他數學又幾乎次次第一第二。
同學戲稱其為「拉馬努金」。
當然也有叫傑哥的。
金超傑注意到辛茹羽來了，便走過去收作業。
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因為他其實也是高三才從競賽班退到實驗班的。
這裡用「退」其實不太合適，因為競賽班也不見得考試總分就能碾壓實驗班，裡面還是有不少偏科的人，競賽主要還是博一個加分，博一個保送的上限。
博不到，或者適應不了那種高強度的學習，可以提出轉到實驗班，甚至之前有整個競賽班都轉為實驗班的先例。
搞競賽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金超傑剛轉過來不久，和周圍同學並不太熟。 他覺得辛茹羽和他的處境很相似，可以交朋友。
在此之前，他吸收了張柯的血淚教訓。
他跟張柯坐過同桌。
同為成績好的那一批男生，張柯為人有些高傲，每次女生有問題，他都是等女生主動問他，他才會開口解答。
這樣是不對的。
女生是要追的。
應該主動給她提供幫助，這樣她才能發現你的閃光點。
為此，他昨晚連夜拜讀了《3秒心動：聊出情緒價值》《脫單修煉手冊》，都是市面上的暢銷書。
今天必拿下！
「辛茹羽，數學作業收齊了嗎？」金超傑問。
「嗯嗯，剛收齊。給。」
「我們這邊的數學題目難度你還適應嗎？」 「你是說數學嗎？」
「對。」
「哦，還好，因為我們學校用的練習冊也是這本。」
金超傑：……
金超傑推了推眼鏡，尬笑兩聲說：
「哈哈，是嗎。我記得有一題挺難的。」
那題連他們組兩個數學很好的男生都做不出，還是他教的。
女生就更不可能做出來了。
「嗯……」辛茹羽食指點著下巴，回憶著，「啊，我想起來了，最後一題是挺難的。」
「是吧？很多人都說很難。要……」
「要我教你嗎？」
「啥？」 金超傑話說一半被打斷，看著辛茹羽的眼睛。
好大好漂亮的眼睛。
但是她剛剛在說什麼？
「我可以教你，如果你不急著交作業的話。」
辛茹羽語氣認真，眼神里滿是助人為樂的純真。
金超傑懵了。
他可是數學課代表！
幾乎次次數學都140分以上！
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會做……」
啊，明明是值得自豪的話，為什麼說出來這麼無力啊！
辛茹羽一聽，意識到自己可能冒犯了，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我還以為你不會做才問我的……」
「沒事，哈哈。下次有機會。」
「嗯嗯。」
金超傑回到座位上，腦子嗡嗡的，抱著收齊的作業，走出教室都沒太反應過來。
等到了辦公室，他看到門口辦公桌前兩個女生靠在一起討論問題。
驀地驚醒，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靠！
我是傻逼嗎？
不能裝不會嗎？
為什麼要拒絕和辛茹羽一起討論問題啊？
早讀，英語，陳昇光明正大地記單詞。
可能是因為昨天才被班主任訓過，這次早讀比以往純淨不少。 連隔壁譚斌都不唱英文歌了。
不對勁，再看一眼。
陳昇偏頭瞧去。
一張漂亮乾淨的臉蛋映入眼帘。
哦，看錯了。
陳昇下意識往左看了。
不過看都看了，那就再看一會兒吧。
柳雨霖正百無聊賴地翻著英語教材。
她靈動的馬尾上綁著一個樸素的黑色發圈，像那種座機的電話線。
看著突然想薅下來玩一下，肯定很有彈性。
忽地，柳雨霖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一樣，放下了書，伸手摸向發圈，然後輕輕一扯，晃了晃腦袋。
髮絲絲滑地散開，就像電視GG上的德芙，柔順極了。 連帶著還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洗髮水香味。
陳昇眼觀鼻鼻觀眼。
鼻子：別看我，我正忙著呢！
眼睛：一起一起。
他心安理得繼續偷看。
只見柳雨霖微微後仰，露出線條柔美的雪白脖頸，胸前姣好的圓潤幾乎要碰到桌沿。
她向後伸手，收攏髮絲，熟練地將套在皓腕上的黑色發圈綁了上去。
一圈又一圈。
沒一會兒，挺拔利落的高馬尾就束好了。
「學會了嗎？」
柳雨霖冷不丁地扭頭問。
語氣中帶著幾分使壞的狡黠。 陳昇大大方方冷笑一聲：
「呵呵，我知道至少10種綁馬尾的方式。」
柳雨霖愣住。
陳昇繼續說：「你現在這麼綁頭皮肯定很痛對不對？」
「這你都知道？」
她剛剛就是因為頭髮扎得太緊頭皮有點痛才想重新綁的。
「下次教你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做高顱頂，頭皮又不會痛。」
「好呀！」柳雨霖壓低聲音，語氣帶上了一絲誘惑，「順便讓你看看高馬尾的喜多川海夢，怎麼樣？」
擦！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說吧，代價是什麼？」
「代價是在出喜多川海夢的cos之前，你放學陪我一起走。」 「為啥？」
聞言，柳雨霖稍稍嘆了口氣。
「月考也退步了，這段時間想稍微加把勁，不然外婆那都不好交差。」
她抿了抿唇瓣，眼底閃過一抹罕見的惆悵：
「所以我打算之後在班上自習一會兒再回去，那時候有點晚，我一個人走會有一點點害怕。」
陳昇聽著柳雨霖的解釋緩緩頷首。
兩人的家雖然不在一個方向，但也不算太遠。
陳昇忽然想到，柳雨霖就住在地鐵站附近的商圈，把她送到後，可以跟小艾同學一起回家，好像還不錯。
「那得過幾天，我這幾天有點事。」
「一言為定！」
早讀結束，一二節是英語語文課，煎熬。
到課間，桌上趴倒一大片。 陳昇也不例外，他昨晚熬到半夜2點才睡。
超驚人的毅力也擋不住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睏倦。
每每這時，陳昇就會拿余華老師勉勵自己。
旁邊的譚斌狀態更差，面色憔悴形容枯槁。
這就是常年忙針線活的後果。
「噔、噔噔噔——」
催命符般的運動員進行曲又不合時宜地炸響。
該死還要跑操。
譚斌一臉虛脫地站起來，看陳昇也站了起來，立馬掛了上去。
陳昇見譚斌這副縱慾過度的樣子，感覺他走到操場會被路過的螞蟻一個過肩摔撂倒。
還是發發善心，給他掛一下吧。
唉，要是能不跑操就好了。 陳昇身體已經很好了，跑操對他來說純純0作用。
班上有兩個女生幾乎從來沒有跑過操。
貌似是身體不好。
羨慕了。
要不找個機會跟老班打個賭，把跑操免了？
也不知道老班會不會答應。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跟著隊伍來到操場。
隊伍起先亂糟糟的，隨著音樂漸漸平息，又慢慢整齊。
陳昇穿著校服外套站在最後一排，拉鏈半開。
不得不說校服確實耐穿，百來塊錢也不算貴，就是質量堪憂，丟洗衣機里多攪幾次，白襯衫能變藍襯衫，好不好完全取決於領導族譜厚度。
但話又說回來，十七八歲的年紀，就算穿個洗得發白的校服，也不會太難看。
方陣里，藍白色的浪潮起伏。 深秋的清晨，穿外套跑操乾燥容易熱；不穿吧，小涼風一鑽，又滿身的雞皮疙瘩。
大部分人還是會選擇穿的，怕感冒。
只有少數勇士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穿著短袖精神抖擻。
跑操音樂響起，整齊的腳步聲在塑膠跑道上起伏。
一千米說長不長，高中生身體好隨便跑，不過跑到後面，男生基本都把外套全脫了，當做武器，抽打兄弟。
女生倒是矜持一些，基本沒脫。
除了柳雨霖，她把校服外套脫下來綁在腰間，像一個裁剪獨特的小裙子。
短裙真的是一個非常神奇的單品，只要不是腿比腰粗，怎麼穿都很難不好看。
尤其還是穿在正值青春的少女身上。
你說是因為它能露出白皙修長的腿子吧，也不是，柳雨霖現在穿的就是普通校褲。
甚至沒有像有些女生那樣，把褲腳改小改緊，就是簡簡單單的普通款。
但就是會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明明柳雨霖更暴露的樣子他都見過。
此刻陳昇淹沒在解散隊伍里，跟在她身後，卻是沒心思再看單詞本了。
那件校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隨著步子輕輕晃蕩，像給簡約的校褲添了一筆隨意又生動的註腳。
沒有刻意顯腿長，也沒有刻意收腰，可她走過的地方，風都好像慢了半拍。
「我戀愛了。」
聽到這話，陳昇偏頭瞧去。
右後方金超傑正和羅梓軒竊竊私語。
「什麼情況？你不能比我還先脫單吧？」
「你知道嗎老羅，」金超傑捂著胸口，一副被丘比特箭射穿了肺管子的模樣，「我去問辛茹羽數學難題，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要教我！唉，她真的，我哭死！」
「是嗎？之前我們在競賽班，你前面那個有點胖胖的女生不也人挺好……」
「那能一樣嗎？」
金超傑白了羅梓軒一眼。 羅梓軒賤賤地笑了兩下，心還是被金超傑這番話觸動了。
他抬起頭，在人群里尋找小燕子。
……
「找到了嗎？」
「沒有。」
陳昇回到教室，看到自己的座位前面一蹲一站杵著兩個大漢，正在強鹼他的課桌。
「給我找！一定就在裡面！」